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做好事从不留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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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孟殊华脱下外衫去河边打水。
他拎着空桶和舀子走在月光下，四周蝉声不断还有青蛙在叫唤，他来到竹林里的小河边，蹲下身子撩起两臂的长袖，右手抓住舀子，左手两指夹住袖尾。
河水静静流淌，波光粼粼。少年拿着舀子扎入水中，打散了一河的月光，将它装进桶内。一舀两舀三舀……
水已过半桶，孟殊华收手打道回府。他心事重重，想来想去温良的事挥之不去。眺望一眼紫荆峰，夜幕下黑色的山峰只能看出个轮廓。那里的药园大而广，每天都会有三五个弟子轮流打理。温良一个人，又不精通医药，面对药园他该怎么办？
孟殊华回到木屋，将打好的河水细细的撒在屋外的植物上。
温良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但他遇上了这样的事儿，作为他的师兄他不能不管。孟殊华承认，诸多师弟中他对温良最是上心。
一不留神多想了，手下没数水浇的有点多。孟殊华不耐烦的为它们疏通出一条道路，引多余的水流淌至外。
回房，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事情，一件一件都跟温良有关。他闭上眼睛，那个人的声音仿佛还在昨天。
“公子莫要可怜他，这厮就是个贱/命。嘿，您要是对他满意，只要给我这个数，就可以带他回家。不然，您还是到别处逛逛吧，您在这儿，其他人都不好来了。我也是正经生意人，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孟殊华坐了起来，胸口闷闷的。
他唤道：“温良。”
等了等，他不在。
还是去紫荆峰上看一看吧。这个想法一出，他立马下床去穿外衣。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胸口的郁闷感方得到疏解。
为什么今夜他不在，以往不论唤他的声音有多小他都能在几秒钟后出现。孟殊华不满的心道，或者说有一点点……失落？
“……”
闷闷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他掏出隐身符，瞒过紫荆峰夜巡人的眼睛降落在药园。
刚在药园篱笆旁站稳，他就惊叹：“这，这是药园？”孟殊华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眼前景象说是药园，说是菜园他都信！
紫荆峰峰主作风随意，可这也太随意了吧。他撒种的时候是有多不走心，这东一块西一块的，采摘起来忒麻烦了。还有这篱笆，破成这样……孟殊华摇摇头，今夜来一趟真是来对了。
他绕药园走一圈，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
夜深，月影亮如残冰。少年找来大小长短合适的木块，按顺时针的方向填补篱笆的破损和空缺。他根据每类药草的喜好与种类划分区域，同类药草放在一起安置在适合它们的新土壤里。然后他去打水，滋润土壤。
一切做好后，天色微亮。孟殊华擦擦汗，乘着真言原路返回。
晨练结束后，叶琅好奇的大声询问他：“师兄，你昨晚熬夜啦？”
“嘘——”孟殊华揉揉太阳穴，“你小声点！”
叶琅降低音量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曾凡瞅瞅他的脸：“黑眼圈都出来了。”
孟殊华头晕晕的，道：“也没什么事……”
叶琅来劲了：“看你这样子一定有事。师兄，你昨晚不会去干坏事了吧。”
“……”
他话说得暧/昧，孟殊华用力辩解：“我能干什么坏事。”
他伸伸脖子。
曾凡想了想，道：“温良他不在。”
孟殊华失笑道：“是吗，我昨晚去紫荆峰了。”
“紫荆峰？”叶琅张大眼睛，“你不会，你不会……”
“嘘——”孟殊华食指抵唇，“你们别说出去，让李先生知道他该罚我了。”
叶琅气不过：“你帮他干什么。”
孟殊华越过他对曾凡道：“你说温良不在？”
曾凡点点头：“他接的临时任务，傍晚就出去了。”
怪不得，昨夜他不在。
“这下好了，他任务结束就能回来上课。”
曾凡暗暗捅了他一下。
叶琅眼含失望，耷拉着眼稍道：“师兄你就是太好心了。”
孟殊华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叮嘱：“你们别给我说出去了，嗯？”
他们二人齐声道：“知道了。”
