《走过第五个季节》雨飒

9、循序渐进，这是我们的机会

　　李薇是个做事迅速且目的性极强的姑娘，在职场浸淫多年的直觉告诉她，要争取到Ananda酒店的装修设计权，程旭会是个极强的突破口。
　　鉴于上次程旭开车送她回家的路途中，俩人闲聊的经过，李薇知晓程旭还是一个有为的单身男青年。李薇状似玩笑地开口“那可惜了，本人早已名花有主了。”
　　程旭哂笑这姑娘的大胆，回道“嗯，实在可惜。”
　　“相遇就是缘分，咱们也算朋友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姐就留意留意给你介绍个对象。”
　　“行啊。”
　　程旭回答地也是爽快，原本就是闲扯瞎聊，他可没真当真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给醉酒的一句戏言。
　　但是，李薇可不这么想。例如现在，她和萧笑坐在商场的冷饮店里，脚边是刚刚血拼回来的战利品。
　　李薇咬着吸管，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萧笑，看得萧笑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开口
　　“薇姐，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李薇挑了挑眉，对萧笑风情一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萧笑，你这也有25了吧？”
　　“嗯。”
　　“有男朋友吗？”
　　萧笑摇了摇头。
　　李薇笑得更欢乐，将身子坐地更直更挺，朝萧笑勾了勾食指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萧笑疑惑，但也依言将身子靠拢了过去，李薇的柔声细语直接窜入耳蜗
　　“那个程旭，你还记得吧。前天送我回去的路上，我才知道他还单身呢。28岁，年轻有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给你俩牵牵线。”
　　萧笑坐回原位，颇为郁闷。忍不住埋怨道
　　“薇姐，感情你把我当枪使呢。你这是使美人计，把我当西施呢？”
　　李薇翻了个白眼
　　“还西施呢，你这自信谁给的？说实在的，我就是随口向你提一下。程旭你也见到了，长相，身高都不赖。说话办事也是有一套的。真心的硬软件都不错，我看你老大不小了，自己独自在外的，有个男朋友，也有个人疼。”
　　“我不需要。”
　　萧笑回答地很彻底，李薇没有想到萧笑会拒绝地这么强烈。
　　“萧笑，没有说让你一定跟他好，就是试一下。毕竟在Z市，再找到程旭这样的金龟婿是很难了，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往上贴，我只是让你抓住机会，毕竟女人的青春就这么短暂。当然，我不否认，这其中也存有我的私心，拿下Ananda，程旭会是一个突破口。但是，与他交往真的能发展一段好姻缘的话，这与我们拿下Ananda并不冲突，甚至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道理我都懂，但是，很抱歉，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
　　李薇不懂，她不明白萧笑的执拗点在哪儿，只觉得萧笑这姑娘不够聪明。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感觉吧。”
　　“呵，感觉，感觉能当饭吃啊，丫头。等你真只凭感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过几年，你就该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守着你的男朋友？”
　　这句话直接问住了李薇，她猛吸了一口果汁，润了润喉咙
　　“姐是已经没得选择了，从毕业跟着他打拼到现在，连个房子都买不起，为了分担经济压力，一步步将自己锻炼成一个铁娘子，都已经习惯了。”
　　“那为什么来这样劝说我啊，你有后悔过吗？”
　　李薇怔愣住，后来反应过来，解释道
　　“萧笑，你还年轻。我只是不希望我走过的老路你再走一遍。没有面包爱情很难走得长久。”
　　萧笑笑笑，不慎在意
　　“25岁的我就如同曾经的你，我想当年25岁的你不曾后悔。即便今天偶有失落和埋怨，但是你还是希望你们能长久走下去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李薇哑然，又将话题扯到另一件事上
　　“那晚的顾总，你认识，是怎么回事？”
　　“哦，从前的老板。”
　　萧笑耸耸肩，一句话带过。
　　“老板？你给他打过工啊？什么时候？”
　　“四年前了吧，具体时间忘记了。”
　　李薇皱皱眉，语调可惜
　　“唉，看样子你们也不太熟，当天我看他见你也是没什么表情的。以为相互认识，至少熟络点。看来，你之前的老板对你印象不太深刻啊。”
　　李薇似乎又想到点儿什么，探究地问道
　　“那晚他送你回家，路上就没发生点什么？”
