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烟》海豚和鲸

39、归来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清净，林盛享受着冷气丝丝喷到肌肤上的冰凉感。门铃嘟嘟地响了，这个时间点有人拜访还真的很是少见，林盛起身走到客厅打开了房门。
　　是表哥的陈少华，他的脸上盛满勉强的笑意，林盛心里暗自奇怪，
　　“什么时候回A市的。”
　　“昨天。”
　　“才来一天就来我家登门拜访了？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林盛觉得表哥心中一定有事，他也没急着问，陈少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盛转身从冰箱拿了瓶饮料递给他。
　　沉默的两个男人的对话，话似乎不用太多，所有的线索就理清楚了，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原来陈少华已经好几瓶啤酒下肚了，虽然他一直是传说中的一杯倒，此时他还在断断续续地跟林盛说着闷在心底的找不着逻辑的酒话。
　　林盛觉得自己听得平静，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很好控制情绪的人，但不知为何，拳头上的血液奔腾，他一把抓住陈少华的衣领恶狠狠地对他说，
　　“你最好问清楚自己的内心，如果一直没有办法弄清就不要再去弄清，你只要记住一条就好，那就是好好给我对待丹莎，不然，我饶不了你。”说完，林盛将陈少华一把甩在地上，摔门走进卧室。
　　陈少华不知道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光从林盛的卧室的门缝里扫到客厅的地板上，屋子安静极了，他爬起来走出了门。
　　具体是晚上几点还不是很清楚，只是霓虹开始恶俗地闪耀，他突然想起自己回到A城后还没有去看过丹莎和翟一。此时的他分外地想念她们，虽然他咒骂自己不是好人。他晃晃自己的脑子，觉得好似清醒了许多，林盛的话响在耳边，的确，自己真的是个混蛋，像天平一样摇摆不定，给了别人那么多暧昧，却也给了那么多的伤，尤其是对丹莎，她那么敏感聪慧想必早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贪心，年少的时候自己就在她的心上划过伤痕，现在肯定又开始流血了。
　　他一个人走在夜晚突突的风里，觉得脑袋时而清醒时而晕闷。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穿过一片繁华，耳边七七八八的说话声涌进耳膜，抬头一看，原来自己竟然走到了一中的门口，此时正值一中下晚自习，学生们亮起嗓子说话的声音在风里来回盘旋。
　　十几分钟后，热闹冷却成夜晚的本色，一中的门口只剩下一些稀稀拉拉的人影，可是他依旧不愿意走，心中好像充斥着某种欲望，他知道，他必须要在今晚见翟一一面，因为从此之后，他将不再纠结，他会安安稳稳地回到丹莎的身边，今晚，乃是告别。
　　翟一独自抱着书走了出来，刚才走在路上同学讲的笑话一直在脑海回旋，她不住地回想就止不住地想笑，陈少华再次瞥见她明朗的笑容，心神为之一漾。
　　他快速地走到她的面前，翟一只觉得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就突然被这黑影裹入了怀中。
　　她被吓坏了，挣扎着想叫却听到他的声音，“不要喊，就一下下，一下下。”
　　翟一闻到那年冬天雪夜里熟悉的味道，乖乖地止住了声音，回忆有多长，又能温存多长，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此时此刻回忆里的味道好闻极了，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记忆仿佛因此会坠得更加深沉，那一瞬间，没有所谓的理智，没有所谓的感性，有的，不过是那一晚，洁白纯净的雪。
　　只是，所有的故事桥段都过于恶俗，恶俗到仿佛没有了这个情节故事就没有办法再进展下去，但是，现实的世界本就是一个恶俗的世界。翟一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丹莎呆滞的悲痛欲绝的脸。她猛地从陈少华的怀里抽出身来，陈少华顺着翟一的目光亦看到了丹莎绝望的眼神。
　　她看着他们二人，然后一步步往后退。
　　“丹莎，不是你想的那样。”翟一追了过去。
　　丹莎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不说话，一步步退到树影下，然后扭头跑了起来。
　　丹莎越跑越快，翟一在后面疯狂的追赶，脑袋一片空白，在原地失神半天的陈少华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抱头蹲了下来，表情痛苦极了，但又随即追了起来。

　　丹莎钻进房间躲了起来，翟一拍着房门苦苦叫喊，丹莎的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问翟一到底发生了什么，翟一急的哭了出来，丹莎的妈妈敲门问丹莎，给她回应的也只是哭声。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丹莎，你打开门，打开门好不好，听我解释。”翟一焦急地眼泪刷刷地往下落。
　　丹莎不应声，房间里只传来幽咽的哭声。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丹莎的妈妈疑惑而关切地问。
　　“我”翟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这样的感情问题大人们都是不知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传达自己的焦虑，摇摇头，坐在门外死劲儿的哭。
　　“你们这些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了，你也不坐地上了，去外面客厅坐。”
　　翟一摇摇头，依旧不住地敲门。“把门打开好吗？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嘛？”
　　丹莎的妈妈看着两个一个比一个固执的女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来大概是她们闹别扭，看翟一泪水涟涟又不肯走的样子，她再次敲门语气严厉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出来大家说一下嘛，有什么误会听一一解释不就成了嘛？”
　　“你让她回去，我不需要她的解释。”屋里传来丹莎的声音。
　　“丹莎，你把门打开嘛，我要当面给你说清楚，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用说了，你走吧，我什么都明白了。”
　　“丹莎”
　　“你快走开！”翟一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丹莎撕心裂肺的喊声，她从来没有听到丹莎如此生气过，她默默地站在门口，然后愣愣地走下楼。
　　丹莎的妈妈追上去给她递了面纸，翟一摇摇头不说话，默默地走出了丹莎的家门。
　　陈少华正站在拐角，他望向翟一，翟一也看见了他。她跑向他无助又焦急地对他说：“你赶快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告诉她咱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她一定听你的话。”
　　陈少华看着翟一没有言语。
　　“你快打啊。”翟一焦急地盯着陈少华。
　　“她这会儿一定很气，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的。”陈少华冷静地说，然后兀自沉默地向前走，而翟一则是边走边回头。
　　这一夜，A市的夜空开始下起小雨，空气浓密地像是氤氲着满满的心事，这一夜，对于三个人来说，漫长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失眠。

　　天色已黑，翟一，陈少华还是联系不到丹莎，她们开始焦急起来。
　　事情过后的第二天，丹莎早早地就出门了，临走时妈妈关切地问她去哪里，她说要去同学家，妈妈原以为她是要去翟一，内心登时喜悦也没有多问什么。直到翟一登门拜访，才发现丹莎不知去了哪里。

　　丹莎躲在游乐园的秋千上一荡就荡去了整个上午，好像是哭累了，想累了，不知不觉伏在秋千上睡着了。
　　突然被背心的温暖惊醒，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裹着，她抬头望竟然是程毅。
　　她一闪躲，惊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吧，一个人蜷缩在这秋千上，还挂着满脸泪痕。”
　　丹莎赶忙去擦面颊，慌忙地否认，“哪有？”然后转身欲走。
　　程毅拦在她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快乐，我也不想去问你，但是请你不要逞强，如果真的难受，就在我这里哭个痛快吧。”
　　丹莎被这几句话温暖得心口一痛，因为背叛，在同一时刻她失去了最爱的两个人，满腔的委屈被翻腾出来，她觉得恨极了，情绪在一瞬间崩塌，她大声地哭了出来，手握着程毅的衣角几乎要扯下来。
　　程毅感受到丹莎的力量，他觉得心疼极了，于是将丹莎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