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的九十九种吃法》夜雨微萌

4、对战 合作还是镇

　　镇压凶兽的天柱屹立在天地四方、人间与魔界的交界之处。当年凶兽与神兽在人间整整斗了七日，灵力所及之处皆为一片狼藉，几乎摧毁了整个人间。后来，凤凰的轮回之力影响了凶兽吸收的幽暗之灵，才使得四兽不敌败退，一直退到人魔交界之地。

　　凶兽若是进入魔界，自然会借助十八层地狱中的幽暗之灵来对付凤凰的轮回之力，到那时鹿死谁手便难定了。神兽很清楚这点，为了避免无休止的斗争，不给天地间带来更大的浩劫，必须要在此地与凶兽一决生死。神兽与凶兽同为上古生灵，相生相克，即便神兽目前占了上风，一样杀不了凶兽。最后，神兽无可奈何，只得以自身为阵法，化作天柱，将凶兽镇于此地。

　　当年然神兽此举也有震慑魔界之意，神人魔三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魔族却借凶兽之力大肆侵入人间，造成生灵涂炭。现将凶兽镇压在此大有警告魔界收敛心思切勿妄动之意。后来神族趁魔界不备与人族联手，魔族不敌，节节败退，最终退回魔界。今此一役，魔界元气大伤，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天地间也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是魔界有不少在神魔大战中活下来的人却在期盼着一个人，一个能带领他们复仇，带领他们成为天地间的主宰的人。鸿渊或许够强，但鸿渊没有成为天地主宰的野心，所以这人只能是被镇压在天柱下的凶兽。为此，他们不得不躲避魔尊的眼线，千方百计去寻找传说中的神物，让镇压在天柱下的凶兽得以重生。但传说终究是传说，真假尚未定论，更何况即便真的存在，又哪是他们能够轻易找到的。

　　他们的举动鸿渊看在眼里，却按兵不动。身为魔界之主的鸿渊骄傲却不自负，在无法与凶兽抗衡之下，他只能选择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七日前 南界

　　天柱下，隐约可见一只形似虎，毛似犬，尾长一丈八尺的巨兽，便是被困在混元阵法中的梼杌。被困的数万年间，梼杌每日承受混沌阵法折磨，或是被业火焚烧，或是被玄冰侵体。凶兽的兽体强悍，能够抵挡混沌阵法的伤害，所以梼杌一直维持兽体。但即便如此，梼杌承受的依旧是生不如死的痛苦。而支撑他承受阵法的折磨、继续活下去的只有恨意，并且向凤凰复仇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日益增长。

　　梼杌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出去，可每当伤势即将复原，混沌阵都会再次重创它，差点没把它逼疯。梼杌将这一笔笔的账都记载心里，咬紧牙关等待时机的到来。

　　凤凰拥有的轮回之力每隔七千年就会让她涅槃重生，凤凰将神魂从肉身中抽离出来，使得体内轮回之力需要凝聚更长的时间，但也撑不过万年。

　　逃脱这一件事情，梼杌已经筹谋了万年。感受到凤凰的威压一天天的减弱，梼杌便揣测她的神魂已经渐渐从天柱上抽离了，甚至可能已经涅槃重生了。狡猾如梼杌可不会去冒这个险，他开始试探性地攻击天柱。凤凰是混沌阵的阵眼，一旦凤凰重生，混沌阵的力量便会削弱。

　　梼杌在攻击时比平时多用上三分力，若是凤凰发现也只会当他如平日一般发泄情绪，不至于怀疑。攻击天柱得到了的惩罚一天比一天轻，狡猾如他又怎会不知神凤的魂魄少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梼杌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实力，元神破体而出，一团黑雾带着千钧之力猛烈天柱。强悍的肉身被困在混沌阵中，实力本就削弱不少，天柱上又有神凤的烙印，想要逃离谈何容易？否则梼杌也不会被困到今日。

　　就在梼杌与神凤相峙之时，一抹青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南界的地动山摇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仿若闲庭漫步般走到天柱前，用神识探查下面的情况。

　　鸿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赞叹般鼓掌，口中说道：“不错不错，很精彩！”

　　除了镇守南界的九婴，梼杌许久没见过其他生灵了。鸿渊的突然出现，让梼杌一下子警惕起来，分神打量他。

　　眼前这人一袭青衣，袖口和腰带用金线绣上了冰莲，白玉做成的发冠束着一头青丝。衣服样式虽然简单，但所用材料是能够抵御神兵的冰蚕丝，又有了阵法的加持，防御能力极佳。再见那人，灵力浑厚，气度不凡，双眸仿若能够洞悉天下，令人心惊。

　　从他的衣着气度上，梼杌判断不出他的身份，便出声质问：“你是何人？”

　　比起梼杌充满敌意的声音，鸿渊显得悠然，毫不避讳地回答：“魔尊鸿渊。”

