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楚》咧咧

9、第 9 章

　　“拜见陛下。”
　　“你们还知道回来！魔族使团到来，楚离君你不去招待，我可以放纵你，你不想嫁给魔族的二皇子，我可以拒绝魔族的提亲，你做这种事情要我怎么再怎么庇护你！”天帝虽平稳的说出了这些话，但头上的青筋暴起，预示着他的暴怒。
　　“离君自知酿下大错，一手促成整个事情成功，离君不需要您的庇护，自愿受罚。”
　　“不可！”素昔年和楚之淮的声音一同响起，楚离君回头一看，楚之淮的身影从大殿门口出现，凌冽的目光看向高高在上的天帝。
　　素昔年嘴角微微弯起，长舒了口气，挺起的肩膀塌了些。
　　楚之淮来了，那离君便不会有事。
　　“陛下，楚离君的修为太少，不能受捆弑神链之法。”楚之淮不可动摇的语气令天帝更加生气。
　　“父君这怎么了，这么大的阵仗，怎么都跪着呢？”一个黑色身影袅袅的走了进来，精致的妆容使女子的妩媚发挥到最大值，一笑一瞥，皆勾人神魂。
　　“陌兮拜见父君。”“烛梼拜见陛下。”
　　楚之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若是只有他们四人，天帝可能心软放过楚离君，可是外人在场，天帝怕是不得不让楚离君受弑神之刑，以证自己的公正。
　　局面一时有些僵硬。
　　“父君，这丫头犯了何罪？您竟如此生气，我记得您可是很宠她。”
　　这句话里里外外都说，天帝您不用再包庇他们了。
　　台下三人自是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素昔年栗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楚离君黑色的眸子坚定不移，楚之淮褐色的眸子有些无奈。
　　三人都知道，这罪不管怎样也都逃不过了
　　“离君自知犯下大错，自愿受罚，请陛下降罪。”楚离君依旧固执，却越发的让天帝下不来台。
　　其实，若是她求个饶，天帝便会顺着台阶下，让她受个小惩罚，不必受弑神之苦。
　　可是，楚离君知道，天帝已经放纵了她太多回，任由她在天宫肆意妄为，让她任性了太多次，虽然经常犯些错，但天帝不过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天帝对她得宠爱无人能及，就算是公主陌兮，也比不上天帝对她的好的一半。
　　所以，她不希望天帝难做，让人背后议论。
　　一边当做看客的陌兮满脸不屑。
　　“好好好！你既然想受罚我便从了你！楚离君，素昔年，私传凡人修为，受弑神之刑，楚离君消修为三百年，撤九玄司副司主一职，素昔年消全部修为！罚其贬入凡间一世，来人，带下去！”
　　不等门外的护卫来拉，楚离君轻轻的扶起素昔年，给了楚之淮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直到二人的身影渐渐隐匿，楚之淮才收回目光。
　　噬魂台。
　　楚离君看着身上捆着的重重的锁链，开始想像如果一旦行刑，身上会有多痛。看着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人，楚离君撇头一笑，尽是苦涩。
　　正午，行刑。
　　“嘶”楚离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额头由于疼痛开始冒汗，楚离君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让自己保护清醒，强撑着身子转过头看了素昔年一眼。与她虽并无异处，但受的痛苦确是千倍百倍。
　　渐渐的长发有些黏湿，汗浸透了长衫，浸透了长发，湿润了楚离君和素昔年的整张脸，嘴唇被咬出了血，顺着下巴一点一滴的滴到白色长衫上，红的触目惊心。
　　弑神链越来越紧，仿佛要将浑身的力气全部抽走，不在咬着嘴唇，不再握紧双拳，眼皮重的想要合上，却突然看见两个黑色的身影，楚离君又握紧了双拳，好看的手骨节泛白。
　　“呵，这丫头还真是固执。”陌兮拿着把黑色上面绣着红色玫瑰的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勾人魂魄的双眸，轻笑的说，确实无尽的恶毒。
　　“你为何这么喜欢让楚离君痛苦，得到犯错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治她的罪，还是因为楚之淮对吧？”一身蓝色长衫的男子有些微怒的说。
　　“烛梼，当你逼我嫁给你，还要逼我喜欢你吗？”陌兮的声音不再是温柔的声线，十分冰冷。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烛梼对着远去的人儿双眼中流露出伤感。
　　可是，哪有什么可是。一旦注定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膨！”弑神链突然解除，楚离君和素昔年没有防备的双双摔倒在地，楚离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清醒，而素昔年却已经昏死了过去。
　　楚离君的意识开始混沌，只感觉身体一空，便再无意识。
　　朦朦胧胧的醒来，身上无半点力气，看看四周熟悉又陌生的陈设，她知道自己在墨韵阁。
　　“醒了？喝完汤我带你去找素昔年。”楚之淮一看楚离君眼中的担忧，便知道她想去见素昔年。
　　一碗汤咕咚咕咚下肚，楚离君便迫不及待的去找素昔年。
　　药鬼谷。
　　楚离君的身形有些颤抖，站在素昔年的门房前，看着映入眼帘大片流苏林，有些害怕，她仿佛听到了门内的哭泣声。
　　一踏入房门，看见床上几近透明的身躯，看着长如瀑布的黑色长发，楚离君险些摔到，慢慢走到床边，拼命忍住眼泪。
　　“你说过要给我当大哥的，当一辈子的，你说过以后找了嫂嫂会带回来陪我玩，你说过我成亲的时候你要亲自送我上轿，你说过。。。。那么多承诺，怎么今日都不算数了呢？”颤抖的声音有些说不下去。
