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手心手背的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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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在天玄门正门，低头看着故人。
在太云宗，他是为数不多的与他打过交道，后来他入魔道也从未为难过他的人。温良对他的印象不深，但不曾见过他这样，横眉冷对，一张脸线条硬朗。
秋风吹起，他们青衫飘扬。面对温良，不敢大意。
“好久不见。”温良道。
“是好久没见了，”曾凡点点头，“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他身后的弟子们目不斜视，右手轻覆剑柄，动作一触即发。
曾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命令道：“都把手放下。”
温良笑了笑：“你不必如此。”
“说的是，你现在是天下第一，杀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他黑眸眯了眯，深色的眸予人无声的压迫：“是周泽长喊你们来的？”
曾凡顿了顿：“师父吩咐我，无论如何要带师兄回家。”他“师兄”二字吐得重，里面的鼻音出卖了他表现出来的平静。
“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少在我这里花费心思，对他对大家都有好处。”
曾凡语调放慢：“当年在太云宗，我们同班，与师兄叶琅一起……如今你自立门派……”他目光陡然如炬，声音突的憎恨尖锐：“温良，你可曾后悔？”
温良笑意淡淡，曾凡在他的笑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怒火就此窜高旺盛：“好，既然如此，不必多言。”他拔剑在手，杀向温良。
温良出一指轻易拨开他的剑锋：“孟殊华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师兄。”
“不管他是你什么人，他永远都是我师兄！”曾凡气红了眼眶，“你把师兄还给我！”
他来势汹汹，温良一躲再躲。就像他所说的，温良杀死他们跟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问题就在他不想杀他，他不是杀人魔不会随便杀人。该杀的，他一个不会放过。不该杀的，他碰都不碰。
孟殊华跌跌撞撞的爬下山，他头重脚轻走在地上没有实感，爬反倒要快一些，就是姿势不大好看罢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听照看他的人描述，此次前来的怕是曾凡。他担心曾凡冲动行事，温良不会还手，就只有吃亏。说起来都是他师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真不想看他们俩打起来。
孟殊华手腕发麻，手臂不住的一软。失去重心，他一路滚动，落入台阶旁的灌木丛中。草丛大范围的抖了抖，光滑的叶片落在他的面上身上。
造孽啊。
他醒得真不是时候。早一刻晚一刻的，好歹能有个准备。
“你放不放人。”他沙哑道。孟殊华听出这是曾凡的声音，心揪了起来。
“不放。”
孟殊华找着空地支起上半身，肩上的疼痛和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接连而出。
早死早超生。他秉着这样的信念，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撑地坐起，咬牙钻了出去。
曾凡在储物戒中拿出一面白镜。周泽长说过，如果温良不答应就可用这面白镜牵制住他，牵制住他其他人就能闯进天玄门将师兄抢回来。
他左手持镜，右手掐诀，对准温良。
孟殊华看到这一幕，心中大骇！这东西旁人不晓得，平常存放在宝丽堂，他却是见过的，所以他知道。这叫战魂镜，是第一次正魔大战后的产物。里面困着当时战死的几千名正道弟子的残魂断魄，他们对魔道的怨念太重，又常年封印在镜中，在这里解封温良不会死可他身后天玄门内的几千名弟子就不同了。他们可不是温良。
孟殊华卯足了劲站了起来，曾凡掐诀掐得飞快，等不到他走近就差最后一步了，孟殊华大喊道：“住手！”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过惨厉，曾凡一愣，手在胸前停住了。
温良转过身去。
“不能解封！千万不能解封！”孟殊华两句话脱口，氧气就仿佛抽离了身子，嗓子火辣辣的难受。
曾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色道：“事关我太云宗，我要解封便解了就是。”
“胡闹！”孟殊华单膝跪地，手捂心口道，“你可知这是什么仙器？你一旦解封，里面封印着的上千魂魄就会蜂拥而出，你是想血洗天玄门吗！”
少年说话仓促，曾凡察觉出一丝不对：“你在说什么？”血洗天玄门，他怎么敢。现今正魔两道形势紧张，一丁点小的事情就能掀起波澜，推动第二次大战的发生。这时候他还血洗？他就是想，也没这个能力。
七日前温良一剑杀了孟殊华，那是因为他立场特殊，亦正亦邪，不至于成为引火线。虽然太云宗与他再无瓜葛，可他毕竟是拜过祖师爷的。而他入魔道后，与其他门派的交集少之又少。说透了，这就是他们太云宗的家务事。别人插手不来。可其他人不是，天玄门内的弟子不是。
“这叫战魂镜，是你们太云宗，”孟殊华生硬的改口，“收藏了几百年的上品仙器，里面封印着第一次正魔大战中正道弟子的魂魄。他们对魔道怨念深重，如果有人解封，方圆几十里的魔道中人都会受到攻击，导致血液倒流，肝胆寸断，身体扭曲不成人形。”说到后面，他手臂无力的栽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温良弯腰，小心的揽他入怀。骨头触感清晰明确，血的味道又开始在他身上蔓延。他口腔突然干燥，脑子里有什么在教唆他咬上去，咬上去……
温良咬破自己的舌头，教唆声戛然而止。
“你从哪里听来的？”
孟殊华简直想对他咆哮，提问题不要紧，你倒是把手放下啊。
这颠覆了他的想象。他原以为这只是用来牵制行动的，谁知这样的厉害。少年说得头头是道，非常时期他必须重视。若真是这样……那周泽长为什么要骗他？
温良道：“话就说到这里，是真是假你自己掂量。”他不再逗留，放出千夜后飞离了天玄门下。
曾凡收手，手里的白镜似有千斤的重量。那个突如其来的少年带来的信息使他震惊，他消化了一下，转身凝重道：“回去前我们统一一下口径，谁都不许胡说。”
这下折腾，孟殊华不，是孟清华的小身板就快散了架。
“疼？”
“不，不疼。”
“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哪来那么多谎话？”又来了，孟殊华的老毛病，他最讨厌他的地方。
孟殊华抓住他的衣襟，真怕他动怒把自己丢下去。这可是在空中啊空中，他啥也不会掉下去只有残废。这就太对不起他重生活一回了。他把“不害臊”这三个字抛之脑后，犹豫道：“肩膀，有点。”
“还有呢。”
“嗓子……”
温良看他轻飘飘的样子，回想往日孟殊华双颊的柔软。本来想跟他慢慢耗的：“孟清华。”
孟殊华十指抓紧了：“……是。”
“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在哪儿醒的明天就搬到哪儿去。”
“……”
这，这是要搬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手心手背的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