　　“魔尊？”梼杌兀自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恍然大悟，暗道自己大惊小怪，“魔界向来强者为尊，五万年过去了，魔界之主的位子换了人也不稀奇。”想到这里，对囚禁他的凤凰的恨意多了几分，手中又加了三分力。

　　“也对。”鸿渊自顾自点点头，“上古凶兽与天同寿，几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鸿渊的出现分散了梼杌的精力，让他无法全神贯注地对付神凤，不得不苦苦支撑。但即便如此，梼杌对鸿渊的出现还是很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

　　“探望你。”语气有些随意，好像探亲访友，“本尊近日闲来无事，探望你也无不可。说到底，你与我们魔族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不知你在地下可好？”

　　梼杌隐忍着怒意说到：“魔尊这是来挖苦我的？”

　　鸿渊扶负手而立，“我这是好意关心你，毕竟当年你被凤凰镇于此地，我们魔族也脱不了干系。”

　　听到凤凰二字，梼杌顿时怒火中烧，连带着灵力都强了几分，兽吼声震动南界。

　　“别急着生气。”鸿渊缓缓踱步，丝毫不把他的怒意放在心上，甚至打量起天柱来。神族雕刻的天柱当真精致，不过怎么都比不上上面那只骄傲的凤凰。就算要永世在这里镇守梼杌，神情也依旧是傲慢的。

　　梼杌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梼杌，你好歹是只凶兽，对上神兽凤凰怎的如此费力？”

　　“要不是我的肉身被困，我早就出来了。”

　　鸿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就算出来了，也不过是一缕魂魄。”

　　梼杌阴沉着脸，怒吼道：“就算只是魂魄，我也要搅得三界永无宁日。”

　　鸿渊心中一声冷哼，“是吗？”

　　“你既然是魔尊，为何不与我合作？”

　　“合作？”鸿渊多了几分兴致，“不知你想怎么合作？”

　　“你同我合力打碎天柱，待我出来，定帮你一统三界。如何？”梼杌自认这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因而自信满满地看着他。

　　鸿渊不傻，自有考量，“数万年前，四大凶兽带领魔族一统三界都尚未成功，如今只剩了你一个，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梼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开口道：“那时有四大神兽以命镇压，如今神兽都已不在，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我？”

　　梼杌仰天大笑，刺耳的声音让鸿渊不由得皱眉，“你考虑得如何？”

　　“你这么说，我更不能与你联手了。”藏在袖子中的手翻转，带着杀意的行云掌挥出，行云流水，绵绵无尽，瞬间化出三十六掌，朝梼杌打去。

　　没有防备的梼杌中了招，闷哼一声，还未等他还击，神凤的威压接踵而至。虚空中，火焰凝成的神凤仰颈高吟，逼得他差点形神俱灭，不得不回到身体。了无生机的梼杌睁开眼睛，身形晃动，猛地吐了一口血，半跪在地。

　　如此情景，梼杌再看不明白，枉活了这数万年。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是来杀我的？”

　　鸿渊摇摇头，“我不想杀你，可也不想让你出来。”趁胜追击，弹指间，手中已打出数百招，招招致命。

　　梼杌晃动身体，冷笑一声，“雕虫小技！”兽身的梼杌实力大增，一跺脚，灵力凝聚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圈，将鸿渊的攻击挡在外头。梼杌正暗自得意之时，无尽业火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划破虚空，向他飞来，迅速吞噬了他的灵力圈。霎时间，梼杌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挣脱不开。

　　“啊啊啊……”梼杌撕心裂肺的大吼，若说混沌阵的火只是想折磨他，那么无尽业火就是想毁灭他，“我若死，你也别想活！”梼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灵力汇聚于掌心，一团黑气朝着鸿渊而去。

　　鸿渊自然不能让他如愿，迅速架起结界，转动手腕，周身灵力运转，用于抵抗梼杌那一击。可梼杌毕竟是活了数十万年的上古凶兽，他耗尽全力的一击又怎能轻易被鸿渊化解。黑气冲破结界，刺穿了他的胸口，然后消散。

　　鲜血浸湿了大片衣衫，鸿渊猛地喷出血雾。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抹去嘴角的血，牙齿紧咬住嘴唇，逼迫自己稳住身形。尽管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不堪，鸿渊依旧扯出一抹笑，“梼杌，你怕是不能如愿了！”

　　指尖在掌心一划，以血为媒，在空中画阵，将灵力灌注其中，抬手把阵法压在混沌阵上。

　　神凤布下的混沌阵只是一个困阵，但鸿渊的布下的是一个杀阵，是他夜观星象，推演之时所创的。而梼杌便是第一个被加诸该阵法的，一旦他试图逃跑，杀阵便会开启，即便无他置他于死地，重伤是在所难免的。

　　做完这些，鸿渊彻底撑不住了，腿一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黑衣上大片的血迹拼凑在一起，就像一朵盛开的妖艳的花。鸿渊地眼神逐渐迷离，汗水划过脸颊，宛若泪痕。

　　鸿渊昏迷前的最后一秒，眼前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