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4、默契 “何

　　“何，何事？”洛梓风回过头站在隔间的门口，有些紧张的看着楚昭歌。
　　“之前怎的不见你这般逃跑？”楚昭歌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如今军中人多眼杂，若传出去，对你清誉有损。”洛梓风低下头，不敢看楚昭歌，心中有些钝痛的感觉，为何她偏偏成了自己的嫂子。
　　“你过来。”楚昭歌觉出他心中难过，也不忍再调侃他，柔声唤他。
　　“哦。”洛梓风仍旧低着头，走回楚昭歌身边。
　　楚昭歌拉着洛梓风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挂到洛梓风脖子上。
　　“这是何物？”洛梓风眨眨眼看着那小布囊。
　　“那日在庙中求得的护身符，可保平安，戴着莫要摘下。”楚昭歌将那护身符给她戴好，放进衣衫内里，这才抚了抚洛梓风领角。
　　洛梓风那日去的迟了，没想到楚昭歌之前不仅上香祈福，还替自己求了平安符。心中一阵暖流，想起她终究已嫁给哥哥，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的，那日我本也是去送东西给你才知你出得门去。”洛梓风抚着自己胸口，突然想起那天要送楚昭歌的物事，赶紧从怀中取了出来。
　　“这玉镯必十分名贵，梓风还是收起来吧。”楚昭歌心中诧异，洛梓风拿出的是一枚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玉镯，楚昭歌一见那玉镯便知不是凡物。
　　“你戴着，我娘曾说这玉镯极付灵性，可保昭歌逢凶化吉。”洛梓风不由分说的拉过楚昭歌的手，给她戴上。
　　“这如此贵重，我怎的能收？”楚昭歌想拿下来还给他，可是洛梓风一直按着她，不准她动。
　　“你戴着便是，本来早该送你的，只是当时。。。打仗总有危险，我自是会拼了命护你周全，只是既然娘说这镯子可保平安，你便戴着，总是好的。”洛梓风并没有说这镯子是将来给她洛梓风的嫁妆，她怕楚昭歌更加不肯收。想着这镯子的意义，洛梓风不禁脸上一红。
　　楚昭歌看着镯子，心中一暖，也不再挣扎。两人竟然同时想到给对方求个平安，也算默契，难道当真是前世的缘分？
　　虽然洛梓风没有说，但是她提到“当时”，楚昭歌便心中了然，说的该是三年前。这镯子必不是随便可赠人的，想来定是等那命中注定之人。而洛梓风竟然是三年前便想赠与自己，果然她三年前便有了那心思。
　　可是三年前两人并不曾到燕京，洛梓风当时应该也没有带在身上，当时那微妙的情愫又没有人说出来，于是便一别三年，生生的错过了。若是三年前，洛梓风便赠了这玉镯与自己，会不会此刻处境会有所不同？
　　终究是擦肩而过，楚昭歌心中亦有些酸楚，这便是天意吧，还是佛祖惩罚自己对洛梓风的这不伦之恋？其实洛梓风的心意，自己何尝没有想到，只不过，三年前她还太小，自己又知她女子身份。便自私的不肯信任又顾着家族的重担，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幽幽一叹，楚昭歌没有再推拒，接受了玉镯。把洛梓风送出隔间之后，一夜梦魇。

　　第二日一早，洛梓风便着人快马加鞭去送信给安阳侯的五万大军。同时令镇北军在岸边轮流操练，整装待发。
　　沁水河道不宽，河对岸自然可以看到这边动向，洛梓风看着对面也是时刻紧张的样子，心中极为高兴。
　　安阳侯此次出兵，挂帅的乃是他的二儿子南宫炽，此人勇武过人，是天生的武将，却是谋略不足，行事有些莽撞。安阳侯也知自己儿子的毛病，安排了两个足够信任的谋士在侧。
　　此次挂帅出征，安阳侯本不打算让南宫炽带兵。南宫炽三年前与洛梓风初见，却因楚昭歌而有过一些误会。两人年纪相仿，不打不相识，武功在伯仲之间，棋逢敌手，当下惺惺相惜。交谈中发现对方都是性情中人，遂引为知己兄弟。
　　如今三年不见，听说洛梓风挂帅西征，父亲也同意与其联盟。便央求父亲让自己挂帅点兵前往。一是两人久未见面，确有些想念，二是当年比武不分胜负，如今带兵打仗，自己便不想输了洛梓风。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听说，楚昭歌也来了。
　　安阳侯也是想磨练一下儿子，便答应下来。
　　南宫炽接到洛梓风派人送来的信，信中把沁水两岸情况简单说了，让南宫炽尽快率军打探管城虚实，攻下管城后，进而拿下洛阳东面的战略要地虎牢关。末了约南宫炽于洛阳城破之时把酒言欢。
　　南宫炽看过信，心中激荡，信中虽未提及楚昭歌，但是他知道，楚昭歌便在洛梓风的军中。这三年，他对楚昭歌也是念念不忘，如今看来，洛阳城破之日，便是可以见到楚昭歌之时。
