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菁菁来》雁生

5、第五章

　　新疆喀什位于新疆西北部，□□。
　　余川到了喀什之后，在这边租了个房子。生活过得极为平淡。
　　除了平时工作带团，余川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茶馆,茗香茶馆是一家特具维吾尔族风格的茶馆。
　　茶馆显得有些老旧，二楼是个露天式的阳台，阳台上一把精致的阳伞打开着，围栏勾勒着碧绿色的花边，茶馆的门很小，不易发现，门口种着不知道是爬山虎还是藤蔓的绿植，一直长到二楼。此时正是下午时光，阳光打在茶馆的正面。
　　天气很好。
　　今天不是周末，余川倒是得了空，从一条小巷里出来，大概是很熟的原因，他直接走进门，然后上了二楼。
　　他找到比较靠边的位置，就坐下了。
　　桌上铺着彩色桌布，和一株被放在石头做的花瓶里的绿植，恰是可爱。
　　这时走来一个穿着少数名族服饰的姑娘，像是和余川很熟悉的样子，她手上拿着笔和本子，坐到余川对面。
　　“今天喝点什么？”姑娘笑容满面。
　　“玫瑰红茶，今天不要送我小零嘴了，我也不爱吃。”
　　姑娘刷刷那笔写下，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托腮顺着余川的视线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这是喀什的老街。恰逢一对新婚夫妻的在拍婚纱照，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新娘正好抬头，看到凝视自己的二人，点头微笑。
　　在喀什的老城街，有点斑驳的墙面上 绿植爬到了屋顶。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余川被这个微笑触动了。
　　久久不能忘记。
　　“真是幸福呢。”余川对面的姑娘说完，就起身朝楼下走去，大概是去泡茶了。
　　余川闭上眼，享受着阳光，喀什气候比南京凉许多，所以这太阳晒的格外暖和。
　　拍婚纱的照的新娘一行人走后，街道安静许多。
　　“茶来了。”
　　余川睁开眼，揉揉太阳穴，一阵玫瑰香气扑鼻而来。
　　“你看这玫瑰泡开再绽放，还是放在玻璃茶具里比较好看。”姑娘慢慢开口。余川凑近一看，玫瑰慢慢绽开，茶水颜色慢慢变成紫红色。
　　“我不是要的玫瑰红茶。”
　　姑娘边给余川到茶边说道，“我看你最近累，和田玫瑰性质温和，可以消除疲劳，你就先尝尝。\"
　　余川无奈摇摇头，接过茶水，淡淡的香气越发浓郁。他将茶杯靠近嘴边，抿了一小口，爽口清甜，回味无穷。
　　姑娘看余川甚是喜欢的样子，笑颜逐开。
　　她叫阿美娜。浓眉大眼，乌黑亮丽的一头秀发，她长得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大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若隐若现。阿美娜和父亲一起经营着茗香茶馆，每次余川来的时候，她总是亲自去点单泡茶，外向健谈的阿美娜很快就和余川认识了。他总是一个人来，有时候能坐好几个小时，他就坐在那，什么也不做。偶尔闭眼休息，然后就睡着了，头一低，将他惊醒，他会尴尬的撩撩头发。阿美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余川帅气的脸庞，浓浓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紧不慢。
　　他谈笑风生，他温润如玉。
　　他朗月清风低头微笑的样子，仿佛是断了线的珠子，连珠子滑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脆，然后一颗颗的珠子滚散了。时间静默在那个瞬间。
　　他的样子，他的微笑。
　　也变的有一点点伤感。
　　“你看我干什么？”
　　阿美娜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看你好看呢。”
　　余川也笑了起来，再次无奈的摇摇头。觉得阿美娜可爱的很。
　　两个人又是聊了很久，黄昏将近，余川伸手看了下时间。将桌上杯子里的茶喝完，便准备走了。
　　“要走了？还早呢，一会我让阿爸送晚饭过来，一起吃点吧？”阿美娜着急的说。
　　“不了，我一会有事呢。”
　　“什么事？晚饭都不吃了？”
　　阿美娜见状就扯住余川的衣服，一副不让他走的样子。
　　余川轻轻推开她的手，阿美娜抓的更紧了。余川只好坐下。“我一会真的有事。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
　　“这里不适合打电话吗，我保证不说话。”
　　余川心想茶馆算是安静，也不是什么特别隐私的事情。一会儿也没什么事，倒也不碍事。示意阿美娜别吵之后，就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喂，余川哪，最近怎么样呐。”
　　“嫂子啊，最近还行，老样子。”
　　“我给你的东西寄过去了，到时候记得吃，知道吧，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太随便，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啊。”
