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车轱辘

2、第 2 章 顾斯年从来

　　顾斯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至少从14岁那年开始就不是了。所以，当在那个尘土飞扬，臭水沟蚊虫肆虐的费城贫民窟小巷中，看到那个面无表情被一群野小子按在身下暴打的小男孩时，顾斯年更多的，只是好奇。

　　2010年顾斯年来费城的第三年，这个城市位于阿巴拉契亚山麓台地，和国内的气候差不太多，也是四季分明。
　　顾斯年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所以不怎么出去，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偶尔会被路边哥特式建筑的古老元素惊艳。而目前为止对顾斯年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把学业完成，然后回国。

　　宾夕法尼亚大学是八大常春藤盟校之一，也是很著名的一个学校。
　　而让顾斯年印象最深的则是学校的一个校友，沃伦·巴菲特，一个对股票有超强洞察力的天才。“方向比勤奋重要100倍”，沃伦巴菲特的这句话顾斯年也很赞同，没有精准的方向判断，只知道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是低能的表现。
　　所以当年媒体曝出巴菲特的一顿午餐263美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顾斯年的交际圈很小，与人交往这种额外的输出会让她很有负担，所以当Bell教授布置了一个“底层基础设施改善对城市经济拉动的影响”的课题，并且要求全班合作完成时，顾斯年内心是拒绝的。

　　刚到达费城贫民窟边缘，空气中已经迫不及待溢出来的酸臭味，让班里的女生呛得说不出话。
　　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野小子，路面上凝固的油渍快要把鞋底粘下来了，两侧灰色布满丑陋涂鸦的破败墙壁一路延伸到远方，顾斯年也是有些反感的，就这样的地方，能住人？
　　皱了皱眉，顾斯年还是抬起粘在路面的鞋子，踏了进去，身后的苏怀信也紧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没有铺设的道路上垃圾越来越多，路边停靠的破旧汽车和老屋跟它们的主人一样，毫无生气。班里的同学渐渐赶了上来，一大波靓丽的少男少女行走在道路中，偶尔有几个跑跳的小孩停下来，瞪着整张脸只能看到眼白的眼睛看了看，用手背擦擦快流到嘴巴的鼻涕，一把抿到屁股蛋儿上，就又追着一个脏兮兮的球嬉笑着跑开了。
　　一行人又往深处走了几步，“(英)这里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我们来这种鬼地方？”Lisa厌恶地把粘在高跟鞋上的垃圾甩了出去，然后从精致的包包里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妆，再欣赏一下自己的美丽容颜，又心满意足了。
　　这时，有吵闹声从前边的小巷传来，伴随着哄笑声，一下子引起了Lisa几人的注意，“(英)快去看看前边怎么了？”Tom紧跑了几步，往里边瞄了一眼，“嘿，是好多人群殴一个小孩儿，酷，快来！”
　　Tom向同伴招手，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在这种地方，这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顾斯年没有在意，径直走过。在路过小巷的时候，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一个貌似亚洲面孔的小男孩被一群白人黑人小孩儿压在身下，拳头，脚，雨点般砸在身上，小男孩都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脸好像不是他在挨打。那一眼两人对视，小男孩冰冷的眼中出现了光彩，那种对光明的极度渴望让顾斯年愣了一瞬，随之又扭过头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身处地狱的人太多了，却不是人人都能被解救。
　　不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这个小男孩儿对那些暴打置若罔闻，却又对自己流露出那种眼神，是自己看起来像是会帮他的样子吗？
　　顾斯年笑了笑，自己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又向前方走去，苏怀信跟了上来，“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挺可怜的。”
　　“是啊。”顾斯年随口这个社会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弱肉强食是一贯的真理。
　　沿着街道行走到一个铁丝网围成的空地处，一个巨大的板呈现在眼前，板上画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抬头仰望天空，双手合抱举在胸前，“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不思进取，只知道把希望寄托在神灵上，真是可笑。”顾斯年不屑道，苏怀信笑了笑，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扭头看向了远方。
　　嬉笑声从远处传来，Tom他们看完热闹赶来了，“(英)我的天呐，这群小子打的可真狠，那小孩儿还挺酷，头都抬不起来了还一声都不吭！”顾斯年皱了皱眉，抬脚又向前走，一行人又四处转了转，记录一下数据就原路返回了。
　　回到刚才那个小巷，顾斯年一时没忍住就又看了一眼，凌乱的脚印，飞溅的血迹不难想象刚才的惨况。
　　忽然，有什么扑了过来，拽住了顾斯年的脚腕，猛的，顾斯年反射性的挣扎着向外跳去，“姐姐，，救我。”姐姐？纯正的中文发音，顾斯年低头一看，好像是刚刚那个小男孩，身上血迹斑斑，刚才那一扑应该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已经昏了过去。
　　其他人也被这一变故吓住了，Lisa尖叫着躲在男生后面，偷偷深出头瞄到顾斯年脚踝上的血手印，又是一声尖叫，“(英)Athena，你脚踝上！”顾斯年低头看，雪白的脚踝上，血手印混着脏东西，看起来触目惊心，顾斯年不晕血，但是一时也有点不舒服。
　　苏怀信走上前，“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顾斯年摆了摆手，拿出纸巾擦去血迹。就在大家以为顾斯年会生气的时候，顾斯年直接抬脚走了，大家正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顾斯年走出十几步，终是停了下来，拿出手机，“(英)你好有人需要救护，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