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布系列朱红之泪同人》双叶菲

1、永眠の地

　　“光明的主宰渴求能够将混乱的世界维持下去，
　　但黑暗的主宰则向往着破坏与重生。
　　于是，在精灵神调解无效的情况下
　　巴鲁多斯决定试着将与自己相争的欧库托姆封印起来。
　　但是光明和黑暗是不可分割的，
　　将自己的另一半封印后的巴鲁多斯
　　自己的躯体也随之化为碎片飘落尘埃。……”
　　待艾文把这个在艾尔•菲尔丁上人人皆知的传说讲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静默。露丝直直的看着他，若有所思。“怎么啦？”艾文问，同时做好了任何她提出稀奇古怪问题的准备。他从来就搞不懂他3岁女儿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它们一定是好朋友。”露丝说。
　　“……什么？”再一次的，艾文被他女儿的逻辑搞晕了。
　　“爸爸不觉得吗？虽然一个把另一个关了起来，”——艾文想，果然她还是不大懂封印啦生死啦的意思——“那个巴什么斯的还是过去陪他了。最后它们还是在一块儿。所以它们一定是好朋友啦，对吧？”
　　艾文很想告诉她，其实不是的。
　　其实巴鲁多斯和欧库托姆本来就是一个神明，只是它的不同面目而已。这可是它亲口说的。
　　可是因为想起了这件事，他附带的想起了一个人。心里有一个地方，疼了一下。所以他即将出口的回答就变成了：“啊……是啊。”
　　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笑容，他也笑了。
　　此时离麦尔的死，正好十年。
　　十年的时间对人类这个短命的种族来说已经很长，已经足够遗忘很多事情。尤其对艾文这个一向记性不好的人来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流逝，他对麦尔的记忆反而越发的清晰。他们在一起的片段，他的笑容和招手的样子。死时的样子。
　　他记得很清楚，麦尔是自己撞上去的。
　　最后决战的时刻。他手里拿着神剑艾留申，意气风发，满怀希望。比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他更在意的是救出自己的妹妹和朋友。他们一路过关斩将直到麦尔出现。
　　那个时候的麦尔受贝里亚斯的控制身不由己。他面无表情，对同伴的呼唤无动于衷。他看着他冷若冰霜的样子没大脑的想到了“冷艳”这个词，想到了原来麦尔换个风格也是一样的能吸引一大堆姑娘，又赶紧把这个念头撇开。这种时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拿着神剑迎上前的时候他打着如意算盘。想或许将他唤醒的方法就是先打败他。实在不能责怪他有这种想法。所有讲到这种情形的书上和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先把神智不清的同伴制住，再打倒控制他的人，于是对方悠悠醒转恢复理智。他想只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行，即使受了伤也有葛维和露蒂丝的白魔法施救。他低估的是麦尔的决心。麦尔勇猛地扑上来，在他们无比接近的时候歪了歪身子，撞了上去。
　　艾文以前从来不知道艾留申有那么锋利，进入一个人的身体时一点阻碍也没有，顺畅得好像分开水游动的鱼。他听见人体破碎的声音，细微得像一朵花开放；然而却是朵死亡之花。他看见剑顺从肌理，避开骨头，精准无比的命中心脏，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被放慢无数倍动作的默片，然而他的大脑和他的手跟不上他的眼睛，他甚至来不及在鲜血喷到全身的时候把剑抽出来。他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血。魔兽的血流很细，而且血是种幽幽的蓝色，给人一种不切实感。可是麦尔的血是鲜红的，陪伴着热烈的腥气和生命流失的味道。他在艾文放开剑紧抓住他之前就已经死了，匆忙到没有留给他一句话。不过或许是心理原因，艾文觉得他脸上有种欣慰的表情。
　　后来他们从贝里亚斯那里得知了控制麦尔的咒缚是无法解开的。艾文没有觉得意外。这大概就是麦尔选择了死亡的原因。那小子一向如此。总是凭直觉就知道了应该怎么做怎样做才是最好的，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去做。从小到大都是一样。以前艾文也开玩笑的问过他骗人的时候有没有内疚感，麦尔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是有别的办法可是这种最好。艾文就说那你不许骗我。麦尔扁着嘴说我开玩笑还不行吗貌似很委屈，艾文就笑了。事后想他又被麦尔绕过了。对麦尔来说，看透事情的实质是很简单的，所以他总是直奔结果而不计较过程。所以他从来不做无用功，从来不像艾文那样感情用事。可是他拿不定麦尔死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或许他可以利用他的聪明才智打败艾文，自己活下来。但是他选择了艾文而非自己。这实在不是个够理智冷静的决定，简直不像麦尔的作风。但是他从心底知道，麦尔是会这么选的。换做自己也一样。
　　他们最初见面的情形一点也称不上愉快。
　　——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我是来这儿办事的。
　　——我们来玩儿捉迷藏的游戏吧。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艾梅儿是谁啊。
　　——你让我安静会儿。跟你没有关系吧。
　　……
　　艾文觉得这个叫做麦尔的家伙根本就是不可理喻。明明就是鸡同鸭讲嘛。为什么能坚持下来。为什么对这么冷淡的自己这么关心。
　　——“没关系，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在去年收获祭的时候。我祈祷能够有一个好朋友。”
　　他的喉咙突然哽咽。挣扎着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来，最后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麦尔。”
　　他不大相信宿命。不过，说不定从他们见面开始就注定了麦尔最终的选择。在这之后没有麦尔相伴的漫长人生里，他不时这样想。
　　艾文死的时候八十七岁，是那个时代最长寿的人之一。传奇的人生给予他显赫的名声和人们普遍的尊敬，还有他不大放在心上的财富。人们说他在最成功的时候安然离去很令人羡慕。
　　其实对艾文来说，不过是他闭上眼，又睁开眼。他发觉自己又变回了十六七岁时少年的模样，于是明白自己是死了。
　　冥府里一片漆黑。他不停的向前走，然而这黑暗不见尽头。他有些惊慌，开口呼唤朋友和亲人的名字。“麦尔”这个名字就这么首当其冲的冲出口来。他曾经错误的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发音会变得很生涩。
　　“麦尔……”
　　冥府里荡起涟漪。
　　“你可真慢啊，艾文。”、
　　曾经听过无数次的带着笑音的抱怨声清晰地传来，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艾文笑着，向自己的朋友跑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麦尔。”
　　一个伤害了另一个，一个离开了另一个。然而最终，在这永眠之地，我们相伴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