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33、危机 数

　　数息后，林子里走出几个人，一身夜行衣。洛梓风仔细一看，为首的赫然便是张越。
　　“末将参见主帅。”张越一见洛梓风，急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其他几人也都一起行了礼。
　　洛梓风这一路就在耽忧这几人的安危，张越虽然年纪小，性子却坚韧，又忠心耿耿，洛梓风不想扔下他们不管，可是又难以回头去找。此刻见到，心中极为高兴，赶忙亲自去扶起张越。
　　再一看去，张越身后有一人并未身着夜行衣，一身儒衫，微笑着看着她，正是郑世楠。
　　“郑先生也在，真是太好了。入京这两日，也未有先生消息，着实让我有些担心，怕那刘启为难先生。先生如今能一道离开京城，真是太好了。”洛梓风见几人都毫发无损，更是高兴。
　　郑世楠见洛梓风此刻的样子，是真性情，绝不似作伪，心下感慨，追随陈家许多年，自义父去世，哪有人如此关心过自己，急忙躬身答道，“多谢主帅关心，属下自要留着有用之身，为主帅分忧。”
　　正待再说什么，听到身后的声音，是洛敬等人听见声音，下了马车。洛梓风突然想起还未与父亲引荐郑世楠，赶忙回过身，对父亲道，“爹，这位是郑世楠郑先生，此次营救，多赖郑先生筹谋。”又转头又对郑世楠道，一一介绍了自己的亲人。
　　郑世楠先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国公爷，见过夫人，见过二公子。”
　　洛敬自然早听闻过郑世楠大名，在地牢的时候，也见过此人，只是当时并不知晓他的身份，郑世楠当时只是和洛谨仁有过几句交谈，只说自己是洛梓风的人，并没有透露姓名。此刻知道，他便是极富才名的郑世楠，心中几分诧异，倒也并未多问，扶起郑世楠，道“久仰先生大名，此番大恩，洛家自当铭记在心。”
　　郑世楠哪敢托大，急忙拱手道，“国公爷折煞属下了，属下不敢居功，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属下也只是穿针引线，其他全赖主帅智勇。况且此刻言语这些为时尚早，此处亦不安全，恐怕还要委屈国公爷几日赶路，尽快赶回陕州，才可保性命无虞。”
　　洛梓风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爹，夜里行走困难，且此刻山中雪厚，更是危险。咱们今晚先找个地方勉强歇息一夜，明日天一亮，速速赶路。”
　　洛敬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风儿，一直躲避山中，总不是办法，行路困难不说，更说不定有什么毒蛇猛兽或是山贼劫匪。你可有想过咱们的前进路线？”
　　洛梓风微皱眉道，“现在前有强敌，后面有追兵。前面过了秦岭便是金州郡，金州郡守是刘启的人，后面的禁军也是刘启的人。我们顺着秦岭向北走，绕过潼关，便是三郡交界处，晋州军怕会有所准备，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向东走，仍然还要入金州地界，只不知此刻金州是否已有防范，唯一的好处便是此处若是没有防备，离陕州较近。我想一直想东，走金州郡东北部，再想办法回洛阳。”
　　见洛敬也皱眉思索着，郑世楠道，“启禀国公爷，启禀主帅，金州郡守本就是刘启的心腹。我军虽并未与其发生冲突，但是此人多半还是心向刘启。我等行程太慢，消息定是会很快传至金州郡，难保此人不会全力追捕我等，献给刘启。而且，我猜想，刘启应该也会认为，我等定要绕过晋州，毕竟金州郡守并未举兵助晋州迎战我军。”
　　洛敬点点头，看向郑世楠，道“那依先生之见，是仍旧应当取道三郡交界处？”
　　郑世楠正色答道，“如今晋州与我军并未正面交锋，但是晋州边境一些小镇已是我军囊中之物，只是天寒地冻，行军不便，才一直拖延。属下在主帅刚入京城之时，便已着人传信云将军，拿下晋州南部几座小城。虽然严寒，只要不打潼关，应当不难。而且我军常年征战漠北，短距离短时间奔袭，掩护营救我等回陕州，应当可以做到。只不知，云将军是否信任我，会否依言行事。毕竟郑某戴罪之身，很难取信云将军。”
　　洛敬听后点头道，“郑先生未雨绸缪，早有安排，果然谋略过人，就依先生所言吧。”