　　“想什么呢？人家有女朋友了，你别乱点鸳鸯谱。”
　　李薇诧异，后来又恍然大悟
　　“是，看那谈吐气质应该早就被预定了，都结婚了吧？”
　　“不知道。”
　　李薇又有了窥探欲，撞了撞萧笑的手肘，笑眯眯地打听八卦
　　“你前老板中意的姑娘张什么样子啊？他这样的极品男人一身禁欲气，老婆得有多漂亮才能栓得这么紧啊？”
　　萧笑的意识游离，脑子里闪过魏雨涵明媚娇俏的脸，抿了抿嘴唇
　　“的确很漂亮。”
　　李薇震惊，在她眼里，眼前的萧笑已经够漂亮了，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凝白，嘴巴小巧，线条柔和又静谧。只不过是平时不怎么会化妆打扮，所以美的若是胭脂水粉的抹起来，这可是一张可塑性极强的脸。要是比眼前更美的一张脸，那女人得美成啥样。“真假的？”
　　“她是少数民族，混血。”
　　“哦，怪不得呢，那的确够美的，五官很立体吧？”
　　“嗯。”
　　萧笑有些意兴阑珊，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探讨。李薇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别的。
　　李薇傍晚将萧笑拽进了美容院，之后俩人又去选购了化妆品。李薇是发觉了萧笑这姑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男朋友的原因了，白瞎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完全不会利用。
　　不仅从水乳、粉底、口红化妆品选了全套，还顺带着让化妆师教萧笑学会化简单的淡妆就教了半天，又让发型师给剪了一个新的发型。萧笑发质原本就好，但平时只是扎一个马尾，这次全部散开披在肩上就隐隐地显出了女人味儿。
　　周一上班，例行周会，项目经理直接在会议上宣布Ananda想要见识一下我们启悦的设计团队实力，所以他安排设计部的同事赶紧整理好之前成功的设计案例，做成一个精美的PPT和文字材料，周二跟自己到昌隆国际36楼去。
　　“经理，咱这是全员都要过去吗？”韩杰疑惑问道。
　　“咱们设计团队加上我就五人，点名让全部过去。”
　　“OK。”韩杰点点头。
　　“PPT的讲演由李薇负责，萧笑你负责做好记录，尤其是对方任何的不满和建议点。”
　　李薇和萧笑点点头。
　　周二，萧笑还是画了一个淡妆，毕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场合。
　　昌隆国际是CBD商业区最高的一栋大厦，也是Z市的地标性建筑。与启悦租用的单层小办公区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要不然大家也不会在刚踏进宽敞的一楼大厅就心生落差感慨。
　　启悦一行人被直接带到了36楼的会议室，工作人员请他们稍坐并准备好投影设备，并告知10分钟后负责人及相关人员会过来。
　　大家都没入座，站在一块儿小声做最后的叮嘱和商量，也不敢随意乱走动乱看，别动了人家的东西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直到厚重的双开门再次被推开，对方一行人西装革履6个人陆续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顾慕辰。
　　萧笑直接愣在了原地。
　　项目经理快步走过去握手，双方相互客套寒暄。
　　萧笑退后几步，隐藏在韩杰和夏正凯的身后，不希望自己有太强的存在感。
　　顾慕辰不慎热络，只是在听到启悦项目经理介绍自己设计团队的时候，往那几人的方向淡淡一瞥，扫到了那隐藏在人后的半颗头顶。
　　会议室灯光被直接关闭，双方团队分坐两侧，顾慕辰直接坐在主位，投影屏幕的正对面。萧笑挑了靠近屏幕那端角落的位置。
　　“我们知道好的精品酒店的设计必须有五个理念，即人性化、实用性、超前性、经济性和艺术性。坚持以人为本，让人们享受到温馨人性的设计理念和细节服务处理，以客户的要求和体验为出发点倡导个性化、家居化、亲情化，突出温馨、柔和特点······”
　　李薇清澈响亮的嗓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萧笑原本是低着头的，不禁被李薇自信有力的讲演吸引，不自觉的抬头看向屏幕。
　　顾慕辰看着对面女人的讲演，面容平静，直到视线范围内抬起了一张侧脸。这张侧脸曾经在四年前一个下雨的深夜给过他最深的触动，如今再次看到，好似时空的重叠，但也有些不同了。
　　婴儿肥退却，脸部的线条更显精致却不失柔和，当那张脸陷入沉思和迷蒙时，总有一种不食烟火的超俗和静谧。当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肌肉拉扯，只是顺着眼睑处有一行清泪流过。
　　不要问他为何记忆如此清晰，那凝结在下巴处的一滴眼泪好像坠落在他的脑海深处。长达四年之久，他都没有办法猜透那颗眼泪里藏着多重的忧伤，但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