脚步一转：“我等会要回去补觉，你们先去吃早饭吧。”
曾凡细心道：“要不要给你带点。”
“不用了。”熬了大半夜，他现在只想睡觉。
孟殊华走远后，曾凡远离叶琅几步：“你缺心眼是不是。”
“是啊，”叶琅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曾凡打他的手发现打不开，道：“你少针对温良。”
“我哪敢针对他啊……”他的气焰弱了下来。
曾凡想起了什么往事，难以启齿道：“他……之前受了很多苦，师兄对他好，我们也应该对他好。我看他，好像没什么朋友的样子，以后，我们带带他。”
叶琅敲敲他的脑袋瓜：“又一个心肠好的。你看他，需要我们带吗。”
“总让他一个人……”
“谁说他是一个人，”叶琅突然笑了，理所当然道，“不是还有师兄嘛。”
“啊湫——”孟殊华翻了个身，盖好被子。
到了晚上，天空阴沉。忽然刮起大风，树叶沙沙作响，桌上的书本吹翻了数页，烛火明明灭灭。
孟殊华搁下笔，关了窗。出书房，他到后屋的杂物间找出一块大布料和四根粗细正好的竹竿罩在外头那些植物的上方。
这是要下雨了。孟殊华的衣袂在狂风中交缠不清，身上长衫紧贴肌肤，迎风行走似是有无形的压力傍身。他低垂着头，身后三千青丝飞舞，温柔的面庞被风吹得冰凉，是身上闷热对立的清爽。
糟了，还有药园。他匆匆关上寝室的窗子，又去杂物间找出几块布料，可都不符合药园的尺寸。无奈，他多拿了几块放进储物戒中。出门，真言一扫，几根墨竹的中段被他砍下。事不宜迟，他收了竹子立刻御剑飞去紫荆峰。
药园里的药材在风中倾倒，上方厚重的乌云犹如化不开的浓墨，隐隐可见其中金光一闪，片刻过后，头顶传来一声压人心跳的闷雷。
它们催促着孟殊华的行动。他手脚加快，固定好四块大布料的位置，把竹竿插进土里撑起布料。布料的材料特殊，由妖兽金蚕吐出的丝制成。韧性极好，刀枪不入。这要是让高波和其他人看见了，少不了骂太云宗财大气粗。
事实上——太云宗确实财大气粗。而且财很大，气很粗。胡掌门平日里爱徒惜才，孟殊华这等行为在太云宗见怪不怪。就这布料，孟殊华杂物间里还放着好几十块。
孟殊华忙活着，雷声滚滚不绝于耳。没过多时，天上就掉下来几滴雨水。孟殊华飞快的撤离，还在半道那雨水就“哗——”的如柱倒了下来。孟殊华心念一诀，周身顿时多了一层光罩护体。
“轰隆隆——”雷声震耳，闪电交加。孟殊华回屋，带了一身的冷气。他换下身上衣物，随便洗了洗便上了床。
他睡得不安稳，兴许是吹了风受了凉，半夜竟稀里糊涂的烧了。他难受的想睁开双眼，可头昏沉沉的，眼里迷蒙宛若起了雾气。他口干舌燥，双手扒开被褥却被制止。
制止他的那双手凉凉的，握上去很舒服。
“热……难受……”
那双手的主人僵了下，掰开他的五指替他塞进被子里。
迷糊中，孟殊华的额头被敷上冰凉的毛巾。有东西在触碰他的唇间：“张嘴。”孟殊华乖乖的分开唇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抚平喉头的干燥。
“居然背着我偷偷做小动作？”被子又被人往身下裹了裹。
孟殊华难受得踢出一个角，嘟囔道：“热……我难受……”
那人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知道难受了。”
孟殊华胡乱的点点头，脸颊不自主的蹭上他放在枕边的手。
手指尖动了动，良久后，鬓发被他理至耳后。
“睡吧。”
孟殊华蹭了蹭，听言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孟殊华起床，浑身不适。头还有点晕，额头冰凉，但身体是健康的。睡梦中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说什么他听不见，不过后半夜睡得特别香就是了。
孟殊华小口小口的喝着豆浆，眉毛微微蹙着。叶琅端着个碗，嘴里咬着白馒头小跑过来，道：“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儿了？”曾凡头也不抬，继续喝粥。
“昨夜不是下暴雨吗，紫荆峰的药园没的庇护，药材全给糟蹋了。”
孟殊华不可置信的放下碗来：“啊？”
叶琅夸张的痛惜的表情不像在说谎：“可惨了，几百株草药零零碎碎的……”
“你听谁说的？”
叶琅努努嘴：“那儿紫荆峰的弟子们都气死了，”他收敛道，“说是要找温良算账……”
温良回来了？
孟殊华转转头，温良在角落里淡定的喝着粥，仿佛事情与他无关。
这，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做好事从不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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