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车轱辘

4、第 4 章 这不是第一

　　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男人了，可是顾斯年仍然觉得排斥。
　　跟小熠的冷清不同，这个男人身上阴郁的生人勿近，连苏怀信都说这个男人太过无趣。
　　看着对面阴沉沉看着自己的陆其然，顾斯年再一次觉得，还是更喜欢苏怀信的笑脸。
　　“您好，陆总！”顾斯年伸出手。
　　“顾总，我们又见面了，”顾斯年想要抽出手，却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想放手，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感受到顾斯年的抗拒，陆其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随之松开手，“没想到顾总的消息很灵通，能一举击败天龙，拿下我们ONPRO的招标。”
　　“陆总说笑了，毕竟信息时代里，最有价值的商品，就是情报了，不是吗？”
　　“不愧是盛世的首席执行长。”陆其然沉沉地笑了笑，大手一挥在合约上签了字，又伸出手，“合作愉快，顾总。”
　　“合作愉快。”顾斯年看到陆其然的笑，心里倒是赞同他以往的不苟言笑。

　　中午陪着ONPRO一干人吃过饭后，顾斯年心情大好，刚想着小憩一会儿，电话铃就扯着嗓子叫唤个不停，顾斯年正想掐掉电话，看到是嘉树，便按了接听。
　　“嘉树啊……”
　　“姐！你快来医院！顾小然他昏迷了！”
　　一瞬间，顾斯年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

　　当时打过急救电话后，那头有些犹豫，毕竟这里是贫民窟，直到顾斯年保证会及时清理账单，电话那边才应了声。挂了电话，顾斯年不禁有些懊恼，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冲动了？还管起别人的闲事，难道是那声“姐姐”，让自己想起了国内年龄相仿的弟弟嘉树？顾斯年笑了笑，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感性？
　　救护车来的很快，因为保证了会清理账单，顾斯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苏怀信不放心，也俯身跟着上了车。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顾斯年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苏怀信温和的笑了笑，“我明白。”
　　医护人员正在给男孩进行急救措施，因为疼痛，男孩皱紧眉头，一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顾斯年伸出手刚碰到男孩的手就被男孩紧紧的攥住，好像抓到了救命浮木，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到了医院，因为情况紧急，很快就被安排了手术室，顾斯年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门外的抢救灯闪的人心烦意乱，“我出去透透气”，顾斯年飞快的逃出了房间。
　　坐在医院小公园的椅子上，顾斯年才觉得胸口的憋闷好多了，再在里边多呆一秒，估计自己就要疯了。
　　那个闪烁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红灯，顾斯年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一次，还是在绵城，她只有14岁，刚刚放学回家，赵阿姨就告诉自己妈妈被送到了医院，等赶到了医院，看到的只有红的刺眼的抢救灯。
　　那个时候的顾斯年还没有学会坚强，还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当那个叫连静闲的女人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假惺惺地安慰自己的时候，顾斯年就像竖起了全身利刺的小刺猬，狠狠地回绝了她。具体回了那女人什么，这么久了也记不太清了，肯定是一些幼稚却又伤人的话语。不过，当时那个女人气炸了但是又要在父亲面前拼命忍住的猪肝脸色，倒是让顾斯年心里好受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跳跃的红色终于消失了，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因为坐了太久，顾斯年刚站起来就跌坐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她没有听到医生说了什么，只看到他摇了摇头，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依稀记得当时父亲的神情有些古怪，好像有些惊讶或是愤怒，唯独没有难过，只是当时的自己还看不懂也不会去在意。
　　妈妈被推了出来，只是不会动了，也不会笑了，更不会温柔的把自己抱在怀里。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冷，顾斯年使劲抱着妈妈，妈妈一定很冷，妈妈一直怕冷，顾斯年想给妈妈暖一暖，可是，怀里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让顾斯年越发慌了神，她不敢想，她害怕，妈妈就这样离开了？妈妈怎么能离开呢？妈妈最爱小年了，怎么会舍得就这样离开呢？只是，好好的怎么会就变成这样了呢？以后，谁会监督自己吃早餐？谁会来给自己搭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谁会在睡前给自己温柔地唱“我的宝贝”？谁还会拥抱自己，一身淡淡的蔷薇花香？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叫一声“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苏怀信打来电话。
　　“怎么样了？”
　　“手术结束了。”
　　“好。”
　　往回走的路上，顾斯年其实内心很抗拒，她怕等她回去，看到和当年一样的场景。
　　赶到手术室门外，只有苏怀信一个人等着，“手术很顺利，已经转到病房了，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我们去病房看看吧”，舒了一口气，顾斯年跟着去了病房。
　　站在病房外向里看，有医护人员正在男孩身上插了大大小小的管子，男孩身上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
　　那是顾斯年第一次看清了男孩的长相，之前听到他说中文还以为是中国人，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个混血儿，不过中国人的相貌特征倒是更多一些。
　　他的容貌很清秀，可能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小小的，看起来孱弱不堪，青蓝色的血管透过白皙的肤色看的一清二楚，脸型轮廓偏瘦和骨感，整体比较立体化，一双剑眉掩在刘海下，平添了几分英气，鼻梁很高，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小小的身体竟也透出了一股坚韧。

　　简单问了问男孩的情况，顾斯年就去缴费了，苏怀信则留下来，询问了一下后续的治疗，因为不知道男孩的身份信息，费了点周折，顾斯年联系了警方，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等顾斯年回来后，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顾斯年一路上开的飞快，有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是有小猫的爪子在一下一下的挠着。
　　匆忙赶到医院，顾斯年刚停好车子就急忙跳下车，冲了进去，顾斯年直接拉过一个护士，“有没有一个叫顾熠然的！他在哪！快带我去！”

　　恍惚间顾斯年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穿过白色的长长走廊，而终点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