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27、才女 楚昭

　　楚昭歌从隔间莲步轻移，站到洛梓风身侧，先向洛梓风行了一礼，“主帅。”洛梓风见她出来，知她定是有话要说，示意她坐下说。
　　“见过郑先生。”楚昭歌对郑世楠点头微笑见礼，然后坐到洛梓风身边。
　　郑世楠只见那女子螓首蛾眉，肤若凝脂。星眸闪烁间，顾盼生辉，只微微浅笑，便让人觉春风拂面。眉间一点血红与那若涂了朱丹一般的唇相映成彰。一身雪白衣裙飘飘若仙。
　　郑世楠心下讶异，不过一转念便知这女子是谁，也微笑回礼，“楚姑娘风华绝代，果真名不虚传。”
　　楚昭歌摇摇头，语气轻柔，“世人谬赞，昭歌愧不敢当。昭歌此来，只想问先生一个问题。”
　　“楚姑娘请问，郑某定知无不言。”郑世楠对楚昭歌拱手一礼。
　　“先生学识渊博，才名如雷贯耳。小女子学识浅薄，想请教先生一句，圣贤书中，大义与小节，何为重？何为轻？”楚昭歌语气轻柔，不疾不徐的问道。
　　“自然是秉大义而疏小节，古来先贤皆是不拘小节者。”郑世楠回答的极为认真。
　　“那么，救万千黎明百姓于水火与个人恩怨，何为大义，何为小节？”楚昭歌听他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又追问了一句。
　　郑世楠一时语塞，好半晌，才缓缓道，“郑某惭愧。只是，郑某才疏学浅，救不了万民。”郑世楠知道楚昭歌话中隐意，却还是摇了摇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昭歌一介弱质女流，却也腆颜读了几日圣贤书，虽已多受世人诟病，亦不敢置身事外。先生才智出众，学富五车，自认知恩图报为君子之行，却因一点私人小节而不顾国之大义，何也？”楚昭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目光灼灼的看着郑世楠。
　　这几句话楚昭歌说的极为义正言辞，站在那里的女子，白衣胜雪，便如出水的白莲，纯洁无暇。
　　郑世楠坐在那里看着她，被她说的一时间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楚姑娘心思通透，郑某万分不及。”
　　“先生不必自谦，是昭歌放肆了，望先生莫要怪罪昭歌。先生大才，只是身在其中，而当局者迷。如今朝廷昏庸，百姓受苦。先生经世之才，若能用于正途，实是万民之福，请先生三思。”楚昭歌又向郑世楠盈盈一礼，坐回洛梓风身侧。
　　“姑娘之言，郑某受教了，洛帅可否让郑某考虑一下？”郑世楠站起身，向洛梓风拱手行礼。
　　“那是自然，先生好生考虑一下。在军中有何需要，也尽管开口。”洛梓风也站起来抱拳回礼，语气仍旧极为客气。
　　楚昭歌随着洛梓风，将郑世楠送出营帐。洛梓风显然很是高兴，回身便抱住楚昭歌，“昭歌当真天下第一才女。我好说歹说也不能让他妥协，昭歌三两句话，他就要投降了。”
　　楚昭歌当即脸色有些泛红，赶紧看看营帐门口，敲敲洛梓风肩膀，“你快放开，一会有人进来了。”
　　洛梓风也不敢惹她生气，放开她，走回桌边，给楚昭歌倒了杯茶，喜笑颜开的道，“昭歌快喝茶，说了那么多话，一定渴了。”
　　楚昭歌接过茶杯，抿唇一笑，“人家答不答应还未可知，你别高兴的太早。”
　　“我猜他会答应的。”
　　“我也只是听他语气，知此人性情如此。虽长于智谋，却对礼义极为看重。”
　　“昭歌方才之言，确可让人热血沸腾，本将军听着亦忍不住思考大义所在。”洛梓风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道。
　　楚昭歌还没来得及给她个白眼，就见铃儿也没通报就闯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小姐小姐，快走，去外面看看。”说着便拉着楚昭歌往外跑。
　　楚昭歌本就纤瘦，被铃儿一拉，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拖着出了帅帐。
　　“哎~等等，外面冷，披上点再出去啊。”洛梓风赶忙抄起自己的一件冬衣，便跟着出了帅帐。
　　帐内炭火烧的旺，自然不觉得冷。可一走出来，外面天寒地冻，冷风扑面，内力傍身的洛梓风竟也觉得有些凉意。帐外昨夜已落了雪，雪当是很大，此刻却是已经停了。放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洛梓风却是无心欣赏，急忙赶上跑出来的楚昭歌，把冬衣给她披上。
