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林释壹

2、无尘的世界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尖锐的闹钟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床上的男孩子闭着眼熟练地摸到闹钟后摔到一边。闹钟的吵闹戛然而止，男孩翻了个身陷入被褥中，似乎还呢喃着梦呓。
　　“起床了。”模糊之中，男孩听到一个声音在房间里低沉地响起，那声音轻的像一缕微风，可在他却像一盆冷水从头至尾浇下，让他的意识不得不从梦境上浮，直至冰冷的现实。清醒过来的他立刻坐起：“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在房间的一角的男人把报纸移低，露出锐利的如冰刃一般清亮的双眸：“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告诉过你，今天早上七点半你要去体检。而刚刚被你摔过的闹钟表明，现在已经七点了。所以不该是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而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说罢，他收起报纸，走了出去，“你记得吧。我们一起订的“科学”准则第七条，绝对不能迟到。”
　　“记得吧，嗯？科学准则，第七条，”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男孩翘起小指阴阳怪气地模仿，“绝对！不能迟到哟~”
　　年岁大了真是啰嗦。科学是什么他都未必完全清楚，当初干嘛起这么复杂的名字。要是早知道那时看似简单的掩盖在花花绿绿图片背后的“你心中重要的法则排序”游戏不是法外开恩的游戏时间，而是为了这个目的，就应该用一下年少才有的特权——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缠烂打，把这个什么烂规则扼杀于摇篮中。嗯，虽然这是一般少年才拥有的特权，但是就父亲这不擅长和孩子相处的模样，真哭闹起来他应该也没办法。
　　年少时的天真造成的后果总要让如今的自己再三勉强才能忍受，真是战略性失误造成毁灭性后果。
　　“哎~”他长叹一口气，吞下桌上的药丸，匆忙开始穿衣服……

　　而就在他脚下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个狭小的漆黑房间内，仪器的显示屏上正清晰地显示出他在房间的一举一动。当屏幕中的男孩从房间走出，画面立刻切换到走廊，又随着他的运动切换不停。面对仪器的隐没于黑暗的男人按下按钮，“嘟”的一声后，听筒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切正常吗？”
　　“照旧。”男人低笑一声，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情绪，“193次了，熟能生巧。别出什么差错。”
　　“知道了。”
　　听筒重归于忙音，男人坐下来，惬意的后仰。
　　科学的阳光普照大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尖锐的闹钟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床上的女孩子下意识地把头埋进被子，用脚缓慢挪动着去够那噪音来源。还没有够到，闹钟却消失了声音。女孩子迷糊中发出满意的声音，翻身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安然睡去。
　　“嗯~嗯~嗯~”女孩子被头发上传来的触感扰动地动个不停，最终被拽回现实，不情愿地睁开眼，“爸爸！你别揉我头发啦！我已经醒了……”
　　坐在床头的男人恶作剧似地大笑，“哈哈哈，丫头，说什么不用我叫你，你自己可以起来的，刚刚不知道是谁想用脚踹停闹钟。现在可是已经七点十分了，刚刚的新闻里无尘都起来了。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偶像吗？多学习学习人家好的方面！时间不多了，你要抓紧咯！”
　　“哎呀我知道啦！周伯伯总是晚十分钟才到，所以我才多睡一会儿嘛！你看我刚好睡了十分钟，也是还剩半个小时呀。我自己心里有数。还有，别老是拿无尘来说我！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起得早。是因为他的才华好嘛！”
　　“嗯嗯嗯，就你有理！”爸爸板起面孔佯装生气，站起来走出了门，“你想想我们订的……”
　　“你不要老是说那个什么不公平不自愿不在双方平等前提下建立的家规！真是的。”女孩子气鼓鼓地坐起来换衣服。她拿起银色的衣服，下了床，就要走出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了回来，对着床头微笑着的看起来温柔似水的女人轻声说：“妈妈，又是新的一天。我们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