　　南宫炽心中期待，同时也有些急切，而且他信任洛梓风。既然他让自己即刻率军攻城，那必是有些把握。
　　南宫炽的谋士心中自然有其他想法，他们自是担心洛梓风把难啃的骨头扔给自己。南宫炽自然听不进去他们那些说法，率军驻扎在管城三十里外。先是试探性的攻城，一战之后，便知对方无心防守，心中更是笃定，撤军休整。
　　第二日天还未亮，南宫炽便一马当先，率大军攻打管城。
　　一切果然如楚昭歌所料，管城防守松懈，此战毫无悬念。
　　管城看起来守卫森严，其实城内只有五千守军。南宫炽听取谋士的意见，选择了南城门攻城，用极小的代价，极快的拿下了管城。此战歼敌三千人，俘虏两千人。
　　这过于容易的胜利并不影响将士们的好心情，南宫军首战告捷，气势高昂，南宫炽更是心中欢喜。听闻洛梓风那里仍然没有丝毫进展，南宫炽心中更是得意，这是西征的首功，如何不喜？
　　十日后，洛梓风收到了南宫炽的捷报，并知南宫炽已进军虎牢。
　　虎牢关是洛阳的东面的战略要地，若是失守，洛阳便岌岌可危。如今陈军没有重挫镇北军，却被镇北军在北岸扰的日日精神紧张。
　　洛梓风叫来楚昭歌和夏明，商议下一步对策。夏明认定，如今陈军必然不会放弃虎牢。陈军本就兵力不足，占线过长，难免首尾不能相顾。因此陈军必然后撤，退守黄河以南，与虎牢遥相呼应。
　　楚昭歌点头同意，此次郑世楠受挫，必然会稳扎稳打，不敢大意。而且陈军首战失利，失了锐气，必然急于扳回一城，虎牢关会是个重要防守要地。相对来说，失了怀州，仍然有黄河天险可守，不必计较这一城得失，收缩防线是陈军必走的一步，陈军不会为了挫镇北军士气而再故弄玄虚的至虎牢于不顾。
　　主意已定，当晚，洛梓风叫来众位将领，准备发兵。
　　众人知道管城已破，心中也急于一战，于是也毫无睡意，个个精神百倍。
　　“林副将，今晚你挑选五十名武功最好的将士随我渡河，先行探查情况。”洛梓风先对林衡说，转头对云文忠道，“我发出信号弹，云将军便率部渡河。”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其他人率部见我第二枚信号弹便渡河。”
　　众人轰然应诺，领命去了，只剩下楚昭歌和几位谋士。
　　“几位先生随中军渡河。”
　　打发了所有人，洛梓风看着楚昭歌，心中有些不放心。
　　好一会，洛梓风才开口道，“我的亲兵会护你周全，过得沁水，莫要胡乱走动，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楚昭歌站起身来，走到洛梓风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一身黑色衣衫，缓缓开口道，“我晓得的，你放心。倒是你，陈军先头部队昨夜应该已趁着夜色开拔回防，只是白日里迷惑我们才留下断后的部队。人数虽应当不多，但是毕竟你此去只带五十人，仍是敌众我寡。记得莫要逞强，安全为上。”
　　洛梓风对上楚昭歌的眼睛，映着有些昏暗的光线，看到里面写满担忧之色。洛梓风心中一暖，她此刻的样子，多像一个送丈夫远行的妻子。可是一想到两人的关系，洛梓风心中又有些酸楚，若是老天无意让两人在一起，又何必让自己与她相识呢？当真是作弄人了。
　　心里一阵暗流涌动，洛梓风不再忍耐，一把将楚昭歌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楚昭歌先是一惊，身体一僵，可是想想，她此去也是危险重重，也不愿拒绝，便很快也放松下来，任他抱着自己，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楚昭歌心中突然有些疲惫，若是没有这些纷纷扰扰，没有家族的重担，该多好。若时间能停留在这里，该多好。
　　“咳。”听到一声轻咳，楚昭歌下意识的推开了洛梓风。
　　两人迅速分开，脸上都“唰”的一下变成了血红色。
　　进来的是林衡，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以洛梓风的武功，进来人竟然都没有反应，林衡对此倒也不诧异，这两人的心显然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主帅，一切准备就绪。”林衡看着洛梓风，心中好笑，低下头抱拳。
　　“林副将，那，咱们就准备出发吧。”洛梓风心里发虚，虽然林衡对他俩人之间的感情心中有数，可是现在楚昭歌毕竟是洛瑾仁的妻子。她倒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自己，却是不希望玷污了楚昭歌。
　　“是。”
　　洛梓风不敢再看楚昭歌，错身大步迈出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