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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小藏獒(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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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我来。”
许挽拿过浴巾自己擦,她怕再这样下去易燃得把她摇出脑震荡。
头发不滴水了,许挽抬头看看面前这人,有些愣。
易燃就穿了件大裤衩,赤着上身,真的像田晓说的那样,身材勾人的很。漂亮的肌肉流畅的线条看着并没有多可怕,反而更有一种匀称的美感。
上次没仔细看,今天却发现了他身上还有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疤痕。长的像蜈蚣,小的只有一道深色的细线。
还有些指甲盖大小的疤,许挽从来没见过这种伤。
看他这幅样子,许挽忽然知道他那外号是咋来的了。
易燃头发本来就短,水一淋耷拉在一起,像极了刚抖落身上水的小藏獒。尤其是那双黑乎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觉得他是在看猎物一样。
他进卧室又扯了件浴巾,自己随便弄下,看头发没滴水就搭在肩上。
这房子不算大,一个人住刚刚好。易燃从来不打理,只是隔几天他妈何女士会过来给收拾一下。
许挽学着他把浴巾搭肩上,看看周围。
果然是小藏獒的窝啊。
看看这沙发上扔的衣服,茶几上的外卖盒子,还有烟灰缸里面已经装满的烟头。刚刚他们就直接进来了,现在地上全是水滴,混着白色地板砖上的灰尘,像极了一副印象派的画。
许挽犯病了。
她虽然有懒癌,但是也有洁癖。
“去泡个澡,待会得感冒。”易燃毫不介意她鄙视的目光。
他爷爷说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收拾屋子这种事不是他们这些干大事的人该干的。
“我没衣服。”许挽摊手。
“我去找几件。”说完就打算进去。
许挽拉住他的手腕,“别了,你家还能有女士内衣……”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说不定还真有呢,人家一大男人家里住个女人也没啥奇怪的。
易燃看着她白净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腕,那处温热传到心上,像是有根羽毛在他心尖尖上挠过来挠过去,痒痒的热热的。
忍不住心里腹诽,他这是军队里呆久了没碰女人的后遗症吗?
“这还真没有。”他笑笑。
许挽放开手,“我今天也没课了,待会得回家去,先凑合着吧。”
穿这衣服凑合?这姑娘心可真大。
“还是把衣服换下来,楼下有干洗店,两个小时就好了。”易燃说。
“成。”许挽潇洒的走进了他的卧室,“我去洗澡。”
易燃被逗笑了。
因为卧室的洗手间有多余的浴巾,自己刚刚就进了卧室的洗手间,没想到这丫头现学现卖就直接进了他房间,完全忽略了她边上的那个大号浴室。
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呆呢?
扒拉一下没滴水的头发,翻箱倒柜的找了件以前穿的长袖和运动裤,一闻,得,太久没穿都有味了。随手抖落几下,敲敲门就给人送了进去。
房子是纪景云给的,因为离那地方近,平时他也会来这里休息。现在刚好考的学校也在附近,这几年就住这了。
所以基本上,只要他稍微动点脑经花点时间,能找出他初中时候的衣服来。
洗完澡一身清爽,许挽将一大篮子衣服递给易燃,脸不红心不跳。
她现在纯粹就把这家伙当兄弟看。
易燃也没多想,带着衣服下了楼,留下许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她晃悠一会,结果就是越看越不顺眼。
这人怎么人这么不爱干净,她刚刚在洗手间还看见了一堆衣服,还有这地,她踩上去都粘脚。抬起脚板一看,果然,已经是一层灰了。
许挽:…….
不行,忍不了。
撩起袖子就去洗了脚,顺手还刷了两双凉拖,拿起几乎是崭新的拖把开始干活。
她赤脚站着从厨房翻出几个大塑料袋,把桌子茶几上的垃圾装了满满两塑料袋,堆到玄关那里。接着收拾洗手间床上沙发上的衣服,分类装在篮子里过会去洗。
易燃进屋的时候被门口那堆垃圾绊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许挽正一手抱着篮子一手挑起他的一条内裤。
易燃:“……”
“哦,你回来了,脱鞋。”许挽利落的把那玩意丢进篮子,“我有洁癖,今天算你走运。”
被嫌弃的易燃抓抓脑袋,脱了鞋,有些过意不去,“我去扔垃圾。”
“别,”许挽拦住他,“我房间里还没清。”
易燃把袋子放下,“那我干啥?”