　　“嫂子，你比我妈还啰嗦，我知道，放心吧，我好着呢。”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不知道。寒假回来不？”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看情况吧。”
　　“你早点回来，菁菁爸老说没人和他喝酒。”
　　“我知道，对了，菁菁呢？”
　　“在呢，我知道我知道，你掐着她放学的点打过来的。菁菁……你余川叔叔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菁菁稚嫩的声音。
　　“来了。”
　　“叔叔。”
　　“菁菁？”
　　“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菁菁是想叔叔了，还是想叔叔的礼物了？”
　　“想叔叔………和礼物。”
　　余川爽朗的笑了起来。
　　“有没有好好上学学校里有没有男同学追你啊。”
　　“这次月考还不错呢，追我到时候没有，叔叔，妈妈在呢。”
　　“哈哈哈，好吧。”
　　“叔叔，你在哪。”
　　“在新疆喀什，菁菁不知道。”
　　“叔叔，我真羡慕你，去过好多地方，而我连出去玩都要经过妈妈同意。”
　　“等菁菁长大了。叔叔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
　　“又是长大。”菁菁心里有些难过。“叔叔，你寒假回来吧，寒假就带我去玩，好吗。”
　　“寒假…….”
　　“哎呀，叔叔~~~你回来嘛，叔叔~~~~~”
　　余川心里有点酥，有点宠溺的说道，“好，叔叔答应你，寒假回来。但是说好哦，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而且还得看你爸妈是不是同意。”
　　“叔叔你真好，妈妈肯定答应，对不对妈妈。”菁菁心里异常高兴，一扫而过刚刚的不快，转头对着妈妈说到。
　　只听见妈妈小声嘀咕没理会菁菁，边说边进厨房，“余川真是，刚刚还说再看呢，这一下就答应了。”
　　“现在开心了吧。”
　　“开心开心。叔叔你真好。对了叔叔，你女朋友也来吗？”
　　余川突然怔住，继而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不来了。”
　　“那什么时候来？”
　　“以后都不会来了。”
　　说完这话后两个人开始沉默，菁菁心里有些复杂。她大概能明白，余川和女朋友是分手了吧，菁菁有些高兴，却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她有些难过，大概是她感觉到，余川语气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叔叔，为什么呀……”
　　“因为叔叔不好啊，所以别人不要叔叔了。叔叔嫁不出去了。”
　　“谁说的，别人不要叔叔我要叔叔。”
　　“看来叔叔没白疼菁菁哦。”
　　菁菁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余川，可以吃饭啦。”
　　“叔叔要吃饭，我也不和你妈妈说了，你好好学习，下次叔叔再打电话。”
　　“叔叔再见。”菁菁还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余川挂断电话后，就朝楼下走去。
　　阿美娜和父亲坐在桌子上，招呼着余川赶紧吃饭。
　　阿美娜一脸正经，有些严肃，小声的问余川，“你刚和谁电话呢。”
　　“家里人。”
　　“才不是家里人呢，明明有女的声音，而且你说话还特别温柔。”
　　余川一笑，“那是我嫂子的女儿，才十四岁。”
　　像是听到满意答案，阿美娜严肃脸瞬间消失，忙着给余川夹菜。
　　阿美娜爸爸仿佛是看出了什么，打量着余川，会心一笑。

　　而这边的菁菁，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这个年纪的菁菁，毕竟只是个孩子。
　　面对自己的情绪变动，面对自己感情的时候，显得懵懂的很。
　　她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余川分手了感到开心，她又为什么在听到别的女人喊余川的时候去想他们的关系是什么。
　　是喜欢吗？
　　喜欢是小苑对尤仁的喜欢。
　　自己对叔叔的喜欢，仅仅是孩子对叔叔的喜欢吧。
　　“对，叔叔总是送我礼物，对我又好。以后叔叔的孩子，我一样会这样对他，叔叔的孩子也会像我喜欢叔叔那样喜欢我。”
　　菁菁确定了自己想法后，就安心入睡了。
　　她不仅不明白，她明白的还太晚了。
　　因为当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喜一个人的时候，别犹豫，你肯定已经喜欢他了。
　　菁菁是带着笑意起来的，最近好事连连，篮球赛获奖，考试过关，余川寒假还要回来。
　　她穿好衣服吃了早餐准备去上学。
　　快到学校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她。
　　“菁菁，菁菁。”
