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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魔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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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大宴,歌舞升平,楚离君坐在魔君的身边,食不知味。
有时烛獓找她搭话,她也只是简单的“恩”“哦”,并无多言,魔君待她是极好的,他打听过楚离君爱玩的,爱吃的,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爱不爱戴簪花,发髻喜欢梳什么样的,侍女就找最擅长的,房间的装饰,他都一一派人去找,他的女儿,不一定要最尊贵的东西,但一定要她喜欢的东西,这五万年来,魔君日日盼,夜夜盼,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楚离君吃不下饭,整个人清冷了许多,魔君都看在眼里。
楚离君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间种满了雪白的花,就连院子的样式,都与墨韵阁无差,树下的石桌,桌上的茶杯,都并无二异。楚离君静静的站在院门,她觉得,会不会下一秒,楚之淮就会从屋内出来,脸上如雕刻般的线条变得柔和,浅笑着问她:“呆站在门口干什么?”
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魔君如同一个孩子,远远的站在一旁,满怀期待的希望看到楚离君看到院子时惊喜的模样,忘掉之前的不愉快,但他却没想到,这勾起了楚离君太多的回忆。
待楚离君进去不久后,他便移步到门前,他轻轻敲着门,好像会吓到里面的人似的,见人久久不来开门,便轻推门进去了。
楚离君正站在一幅画的对面,那是一幅高山流水的的水墨画,墨线柔和,楚离君光是看着便觉得亲近无比,见魔君进来,楚离君便移开了视线。二人坐在花梨木制的桌子上,楚离君沏着茶,是茉莉花的,她总是喜欢喝这种茶,有种好闻的香气,如同春雨淋浴后的芬芳,令人陶醉,她只是简单找找有没有什么解渴的,却在柜子中发现了堆放着的花茶和果酒,楚离君不免有些动容。
茶杯之上有着淡淡的雾气,十分朦胧。
“我知道你对我有隔阂,毕竟整整五万年我都没有照顾过你,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魔君低沉的嗓音,在沉稳中似乎有一丝颤抖,他喝了很多酒,浑身都沾染着浓郁的酒香,眼中有摸不尽的苦涩。
楚离君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魔君见状,只得苦涩的笑了笑。
“那幅画,是你母亲画的。”魔君淡淡的开口,他看着那幅画好像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目光也温柔如水。
“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楚离君自小养在龙宫,龙帝的夫人在灵气充盈的隐仙谷调养身体,除了她的几个哥哥和龙帝见过那位妇人,自己却从未拜见。她似乎对于母亲这个陌生的名词有着些许向往。
“你的母亲,她叫溟岚,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却又十分调皮。我与她整整相差了十万岁,她出生那日也正好是我的生辰,她的父亲是我身边的医官,医术精湛,溟岚自幼便喜好学医,便天天腻在他父亲身边,跟着他来到这里替我疗伤,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吧。”
魔君顿了顿,说到这里不免轻笑了一声,沉溺在了美好的回忆当中。楚离君见他这副模样,没由得有些心疼和触动。
“那时天魔两族混战,经常会受到伏击,于是身上总是有许多伤,因此溟岚和她父亲几乎天天待在了这里,那时溟岚不过比你小一些,调皮的很,在这里上窜下跳的,侍卫见我没有理会,又因为这时她父亲是我面前的红人,便也不管束。殊不知其实在那段时间里,溟岚是死气沉沉的魔殿里唯一的阳光了。”
“他父亲在外帮忙治疗伤员,我有时受伤便就由溟岚来治疗,她总好小题大做,小伤口她也要大费周章的拿纱布缠好,最好还要系一个蝴蝶结,我当时就嘲笑她,她倒好,也反过来嘲笑我,说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妻一妾的,是不是打算孤独终老。”
魔君见楚离君听的入神,便喝了口茶继续讲。
“那一年我受了伏击,没有带太多的亲卫,于是深受重伤,亲卫为了救我一个个拼死抵抗,我回了魔殿,但溟岚父亲还在前线并没有回来,溟岚一进门就吓傻了,当时我身上全是鲜血,没有一块好地儿,溟岚冷静下来替我疗伤,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床边的溟岚,她醒了,抱着我就大哭。”
“当时我便许下了承诺,终有一日我会娶她为妻,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楚离君看见了魔君眼中闪烁的泪光,泪如碎珠沾在睫毛上,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了心爱的妻,也丢失了自己的女儿,他心中的悲伤和如今巨大的喜悦交织着。
楚离君将手轻轻放在魔君的手上,他的手有许多的疤痕和老茧,却并不觉的扎人,楚离君干涩的喉咙颤抖,发出了几个字符。
“父……君,你还有我呢……”
半响后,魔君红着眼眶出了房门,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她终究还是喊不出来“爹”,楚离君站在门前看着远去的魔君,他的步伐都有些轻快愉悦,很是激动。
一大清早,烛獓便吊儿郎当的出现在院内,楚离君正准备去练剑,便看见烛獓叼了跟草用那双风情万种的双眸盯着她,整个人都邪魅至极。一身墨绿色的长衫,料子十分柔和,风轻轻一吹便随风飘扬,配上那张妖冶的脸蛋儿,当真如同那些个美艳妖孽。
楚离君美人见多了,很淡定的坐在石凳上,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招了招手示意奴婢莺罗沏壶茶喝。
烛獓见她这般,索性不再装模作样,也坐在石凳上,毫不客气的端起茶就喝。还如同醉酒般的对楚离君说:
“果然,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
楚离君:“你吃药了吗?”
烛獓:“吃药,我为什么要吃药?”
楚离君:“你有病。”
烛獓:“……”
“真是的,好歹也是相识一场,而且你是我妹妹,我也不会怎么样。”烛獓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楚离君就差没泼他水了。
“不一定是你妹妹,可能是你姐姐。”
“……生辰八字拿出来,我就不信你是我姐。”
楚离君撇了他一眼,继续闷头喝茶。
“我的生辰八字可能早就被天帝改了,就算拿出来比你小也做不得数。”
烛獓完败,只能闷头喝茶。
“离儿!”魔君从院门跨入,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凌厉的目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变的十分温暖,一身玄墨色的长衫绣着几条金蟒,衬得整个人气场强大。
魔君十分亲昵的按下楚离君和烛獓刚要行礼的手,翩翩坐下,楚离君挥挥手,莺罗便十分乖巧的递上一杯温茶,魔君笑盈盈的接了过去。
魔族的礼仪不比天族的苛刻呢,楚离君看见魔君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茶水,不免叹到。
“离儿相见楚之淮吗?”魔君轻轻抿了一口茶,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发问。
楚离君自觉瞒着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意思,反而会让二人离心,便明明白白的说了。
“想,很想。”
天族与魔族虽并未有实际上交战,但战书是下了,兵阵也是列了,尽管并没有发起真正的冲突,但也伤了两族和气,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总得有一族先放低姿态,一般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两族冷战,坐等谁先开口。
楚离君也不抱什么幻想,如今局面,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魔族放低姿态,魔族公主刚刚回来,就要向天族俯首称臣,总归是有些不妥。虽然楚之淮不想让自己回魔族自然是有他的考量,可能在这里还有一些潜在的危险,但她一定会处处防备,等到她平安去见他的那一天。
魔君深深看了楚离君一眼,微微蹙眉,转身离去。
楚离君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渐渐远离视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