　　“哎呀，我一时情急，倒是忘了让小姐多穿一些。”铃儿只顾着看雪，此刻才发现楚昭歌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落地长裙。
　　楚昭歌冻的有些瑟缩，倒也没有责怪铃儿，这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温暖的感觉袭来，抬起头，看到洛梓风关切的眸子，楚昭歌心里也跟着暖了。
　　见铃儿极开心的样子，竟然都能忘记她家小姐的冬衣，洛梓风开口道，“江南极少落雪的吧。”
　　楚昭歌点点头，舒展着眉心，眼神中也是开心的笑意，“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呢，前些年倒是去过北方，只是都没有赶上冬日。江南难得见着落雪，即便有，也是落地即融。”
　　“燕京当早已大雪盈门，待回答燕京，本将军带你好好游一下燕京。”洛梓风眼里都是自豪，盛情邀请。
　　“嗯。”楚昭歌高兴的答道。
　　此刻的楚昭歌看着分毫不像运筹帷幄的女诸葛，倒是像个小女孩，眼里充满新奇和向往。
　　洛梓风见她鼻尖冻的红红的，把她身上的冬衣紧了紧，真想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楚昭歌冲洛梓风甜甜的笑了笑，问道，“这么厚的积雪，昨夜里，雪一定下的很大吧？”
　　“自然，若是这般大雪再下两日，便出不了门了呢。”洛梓风点点头。
　　洛梓风忽然有个念头，拉着楚昭歌转身回帅帐里，把楚昭歌自己的冬衣为她披上，又拿了些御寒的物事。把楚昭歌安排到自己的榻前坐下，找出前些天着人去为楚昭歌做的厚厚的鹿皮棉靴，蹲下亲自为她换上。
　　铃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洛梓风蹲下为她家小姐换靴子。这。。。这是否太亲密了些？她家小姐也不反抗？
　　楚昭歌的确没有反抗，从被洛梓风拉进帐子，两人都没有说话。楚昭歌只是顺从的被洛梓风安排在那，然后脸上挂着笑，瞧着她忙活。
　　楚昭歌的这种笑容，铃儿是没有见过的。从小到大，楚昭歌都是极为矜持的，连笑容都有固定的模式。可是楚昭歌此刻的笑意，却不同往常铃儿见到的。铃儿突然觉得，她家小姐这个时候才的的确确的在笑。
　　一惯多话的铃儿，此刻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见过哪个男子，会蹲下身，亲自为女子穿鞋，而为她家小姐穿鞋的这个男子，听说是十几万大军的主帅。这个一声令下，可以决定很多人生死的人，正在亲自为她家小姐穿鞋，做她这个小丫头该做的事情。
　　确认把楚昭歌护的严实了，出门不会冻着了，才满意的点点头，也没理会门口立着的铃儿，径自拉着楚昭歌又出了帅帐。跑到营寨门口，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追风”闻声而来。
　　众目睽睽之下，抱起楚昭歌，飞身上马。还没等楚昭歌来得及反应，一磕马腹，“追风”已经风驰电掣般的奔了出去。
　　铃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小姐已经被人就这么拐跑了。
　　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洛梓风把楚昭歌楼的紧紧的，怕她冻着，解开披风挡在楚昭歌面前，为她遮挡迎面而来的冷风。这个动作让楚昭歌心头的温暖流遍全身，顺从的靠在洛梓风的怀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此刻出城太过危险，街上因为大雪也没什么人走动。洛梓风驱马一路奔至一处民居稀落的空地，勒住缰绳。
　　前面白茫茫一片，如同纯白色的绸缎，碧蓝的天空水洗过一般，与白色的雪毯拼接在一起，让人看着便觉心情愉快。
　　洛梓风把楚昭歌抱下马，放在地上。楚昭歌很是高兴，小心翼翼的踩在雪上，听着“吱嘎吱嘎”的声音，走了两步，便不肯走了，回头去看洛梓风。
　　“怎的不走了？”洛梓风笑着看她。
　　楚昭歌站在那，想了半天，有些为难的开口道，“都没有人踩过，看着很干净，我都踩乱了，不好吧。”
　　洛梓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下一软，走上前，抱住她，宠溺的唤了声，“傻瓜。”
　　楚昭歌知四下无人，便也没有挣扎，安静的靠在她怀里，两个人在远离军营的地方，拥抱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