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草》西篱栅

8、胆小的家伙

　　第八章 胆小的家伙
　　浩浩荡荡的一大家子，走在路上实在是蔚为壮观，好在兔子一向胆小，尽挑些隐蔽的小路走，所以也没有吓坏小动物。
　　兔子先生在前面探路，兔子夫人在队伍中来回游走，注意那些小兔子不要落了队。饶是如此，兔子夫人依然只有一双眼睛，还是有不少胆大的孩子瞪着一双眼瞅着路边的草丛，好似有仙境。
　　仙境自是没有的，新鲜的自是不少。从树上无声垂下的蜘蛛，冷不丁地吓你一跳，身上的绒毛全都竖起来了，脊背弓着，像个小山包。结果那坏蛋却是毫无自觉，自顾自地说话：“嗨，一大家子出游吗？”
　　被那几乎看不见的线托着，伸出两只手搭在小脑袋旁边，若不是那硕大的肚子和黑黢黢的颜色，大概还称得上可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张到最大，然后‘波’地生出一个疙瘩。
　　兔子先生的脑袋狠狠抖了抖，弓着背，屈起脚，炮弹一样往前发射。小兔子们下意识地跟着往前冲，虽然连为什么要跑都不知道，几只好奇的在途中还偏过脑袋去看，那蜘蛛咧着嘴像是在笑，牙齿好小。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还是不小心踩到的一片焦脆的落叶。更不要说林子里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细微的虫鸣和鸟叫，对拖家带口的兔子来说都是一次考验。
　　兔子先生小心翼翼探着路，小兔子们早就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听到一点声响就蜂拥着跑过去一探究竟，要不是兔子夫人拦着，队伍恐怕早就乱了。不过仍旧是顾此失彼，忙不过来。
　　铃儿草原本并不是很热衷这样的玩闹，却抵不住林子里新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兄弟姐妹们的反应又实在是有趣。干脆连磨牙木头都忘在一边，跟着他们从这边蹦到那边，凝耳细听。
　　兔子夫人在一边喊：“孩子们，别玩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林子，不然晚上会有怪物出没的。”但是没有兔子听她的，仍是自顾自地玩耍着，碰得头上满是灰尘。
　　兔子夫人怒了，瞅准机会往身边最近的一只兔子踹去，一只杂色的兔子被踹到，在地上咕着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还没弄清状况就听兔子夫人吼道：“刺儿草，给我有点哥哥的样子。”
　　兔群倏的一下安静了下来，兔子夫人一向是温和的，很少有发火的时候，就算是小兔子们不小心打碎了她最喜欢的花瓶，她也只是叹气，这样的时候实在是屈指可数，大家伙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稀稀拉拉的队伍拉得老长，兔子夫人在一边提醒不要掉队，队伍总算是缓缓前进了。被威慑了的小兔子也收了玩闹的心思，低着头赶路，没有谁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只纯黑的兔子。
　　在刺儿草被踹翻在地的时候，所有的兔子都被吓了一跳，更何况是顶安静温柔的铃儿草。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小步，结果一下子踩空，顿时坠进了软软的落叶堆里，绵软的触感消了音，没有谁发现她。
　　她在里面扑腾着，结果越陷越深，连一丁点都看不到了。落叶不仅阻挡了她爬起来，也阻挡了她的声音，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埋在落叶堆里，听着兔群的脚步越走越远。
　　黑色的皮毛在落叶里一点也不显眼，不知道是第几次扑腾，终于铃儿草一咕噜翻出了落叶堆。但是，外面已经没有兔子的踪迹了，就连气息也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至少对她来说分辨不出来。
　　在第四次转回原地的时候，她不想再找了。要是下一次她回不来这里，又迷了路，在这树林里，她并没有生活过的经验，那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她决定就待在原地，妈妈会回来找她的。
　　树林渐渐黑了，光线变得稀有，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黑黢黢的，显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来。恶魔的吼叫仿佛就贴在耳边，铃儿草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总也消不下去。
　　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的时候，铃儿草倏地一声窜进了之前的那个落叶堆，落叶在身上很轻，也很厚，像妈妈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