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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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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君这几天都是混沌的。
被鞭打,被烫伤已经是常事,意识是模糊的,只有每次被淋冷水才能微微缓过神来,却又再一次被处刑,循环又循环,似乎已经麻木了,身上的血肉融合又绽开,血痂永远凝结,却也永远破裂,身上的白衫早已粘黏着血肉了,只要微微一动,就如割裂般的疼痛。
尚南风依旧没有醒,偶尔有时会看到身体微微抽动,似乎想瑟缩成一团。
据那两个对她使刑的人说的话,她已知楚之淮率大军进攻魔族深处,天族的军队斗志昂扬,魔族的军队溃不成军。
魔族,将亡了。
这天陌兮似乎很高兴,笑容就一直没有散去,她用着法术,将楚离君身上那些粘合在衣衫上的血肉轻轻剥开,露出血肉白骨,看着楚离君依旧倔强的脸庞,她便有些不悦了。
“进来吧。”陌兮勾起嘴角,微微笑道。
“公主,可是有什么吩咐?”一身灰色的拖地长衫,毕恭毕敬的行礼,抬起来的面容,是楚离君最熟悉不过得了。
楚之淮!
楚离君一抹冷笑。
“怎么这般生分了,昨日叫我的名字不是叫的好好的吗?今个是怎么了?”陌兮顺势往楚之淮怀中一倒,楚之淮便也揽住了他。
楚离君一阵心寒,却又觉得可笑,明明告诉自己不喜欢了,却还是留恋,真是不自量力,那一刀捅的还不够狠吗?楚离君深呼吸着,努力平静下来。
陌兮贴近楚之淮轻声耳语,楚之淮听得依旧毕恭毕敬,最后陌兮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楚离君,尽是得意。
楚之淮离得牢房越来越近,他的眉眼如冰。
一把剑,寒光凛。
楚之淮走进牢房,手里就握着那把剑,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甚是冷漠无情,楚离君苦笑。
寒气袭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她没有看到他眼中有一点不忍。于是她仍旧倔强的抬头与他对视。
“你要杀了我吗?”楚离君平静的问,她在等,他的回答。
“公主有令,诛之!”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割一般划在楚离君的心头。
“诛之!”
“诛之!!”
“诛之!!!”
二字如同千斤重重打在她的心头,楚离君瞳孔一缩。
“好啊,那你便杀了我,我也解放了。”楚离君强忍着的泪,终究顺着眼角流下,融合着脸上的血污,如琥珀般的双眼已是通红,她却咧开嘴笑着。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嘶哑的声音如洪波般涌入楚之淮的心中,楚之淮微微一怔,有些不适,手中的剑也越发颤抖。
楚离君双眼含泪,楚之淮看着入了神,心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离……君?”楚之淮慢慢蹲在地上,手抬起拂上她的面容,嘴里轻轻念着。
楚离君意识到不对。
“楚之淮,你怎么了?”楚离君有些紧张,她抓着楚之淮的手,看着楚之淮有些迷离的双眼。她的心“咯噔”一下。
“没事,我没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楚之淮看着楚离君满满的心疼和内疚。
“我可能不再是你认识的楚之淮了,现在的我根本由不得自己,对不起。”楚之淮将楚离君环进怀中,微蹙眉头。
“你怎么了?”楚离君小声问道。
楚之淮不语,他不愿她担心。
楚之淮从袖口掏出一截长发,早已是花白。
“这个东西,你拿好。”
楚离君慢慢抬起头,才发现楚之淮头上那段被她用手缠绕过的长发不再黑如墨色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
楚离君接过长发,紧握着。楚之淮见状便急忙起身离开,若不然药效发作,怕是由不得自己了。
“这一切,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吗?”楚离君问道。
楚之淮摸摸她的头,温声说道:
“放心,我终会把这一切便回原样。”在昏暗的牢房里,楚离君看着他灰色的背影渐渐消失。
*********
几天过后
尚南风依旧昏睡着,未曾醒来。
楚离君也伤痕累累。
楚之淮再没来过,陌兮每隔两三天就会折磨一番。
今日,她又来了。
“哗。”一桶冰水从上到下将楚离君浇了个透,楚离君打了好几个寒颤,嘴唇也开始发紫,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狼狈不堪。
“呦,怕冷啊?”陌兮轻轻抚着刚刚盛冰水的木桶,不怀好意的说。
“去接桶热的来,没看见我们魔族的公主怕冷吗?”下人赶忙搬起桶,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不过倒也是可惜了,魔君都死了,魔族公主还算个什么呢?”陌兮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回荡,楚离君瘫软在地。
“你说什么!?”
“我说,魔君……已经死了!哈哈哈哈,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呢,那个男人总算是死了!”陌兮尖锐的笑声引得楚离君阵阵发寒。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一遍遍伤害我身边的人!”楚离君红着眼眶,铁链拴着她的双手,她挣扎着,咆哮着,她瞪大了眼睛,眼里尽是愤恨与怨念。
因为她,楚之淮被下毒。
因为她,魔君离世。
因为她,尚南风至今昏迷不醒。
因为她,魔族惨遭血洗。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楚离君好几次都这样问自己。
陌兮看她的眼神突然锐利,如同看有血海深仇的敌人一般,那眼中的憎恨与厌恶,比往常的强烈许多倍。
陌兮手轻轻挑起楚离君的下巴,朱唇微启。
“我应该说过,我要让你们为几万年的那场大战陪葬!”
“几万年前的大战,又与你有何关系!”楚离君说到。
“膨!”楚离君便被陌兮一掌打落在墙角,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鲜血染红了衣衫,滴滴绽放出妖冶的红花。
“嘶。”楚离君倒吸一口凉气,锁链被陌兮震碎,在她的胳膊上划出好几道伤痕,狰狞的如同蜿蜒爬行的蜈蚣。
楚离君意识渐渐消沉,她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陌兮说的几句话。
“世人皆说我们长得极像,而魔君也说过你和溟岚长得极像。”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和溟岚是什么关系,又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溟岚?你?我?
天族?魔族?
各种关系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大网,紧紧的把她束缚在了里头,她能看见好多张熟悉的脸,楚之淮,烛獓,魔君,天君,素昔年,尚南风,陌兮……
还有她自己。
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是烛憷还是楚离君?她不知。
她似乎看到了未来的事,烛獓忍泪冲着她说:“你是楚离君还是烛憷?”
她看见烛獓躺在血泊之中,泪眼朦胧的她跪在身旁,他轻轻说着一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叫你离君吗?”
“因为你是我一个人的憷儿……”
她同样看见自己与站在一旁手中握着流着烛獓鲜血的剑的楚之淮,刀剑相向。
猛然间,天地间猩红一片。
依稀看见两个娃娃分别被奶娘抱着,塌上的女人虚弱不已,跪在地上的女人满脸泪痕。
“陛下,西畔求您了,不要将兮儿送去天族!”跪在地上的女子卑微至极,拼命的求着站在旁边的魔君。
她是溟西畔,本是溟岚的妹妹,使了小手段逼迫魔君娶了她,还生下了女儿。
就是在这一天,两个女儿同时出世,血星耀世,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孩子有这样大的威力了。
天族夺了他两个孩儿,天帝问他:
“是哪个孩子?”
“她。”他仅凭襁褓的颜色,指了指唤作兮儿的孩子。
他终究是偏心。溟西畔做的事情终归让他连在了孩子的身上。
她从来没有被平等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