　　洛梓风也不再言语，带众人又向东行了一阵，天已全黑，于是寻了一处山坳处休息过夜。虽然生火在林中有些危险，也易被人发现行踪，但是天气严寒，不得不寻了些枯枝燃了取暖。
　　夜间休息，围着火堆，洛梓风得空又将南宫炽介绍给家人认识。洛敬没见过南宫家这个二儿子，却是听说过的。如今一见，果然英伟过人，南宫家后继有人了。南宫炽此次又是舍命相救，洛敬自然又是一番夸奖和感谢之辞。南宫炽为人豪爽，却也懂得礼数，洛敬与他倒是投缘，相谈甚欢。
　　洛谨仁与南宫炽之前也并不认识，此时也不免结交一番，心中却是一阵盘算。南宫家有此人，倒是之前小瞧了南宫家。
　　柳氏见洛梓风与南宫炽关系很近，虽然此刻是称兄道弟，但是毕竟洛梓风是女儿身，南宫炽家世人品也是门当户对。这老夫人，竟是看着也喜欢，笑着频频点头。身体越来越不好，若是能见到女儿嫁人，也知足了。
　　郑世楠见马车里又下来一位被捆绑的女子，也到火边取暖，竟是刘夫人，先是一愣，随后微笑招呼，“郑某见过郡主。”
　　那刘夫人倒也不气恼，之前在马车里便已经听到郑世楠所言，她并没有见过郑世楠，但是也听刘启提起过，竟没想到他是镇北军的内应。
　　“有郡主在此，想来云将军即便没有带兵接应，我等也可以安然离开了。”郑世楠见她不说话，有微笑道。
　　“你们何时放我回去？”刘夫人道。
　　郑世楠自然无权决定此事，也没有接话。洛梓风接了话道，“刘夫人放心，只要我等安然回到军中，自然便放了夫人。我镇北军还不至于为难妇孺。”
　　这话让刘夫人听着实在有些脸上挂不住，却也没有接话。洛梓风这话也是在鄙夷刘启抓了她父亲和哥哥，还不放过她母亲。
　　柳氏本就体弱，如此在地牢中关了数月，虽不曾用刑，终究是更加憔悴，如今强撑着赶路，话却极少，洛梓风很是担忧，心中自然怨恨刘启。
　　见她不说话，也不再理会，转而与郑世楠又叙了会话。问及他如何会跟张越等人一并离开京城。郑世楠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张越等人去粮仓，本来守卫森严，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不想还未进去，便被郑世楠拦下。郑世楠实则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给几人套上禁军的铠甲，带了前些日子刘启赏他的可随时入刘府寻他的信物，便混进了粮仓。
　　几人得手后趁乱片刻不停，便穿着那身铠甲，如法炮制又出了城。张越本是要回头去找洛梓风，被郑世楠拦下，回头去找，若是遇不上，那些禁军反应过来，怕是再难出城。他又算准了洛梓风为了躲避追捕，定然入秦岭，便先一步来到这里等候。
　　洛梓风对郑世楠着实佩服，这郑世楠或许谋略上与楚昭歌和夏明不相上下，但是行事之谨慎，思维之缜密，却是洛梓风从未见过的。他从自己入京，取信于刘启，得到刘启的信物，到安排洛梓风入京，再到逃离的路线，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全部都照顾到了。若是陈家肯善用此人，何愁打不退镇北军。如今想来，当初的确他是早已算准自己的计谋而将计就计了。若不是楚昭歌最后不顾安危留下相救，再加上陈戟不善谋略，郑世楠又在洛阳，不在陈戟军中，自己哪还有命在。思及此处，洛梓风不仅冷汗直冒。
　　翌日，山里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众人便起身赶路，以免被刘启的人寻了来。
　　山路难行，又带着马车，实在很难逃开追捕，只能盼着秦岭之大，能阻一阻禁军。
　　天色渐渐暗下来，队伍又停了下来。洛梓风暗暗皱眉，这何时才能出了秦岭。想了想，心下实在难安，便叫来张越，让他带人去多拾些枯枝回来，越多越好，在来路上堆积起来，以防万一。
　　入夜，洛梓风和南宫炽不敢大意，两人轮班带着人守夜。
　　刚过寅时，天还未亮，洛梓风突然听到有响动，立刻警觉起来，仔细朝山下看去，隐隐有亮光。洛梓风心中一紧，不敢怠慢，急忙叫醒众人。
　　看着亮光越来越亮，洛梓风拉住南宫炽，道，“南宫大哥，我带五个人和马车留下，你带大家护着我父母先走，往北去，一直出了秦岭，去寻云将军，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