　　“我一不叫你大名了好不好，我以后叫你大哥，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不管啊，以后爹爹他要是欺负我谁来帮我啊，以后要是那些小妖们嘲笑我修为少谁来帮我打他们啊？”楚离君一遍说着，一遍抹去眼泪。
　　可是眼泪似乎抹不尽似的，看着素昔年微睁的眼，楚离君有些崩溃。
　　“素昔年，素昔年！你给我醒着，不许闭眼，不许闭眼！”楚离君几乎跪在了地上，双眼哭的红肿，鲜红色的长裙倾泻在地上，与床上的惨白如雪的情形形成鲜明对比。楚离君的眼中不断涌出着泪，双手死死的抓住盖在素昔年身上的床单。
　　“你啊，可别哭了，哭了就不俊了哦。”素昔年强撑着笑着，颤抖的手轻轻打在楚离君的额头上，楚离君泪眼朦胧看着他眸中的笑意。
　　“我去找尚南风，我去找尚南风，你要好好的，我求求你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楚离君抓住素昔年的手，用颤抖的声音坚定的向素昔年，好似只要尚南风一来，素昔年就会活过来一般。
　　楚离君冲开围观的人群，捏了决就冲往人间。
　　当年杏花微雨，一个绿衣小男孩拿着一枝杏花用着小奶音糯糯的对着接受着众仙朝拜的东海小女孩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妹妹了，以后大哥一定会罩着你。”
　　小女孩未当真，一脸嫌弃的接过杏花，用同样的小奶音说到：
　　“我叫楚离君，你呢？”
　　当小女孩被父君责罚哭泣时：
　　“小离儿啊，你啊，就不要哭了，哭了就不俊了啊，不哭不哭，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当小男孩有求于小女孩时：
　　“小离儿啊，我们可是睡过一张床的兄弟啊！”
　　岁月蹉跎，韶光飞逝。
　　小女孩不再叫小男孩哥哥，而是直呼大名。
　　小男孩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小女孩去帮他想法子追。
　　小女孩受了委屈，小男孩会替她出头。
　　小男孩，小女孩。
　　素昔年，楚离君。
　　如今，这些美好的回忆都要少了一个人了。
　　楚离君擦干了眼泪，横冲直撞的凭着记忆找到了尚南风的屋子，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尚南风。
　　一把拽过手腕，楚离君瞪大眼睛对视着她。
　　“我看的出来，你对顾景阳没有爱慕之情，你是喜欢素昔年的不是吗？”
　　尚南风一怔，略有些惊慌的看着楚离君充满血丝的双眼，预感到有些不好的事。
　　“素昔年，他怎么了？”
　　。。。。。。。。。。
　　药鬼谷
　　楚离君将尚南风带了过来。楚离君留在了门外，将门关了起来。
　　尚南风一进门便看见了床上的瘦弱身影，她可以清晰的看见素昔年惨白的脸和被长长睫毛覆住的微睁的双眼，呼吸仿佛停止，心也随着脚步如刀割般的痛。
　　“回来了？她肯定没来吧，你又是何必呢？”素昔年凭借这最后一点感知发现了人的到来，推测出是离开的楚离君，苦涩的笑着说。
　　“怎么了？没来就没来吧，我觉得顾景阳挺好的，那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如果我是女子，我也会被迷上的啊？更何况对她那么好，我也安心。”素昔年摸索着用指头轻轻点着尚南风的头，安慰的说。
　　“昔。。。年。。。”尚南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双肩开始不停的颤抖。
　　素昔年微微一怔。
　　“南风？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已经。。。”素昔年蹙着眉头虚弱的说。
　　“我没嫁他，没嫁他。”尚南风泪眼朦胧的看着渐渐透明的素昔年，急急忙忙的解释到。
　　“南风，可是。。。”素昔年一张口，声音微弱的就只能尚南风凑上耳朵去听。
　　“没关系，我会去找你的，就像你找我一样，你不是说你是来找今世的我吗？我可以花上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去找来世的你的，你不要说话了，我求求你，陪着我好不好？”尚南风惊慌素昔年的离去，有些语无伦次，看着几近透明的素昔年红着眼睛郑重承诺。
　　“那。。。你跟我说，你喜不喜欢我？恩？”素昔年空洞的眼似乎透露这一丝希望，临死前他不希望尚南风是因为同情，怜悯而欺骗自己。
　　尚南风泣不成声，歇斯底里的喊道：“喜欢你，我尚南风喜欢你啊！”
　　可是，在她尚未回答的时候，他早已消逝。
　　他觉得，她能来陪他，已是自己莫大的幸福。
　　就算，他听不到尚南风的回答。
　　门外的楚离君亦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眼泪也决堤。她蹲下身，双手环抱着自己，将头深深的埋下。恍惚间，她看到了那抹白色身影，有些哽咽。
　　“对不起，我来晚了。”楚之淮将沉睡的人儿捞起，身形瞬间隐没在山林之中。
　　东海龙宫
　　楚离君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揉了揉红肿的双眼，手却被人抓住。
　　“别用手揉眼，脏。”楚之淮清冷的声线穿进楚离君的耳朵。
　　“素昔年。。。他。。。”楚离君嗓子哑的很，声音太过沙哑，说了一半便发不出声，只能一脸询问的看着楚之淮。
　　“走了。”
　　“。。。。。。走了，尚南。。。。”
　　“我把她带过来了，她有些事想问你。”
　　“恩。”
　　楚之淮递了杯水给楚离君，转身离去。
　　一个瘦弱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步一步的向楚离君走来。
　　尚南风映入眼帘的只有榻上斜坐着的几年前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踪影，如纸片的身躯仿佛一吹就倒。
　　她定是恨我的吧。
　　尚南风跪在铺满水晶的地板上，眼睛通红。
　　“你可以，告诉我我的前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