“把你家扫帚找出来。”她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哦。”
扫帚……上次何女士来的时候给放哪了?烦躁得掏耳朵,那都几个月前的事了,何女士最近和他爸去欧洲旅游,哪里还顾得上他这个儿子。
把这屋子折腾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许挽扶额。
算了,她就不信整不好。
经过许挽同学两个小时的整治和易燃小藏獒的协助,这屋子总算是能入眼,当然,是入许挽的眼。
在易燃看来,这里几乎是天堂。
许挽瘫在沙发上,看看时间。
已经是下午三点,陈阿姨应该在提前做晚饭,她回去刚好可以赶上。提前一天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惊到许知澜。
她一向守时,今天这是意外,再加上她是真不想穿过整个学校回宿舍…….
易燃给她倒杯白开水。
许挽忽然觉得这小藏獒也是挺会关心人的嘛。
“我下去给你拿衣服,你要在这呆多久?我四点还有课。”易燃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换好衣服我就回去,还能赶上晚饭。”
易燃拿起外套出门。
许挽趴在沙发上闲得慌,仔细想了想自己和这个小藏獒。这两天相处下来,她感觉两人还像是小时候一样。她背单词,他就在身后站着看,但是她盖上书开始默写的时候,他也能全默写出来。
大概就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默契吧。
许挽把这归结为兄弟情谊。
忽然想起莫橙跟她说的那件事,心里痒痒的。
你说,小藏獒为什么要哭呢?
***
等易燃回来许挽换了衣服,两人走到楼下,许挽带了他的一把伞。
外面的雨没之前那么大,不过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冷。
他看看她胳膊上起的小疙瘩,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没等许挽说什么就撑伞走了。
许挽眨眨眼看着他的背影,也走了。
回到家刚好碰上饭点。
陈湘看她进门,擦了擦手笑着走过来,“这么大的雨,怎么回来了?没凉着吧?”
虽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陈湘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和许挽更像姐妹。因为是画家,还是画的国画,身上总有一种韵味在。
“没呢。”许挽笑笑。
陈阿姨和她爸结婚的事一开始就告诉了她,所以她很清楚,虽然当时年纪不大,却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女人。
陈湘比起林程,更有妈妈的感觉。
许知澜见她回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给她拿来脱鞋,“爸刚入了一副棋,吃完饭咱们去玩玩?”
许挽应下了。
许知澜平时没什么爱好,除了宠女儿,就是下围棋。小时候经常手把手的教她,现在许挽也算是入了门,可以跟他玩几局,不过不精。他围棋是许老爷子教的,现在老爷子不在了,也只有许挽能陪他下会。
看着一大桌的饭菜,常年被食堂虐待的许挽被感动的要哭,拿起筷子就大口吃饭。
她怎么觉得家里的饭都比外边的好吃。
“小挽吃饭还是这样,看着多有胃口。”陈湘给她夹了一块红烧鱼。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许知澜一脸骄傲。
许挽:“……”
也只有她爸,看着自家女儿这种吃相还骄傲的起来。
陈湘捂着嘴笑。
“对了,”许挽叼着鱼,“哥还出差呢?”
“嗯,公司刚上市,扶南有些忙。”陈湘说。
许挽觉着有些不对劲,陈扶南那个妹控以前每隔几天都要给她打电话的,最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搭理她了,不正常。
不过她转念想想,也有可能真是公司真有什么事。
其实陈阿姨的陈家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企业,但因为当年的事情,她哥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对他们家一向没事好感,更谈不上回去争家产什么的。她还记得小时候陈温然也被牵连不少,许挽常常看见她哥把陈温然折腾的够惨,回家打报告都不敢。
晚上陪着许知澜下了几局,大概是一整天风吹雨淋的,没多久许挽就开始打哈欠。
一边的陈湘推推许知澜,使个眼色。
许知澜会意,“小挽累了就去睡吧,我跟你陈阿姨也要困了。”
许挽点点头,伸个懒腰上楼。
睡前习惯玩会手机,翻开联系人才发现她好像没有小藏獒的手机号。
算了,有时间碰到了再要吧。
一页页的翻过去,目光忽然触及一个姓名,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心脏在那一瞬间的悸动和隐隐的刺痛。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终究还是没法完全忘记那段时光。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有预感,终将会有一天被人揭露。无论是自己还是…….林妍。
事有轮回,她许挽,向来不是好欺负的。
该还的,还是要还。
***
上完课回来的易燃一推开门,还以进错屋了,看了看钥匙。
是自己家,只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开灯时他才想起来是今天被那小丫头收拾的。
阳台上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两条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仔细一看,连他压箱底的都给翻出来洗了。
易燃笑笑,随手点了根烟。
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就染上了这个坏毛病,怎么都戒不了。
外边的雨已经停了,秋风习习,他打开窗户吹着风,点燃的烟夹在指甲,却没有抽。
他总感觉在这地方抽烟,有点太辜负小丫头的一番苦心了。
等着那根烟慢慢化为灰烬,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烟灰,扯了条头顶的裤子擦了擦地板然后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