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菁菁来》雁生

2、第二章

　　菁菁留起长发的样子很漂亮，上了初中的她，出落的亭亭玉立。
　　菁菁最喜欢上的是地理课，她知道了许多未曾听得的地方，也听到许多余川曾提到过的地方，老师说的每个细节他都要认真的做上笔记，她希望下次，不在是她听余川说，而是能和他一起讨论，所以每节课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叮叮叮叮….”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菁菁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笔记，就听到有人叫她。
　　“任菁菁，任菁菁，这里这里”
　　她闻声望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喊着她的名字，女孩响她挥挥手，示意要她过去。女孩长的清秀，梳着马尾辫，笑着望这她，眼睛眯了起来，可爱的很。她走到门口，女孩递给她一张信封。
　　“那个，我叫白小苑，这是我朋友拜托我拿给你的，你看一下，希望你能回信，我明天来拿，一定要回信哦。”女孩说完就朝走廊那头走去，还不等菁菁说些什么，就看不到人影了。
　　菁菁拿着信回到座位上，同学们凑了过来，三言两语的讨论着。
　　”菁菁，快打开看看，肯定是情书。”
　　“我也觉得是情书，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看上我们班花了。”
　　“菁菁，打开看看嘛。”
　　菁菁还有些没缓过神，被同学说得有些难为情，随手就把信扔进抽屉，“散了吧散了吧，你们都太八卦啦。”她伸出双手作势打发，拿出练习册做起习题。
　　“好了大家散了吧，咱们任班花都不好意思了”同学A笑着说着。
　　大家闹哄哄的走了。