　　她回头是珍珍，她朝 那个方向挥手，站在原地等珍珍一路小跑过来。
　　珍珍有些气喘嘘嘘。
　　“我正想问你呢，昨天干嘛没一起去吃饭。”
　　“我回家有事呢。”
　　“什么事啊。”
　　“没什么。”
　　“神秘兮兮的。不说算了。”
　　“昨天你们吃什么了？”
　　“我也不告诉你。”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学校。说说笑笑的走进教室，准备上课。
　　“啊啊……”
　　教室里本来闹哄哄的一片，一声尖叫后大家突然安静，都在寻找叫声的源头。
　　大家都看向语文课代表。
　　“谁干的啊这是!”旁边的同学气愤的说道
　　只见语文课代表的抽屉里全是墨水，书本基本上都被染上，无一幸免。
　　语文课代表是个女生，语文老师又是班主任，仗着老师喜欢她，经常对同学大呼小叫，指使来指使去的。这下不知道多少同学心里高兴呢。
　　大概是猜到一些大家的心思，又没人帮她叫冤，课代表坐在座位上默默的哭了起来。
　　菁菁和珍珍倒是没管闲事，自顾自的聊天说笑，也不知道珍珍说了什么，惹的菁菁哈哈大笑。
　　只见语文课代表“啪”的一下拍着桌子。
　　“任菁菁，是不是你干的。”
　　菁菁吓了一跳，转过头对她说，“这关我什么事啊…..”
　　“不是你你笑这么开心干嘛。”
　　“我……就是珍珍说了个笑话嘛。”
　　“肯定是你，这次月考你得了第一名，但是语文成绩还是差我几分，上次我说了你几句，你心里不高兴，所以你就报复我。”
　　“你不愧是语文课代表嘛，组织能力和想象能力都很强。”
　　“你…..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去告诉好了，反正你最会打小报告了，老师这么喜欢你肯定会帮你的，平时马屁可不是白拍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就是就是。”珍珍附和到。
　　“你……你还说我拍马屁。”
　　她见状就要去老师办公室，周围同学将她拦住。
　　“别去告诉老师，算了吧。
　　“就是，算了吧”
　　“告诉老师不一定有用，又没有证据。”
　　她无奈坐回到位置上，又哭了起来。
　　菁菁没再理她，自己管自己和珍珍聊天。
　　“叮叮叮….”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正好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一个快三十五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戴着一副眼镜。手上拿着书本，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审视一翻番，马上就听到语文课代表的哭声。
　　“怎么回事。”
　　还不等课代表自己开口，旁边的同学就说话了。
　　“老师她的书被人泼墨水了。”
　　“什么，墨水？”
　　“嗯，书都不能用了。”
　　语文老师扶了下自己眼睛，就朝语文课代表座位上走了过去。她走近一看，抽屉里确实不堪入目，抽屉被墨水倒黑一大片，连着书本也是湿的。
　　“这是谁干的。”
　　底下鸦雀无声。
　　她先是安慰了一下正在哭的人，然后开口。“如果主动承认错误，写分检讨给老师，再把这些书赔给同学就算了。但是如果被我查到，那就要叫家长了，这件事情非常恶劣。”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承认是吗。”
　　“老师，是任菁菁。”语文课代表说。
　　“老师不是我。”
　　“就是你，老师，昨天月考成绩出来我看她语文成绩没我好，所以，所以我就过去嘲笑她几句，说第一也不过如此，所以她用这种方式。”
　　“我没有，我昨天一直和篮球队还有珍珍在一起。”
　　“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肯定是你，你们是一起的，当然帮她说话。”
　　语文老师慢慢走向菁菁的位置，转了一圈。
　　“菁菁，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老师，看我抽屉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老师，我都说了不是我，凭什么怀疑我。”
　　“那给大家看看不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菁菁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慢慢的把抽屉里的书拿到桌子上。不知道是第几次伸到抽屉的时候，菁菁发现手上有些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墨水。
　　菁菁愣了。
　　大家都愣了。
　　老师见状，将视线转到她的抽屉，居然从里面拿出一瓶墨水，大概还有半瓶左右的样子。
　　“任菁菁，我就知道是你。”课代表生气却又笃定的说道。
　　“菁菁，做错了事就要承认，成绩好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品德。”