　　“叮叮叮叮~”
　　“走了，菁菁。”
　　“嗯，明天见”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菁菁合上书本，舒了一口气，“终于解出来了，今天可以回家赶上晚饭。”
　　她正收拾好着自己东西，信封凌乱中飘到地上，菁菁愣了一下随即夹进书本里，抱着一打书就出教室准备回家了。
　　这年菁菁上初二，14岁，人生的第一封情书。14岁的她比一般女同学长的高了一点，一头漂亮的长发，一双明亮的眼睛中是高挺的鼻梁，又遗传了妈妈白皙的皮肤,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正是夕阳时刻，穿着碎花连衣裙，少女的青春气息满满的溢了出来，阳光正面映在她的身上，穿过她的睫毛，她伸手挡住阳光，金灿灿的有点刺眼。
　　菁菁看了下手表，便抱紧了书朝家的方向跑了起来”
　　“我回来了。”菁菁大喊一声，今天妈妈说在家做好吃的，叮嘱她要早点回家呢。
　　菁菁在家转了一圈，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唉，经常被老妈放鸽子的也只有我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是菁菁啊，哦，妈妈今天加班，忘了和你说了，你自己去外面吃点，没钱了去妈妈床头柜子里拿。”
　　“我….，”
　　“不说了，妈妈先忙着。下次给你做好吃的。”
　　“嘟嘟嘟…..”
　　“我还有钱呢….每次都是这样，我就一直处在放养状态”
　　她对着手机自言自语的说道，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打开电视，一连换了好几个频道。瘫躺在沙发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做起，打开书本找到从学校带回来的信封，饶有兴趣的拆开看。
　　白色的信封打开是一张小小的卡片，字迹清秀整洁，内容也非常简单，短短几个字。
　　“任菁菁你好，我叫尤仁，很高兴认识你。”
　　菁菁把信封收好夹回书本里，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看着贴在桌上的地图，慢慢伸出食指，点过地图上一处一处地方，若有所思。
　　已经快有半年没见过余川叔叔了。叔叔和他女朋友还好吗，她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九点多，从厨房发出的声响知道妈妈已经回来，看到自己身上盖这毯子，她把躺着放在椅子上，走进厨房。
　　“醒了啊，你这孩子晚饭没吃吧，快点把面吃了吧，吃完早点睡，明天还上学呢”
　　“嗯”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妈妈的话，也没听清妈妈后面说了些什么，吃了面条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A城的天色总是晚的早，灯红酒绿的城市却总是川流不息，一幢幢房子越发显的孤单。余川点起一根烟，眼睛眺望着远方。思绪越发清晰。
　　如今是深秋的季节，余川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灰色针织。他深吸一口烟，随即又吐出来，烟雾中朦胧可见他帅气的轮廓，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惆怅。
　　过了一会儿，他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双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注视着车水马龙的A城，他长叹一口气，低下头。
　　“人活着，又死去，这个过程，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什么。”
　　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质问别人。
　　但是余川已经一个人住了好几个月。
　　他正准备脱衣服洗澡，电话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余川，余川，我在这呢…我…在这，快来…陪…陪我喝酒。”
　　电话那边传出嘈杂的音乐和一个女子迷糊的声音。
　　“你又喝酒了。”余川皱眉，有点生气。
　　“你是不是生气了，别…生气…嘛，我…..我就是….是….”
　　说到后面女子声音有些哽咽，余川心头一紧，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等我。”
　　余川挂了电话，顺手抓起外套，就出门了。
　　三年了，他会不知道她有多难过吗。
　　他知道。
　　他不需要问她在哪他也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他不需要她再多说些什么他也能体会到她的难过。
　　她爱吃的东西，她爱穿的衣服，她喜欢去的地方，这一切他知道。
　　他更知道，他们早就不在一条跑道上，早已背道而驰了。
　　尽管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余川的油门却一直在超速状态。余川一个刹车，打开车门就冲进H酒吧，他四处张望，找到角落边一张桌子上已喝的迷糊的卓月月。桌上酒瓶乱倒，酒气一身的卓月月手上还拿着一个瓶子，嘴里不知道在含糊些什么。
　　余川一股怒火便上了心头，大步走向她，一把就抓起她的肩膀。
　　“卓月月你是不是有病啊，都多少天了，你想喝死自己是不是。你….”
　　余川大声的训斥女子，眉头紧锁，抓住卓月月肩膀的手青筋暴露。
　　卓月月大概是喝醉了的原因，一点也不惊吓，眨巴着眼睛看清余川后，也不等他骂完，就开口了“余川，余川，我好想你。”顺手就搂上了余川的脖子，把头深埋在余川的肩上。
　　“卓月月，你说你….”
　　她完全没有理会余川有多生气，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在余川肩上蹭了个舒服的位置，便睡死过去。
　　余川本来一股火气就要爆发，见状，也不得长叹一口气，“唉…..你这本事倒是一点没变。”
　　余川揉揉她的头，就抱起她，朝门口走去。
　　将卓月月放到车上，他坐在驾驶座，沉思一会儿，点起一支烟。
　　他抽了一支又一支，过了许久，直到后座的人突然咳嗽起来，他才发现一包烟都抽完了。车里烟雾缭绕，他摇开车窗，掐灭手上的烟，转身看着她。
　　卓月月也不是出众的漂亮，但是看着却格外舒服。樱桃小嘴，不高挑却精致的鼻子，一头中分长发，苗条的身材，睡觉的时候总是嘟囔着小嘴。
　　余川转过身一踩油门朝家的方向驶去，把一身酒气的卓月月抱进自己家，替她一翻清洗后，将她放到自己卧房，替她盖好被子，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没想到睡到大天亮。
　　“你醒啦。”
　　余川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床上，卓月月围着围裙，微笑的看着他。
　　“快别看了，起来吃早餐吧。”
　　“好。”余川发了会儿呆含糊应到。
　　洗漱完毕后就到餐厅。卓月月从厨房走出手上端着盘子，然后坐在余川的对面。将碗筷分到他的面前，示意他可以吃了。
　　“昨天…”
　　“昨天…”
　　两人尴尬一笑。
　　卓月月继续开口，“昨天你给我换的衣服？”
　　余川往 嘴里塞了一口鸡蛋，挑了一下眉，“不然你希望是谁？”
　　“呵呵呵。没有没有，我的意思这也没什么，反正不是第一次。”卓月月有些心虚，没再说些什么。
　　“那…我昨天怎么睡到床上了？”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
　　两人尴尬的吃着早餐，气氛有些诡异。明明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余川和卓月月同居了三年，三个月前分的手。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吧，三个月了…”
　　“嗯….”余川很平静的应着她的话，一边把自己碗里包子里的肉挑出来夹给卓月月。
　　她走的时候非常决绝，一点东西没留给他，但他知道这么做是对的。他理性的可怕，她走后的三个月，他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短信。
　　“余川…..你怎么都不想我呢。”
　　“月月，我很想你，也很爱你。但是呢”
　　卓月月一愣，他没想到余川一下子正经起来，她了解他，了解他内心的隐忍和无力感。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是呢，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你也不应该把我再带回家。”
　　余川手心一紧，却依旧平静的说，“快吃吧。”
　　卓月月站了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脱下，“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余川。”
　　余川顿了一下，心里苦笑，自顾自的管自己吃着，目光凌冽，眉头紧锁。
　　“余川，祝我幸福。”
　　余川猛的把筷子摔在桌上，狠狠的盯着她。卓月月看着余川，伸手缕平他额头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将他衬衫的领子整理好，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双手顺着余川衣襟前的纽扣，余川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深深的抱住她。
　　过了许久，余川松开她。
　　“你走吧，你父亲这么做是对的，我这种人，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家庭幸福。”
　　“余川….”
　　“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病？如果你不在意，我们马上结婚。”
　　余川说这话的时候背过身，他没敢去看卓月月，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她说不在意，她说她愿意，自己又会怎么做。但是他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这个问题，卓月月没有吱声。
　　“照顾好自己，余川。”
　　半饷，她带着微微啜泣声，说完这话就跑着出了门外。
　　这是余川最后一次见到卓月月，随后一星期，他离开A城，卖掉了本来准备的婚房，接下来的半年他接的旅游团都是新疆的。
　　卓月月是余川短暂一生中唯一想娶的女人，但是她仅仅在余川生命中出现了三年，她是余川旅行社的同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余川就喜欢她，喜欢她的清澈和美好。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在一起了。
　　这一在一起，就是三年。
　　转眼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们在做婚前检查时卓月月才知道余川的家族遗传性糖尿病。遗传几率也不是百分之百。但是卓月月家里人强烈反对，包括她自己也很担心下一代的健康。
　　余川知道，所以他没有挽留。
　　是不够爱，还是别的什么，余川没有那种勇气去想，也是那时候起，余川决定终身不娶，别害了别人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比别人说出来的好。
　　岁月是温柔的，它让你满脸皱纹，却也让你变的善良。
　　善良到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