　　“老师，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菁菁说着说着就哭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老师，课代表抽屉里的墨水明显不是一瓶墨水就可以泼成那样的，何况菁菁抽屉里这个还有半瓶，怎么可能呢。”珍珍说道。
　　“对啊，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还放回自己抽屉吧。”
　　课代表接过话，“肯定是其他的都丢了，这瓶你还没来的及，你们两个肯定是一起的。”
　　语文老师听完后回到讲台上就是狠狠的敲了一下。
　　“任菁菁，你们之前发生过口角，现在东西也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你说不是你，那为什么没在别人的抽屉里。”
　　“我不知道，老师，真的不是我。”她带着哭腔。
　　“同学们，做错事情没有关系。但是像任菁菁这种，不承认自己错误的，就非常恶劣，大家千万不要学习。”
　　菁菁有些气愤，“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都说不是我了。不是我我就不是我，这是分明就是冤枉 。”
　　“冤枉？东西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同学们都看到了。我冤枉你。就是你们这种学生，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很厉害了？你今天在学校能做出伤害同学的事情，日后出了学校，你就会危害社会。甚至会犯罪。”
　　菁菁气的说不出话，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她站在那里，仿佛全世界都在盯着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同学们投来鄙视的目光，好像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一样，她不敢再去反驳老师什么，心里一万个委屈。
　　“老师。那天我们和初二二班的几个同学一直在一起，他们可以作证。”
　　菁菁向珍珍投去感谢的目光，自己一着急居然把这些都忘了。
　　“好，先上课，下课了去办公室。”
　　这节语文课过得格外漫长，但好在终于还是下课了。
　　老师将她们三个叫到办公室，和二班班主任说清事情原委后，小苑和尤仁很快就来了。
　　尤仁看到双眼哭的有些肿的菁菁，心里心疼的很。
　　“菁菁，你怎么了。”
　　老师“咳咳”两下，就开口了，“两位同学，昨天你们一直和我们班的任菁菁在一起吗。”
　　“对啊，老师，怎么了吗。”他边说边关切的看着菁菁。
　　小苑倒是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轻轻拍打菁菁的肩膀示意她没事。
　　“一直在一起？”
　　“对啊，昨天她们三个一直在场外给我们加油，后来午饭也是一起吃的，最后放学也是一起走的。”
　　老师看向小苑，小苑点点头表示尤仁说的是对的
　　课代表急了“可是老师，墨水就是在她抽屉里找到的。”
　　“墨水，什么墨水？”
　　“就是我们语文课代表的书本被泼了墨水，然后墨水在菁菁抽屉里找到了。”珍珍解释到。
　　“老师。不可能的，菁菁不会做这种事的。肯定是有人诬陷。”
　　语文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你们确定你们一直在一起。”
　　“我确定。”
　　大家都沉默下来。
　　这时候突然有人开口了。
　　“没有，没有一直在一起，我们大家去吃饭，她是一个人走的。”
　　大家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菁菁，尤仁，珍珍，震惊的说不出话。
　　“小苑，你说什么呢”尤仁惊讶的说道。
　　菁菁看着小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说出这种话。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小苑也看着菁菁，丝毫没有平日里温柔的样子。
　　老师继续追问，“任菁菁，你干嘛去了。”
　　“我回家了。”菁菁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小苑。
　　“谁可以证明。”
　　菁菁心里一咯噔一下。
　　“没有。”
　　“老师，任菁菁肯定是那时候回来的。”课代表说道。
　　一旁的尤仁还在一脸不解的追问小苑。
　　小苑一脸不屑“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事情就可以理通了。”
　　“理通什么理通，老师，但是也没有证据说菁菁回来过啊。”尤仁说道。
　　“那不会是她还会是谁，东西在她抽屉，她又有一段时间是没和你们一起的。”课代表说。
　　珍珍抓住菁菁的手，站到她前面，看着小苑。
　　“你也有一段时间没和我们一起啊，对吧，你说你去买药，但是你去了半个小时左右。”
　　小苑有些紧张。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