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第二日一早上完早朝，灵药骑在陈疾脑袋上，准备去那登闻鼓所在处亲眼瞧个仔细。
狐桃捧着茶水点心，尽忠职守的作个小跟班形状跟在后头。只是到底忌惮陈疾身上熊熊蒸腾的祥瑞之气，缩着肩离得老远，只在灵药要拿点心时才小碎步一溜上前。
健王也跟了上来。灵药的几次捉弄几乎吓破了他的胆子，若是可以，他是绝对不愿意出现在小狐狸周围的，奈何的确有急事求于陈疾——上回在琼林宴上，因为事先不知道赴宴还要出饭资，他一不小心连吃带拿的欠下了两千多两银子。打得欠条上写了限期是一个月，如今时限已到，他一时却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陛下的钱谁敢欠。更别说这银子是要给小狐狸当私库的。眼看着禁卫军就要拿着砍刀冲进王府要债了，他只能想法子看是否能从皇兄这走走后门，将他还款的期限延长些，更或者，直接给免了？
算盘打得好，却找不到机会跟皇兄开这个口。那小狐狸只要看过来一眼，健王就能抖得筛子也似。更不用说还有个狐狸变成的妃嫔整日不离她左右。眼下便只能白着脸泪汪汪远远的缀在狐桃后头，捏拳跺脚的给自己打气。
新晋为一百零三名少女失踪悬案专案司副长使的沈林风，看着这足足拉开几丈远距离的三人一狐，心中着实纳罕。弓着腰疾走到队伍前头，向陈疾报备案件调查的最新进展。
“……专案司内已经将五十一年内的一百零二件案宗全部重新启封调查。不过因为时日久远人事迁移变动，早前的案件中许多证据细节早就无法考证。除去近二十年内的案子，其余对破案的作用甚微。
专案司目前主要分出三拨人手，一拨负责整理所有案件资料，交叉对比一百零二名受害者共同特征，包括家庭背景、人物关系、案发时间地点等等；一拨负责找寻尚存世的对案件有所了解的知情者，尤其是近几年案件的相关知情者一一询问，看是否能找到案件资料中疏漏的细节；最后一波则着重调查刚发生不久的斗门街上王家幼女失踪一案……”
沈林风一边禀报，一边忍不住抬头看向陛下头顶上那毛茸茸的一团。
今日御膳房给灵药做的点心是撒满了杏仁片的枫糖酥饼，酥脆可口浓香甜蜜。更重要的是，一咬就往下掉渣。
灵药吭哧吭哧啃了一路，酥饼渣子也就掉了陈疾一脑袋。微风一吹，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甚是有意境。
世人都说老虎屁股尚且摸不得，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这龙首之位，小狐狸倒是坐得坦然得很。当真是好胆色。
正想着，那小狐狸似有所觉，回身歪头瞧他一眼。两只爪子捧着酥饼，芝麻糖浆沾了满脸。舔了舔舌头，竟像是打招呼似的冲着他摇了摇尾巴。
雪白乖巧的模样着实灵动可爱，沈林风心中浮起几分欢喜，竟也也忍不住冲小狐狸挥了挥手。
陈疾将将回头，看到的便是这副一人一狐“相视而笑”、“眉目传情”的样子。当即眉峰紧皱面色阴沉，一把将灵药抱进怀里，对着状元郎嗖嗖射寒气：“案情进展朕知道了，爱卿还有何事。”没事就快滚吧。
沈林风身子颤了颤，后背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回、回禀陛下，微臣确有一事还要向陛下禀告。一百零二名失踪者内，其中有一位身份最高的，是渠国公府内的三小姐渠明月，失踪于十七年之前。据说失踪当夜曾有贴身婢女听到过这位三小姐的求救，可冲入闺房之内便不见了人。这也是所有失踪悬案中唯一有目击者的，若能探问清楚，对于案件调查或许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专案司的人多次想要拜访国公府将当年之事的细节探问清楚，奈何渠国公仍沉浸于失女之痛中丝毫不愿提及旧事，一听见专案司的名号便关门赶人。臣无法，因此斗胆请陛下降道旨意，说服渠国公与大理寺合作，最起码告知那名婢女的下落。”
渠国公府？渠明月？
陈疾蹙起眉头，似乎陷入沉思。远远缀在后头的健王听见了沈林风所言，探头道：“皇兄，明月姐姐失踪，也跟这悬案有关么？”
灵药从陈疾怀里钻出头来，一边啃饼一边打量他的神色：“是你认识的人？”
陈疾在她耳朵上捏了捏：“我未登基之前，因为生母位分不高，受其他兄弟打压排挤，在宫里有过一段比较难过的日子。多亏当年的渠国公暗中照料，也因此受过这位三小姐许多恩惠。”
自从上回跟健王对过话之后，灵药再和陈疾以法力传音时便也不避着他。此时听见二人的谈话，斗着胆子凑上来：“那时候要不是有明月姐姐在，我跟皇兄估计都要饿死的。有一回皇兄手掌被划伤了，还是明月姐姐给止了血，后来又偷偷带药进宫给治好的。
她失踪时闹得极大，父皇将整个侍卫营的大半禁卫军都派了出去通城搜寻，最后一点消息都没找到。如果明月姐姐的失踪也和这桩跨越五十多年的悬案有关，那凶手当真是很有些本事。”
愈加坚定此案必破的决心，陈疾抬眸，将躬着身小心翼翼的沈林风上下打量一遍：“此事，是大理寺卿叫你来请示朕的？”
“……上官大人的确说了，微臣即是专案司的副长使，此事由微臣请示自是再合适不过。”沈林风心中诧异，不明白陛下这个问题有何缘由。
“嗯。下回再去国公府，直接说是奉朕的口谕便是。”陈疾转过身不再看他。心中却很有几分舒畅：朝中谁人不知他最敬重渠国公。派沈林风来请旨去揭渠国公的伤疤。看来大理寺卿因悬案一事，果真对状元郎十分看重啊。甚好。
灵药瞧了一眼陈疾微微翘起的嘴角，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又啃了两口饼：阿病正打着坏主意哩。
登闻鼓位于皇城西门。两丈长半丈高的石台子上，铜钉牛皮的红漆大鼓远远看着便十分霸气。因着陈疾要来，登闻鼓周围早早清了场，除了守在几十米外的侍卫，再无半个人影。
状元郎刚将事项禀报完毕，数人也到了登闻鼓跟前。
灵药就着茶水打了个嗝，然后挠挠陈疾的衣裳：“走，上去瞧瞧。”
被陈疾抱着围登闻鼓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可明明就是它两次半夜鸣响，等侍卫从城楼上跑下来，鼓声又突然止歇，出了空气中尤自飘荡的回音，鼓前空无一人。
这鼓既不是神界灵物也非天地至宝，又没能开了灵智成了精，若不是因为外力，怎么也没可能自己响起来。
灵药皱皱鼻子，昨夜闻见的花香气此时倒还有丝丝残余。抬爪子往陈疾身上拍了拍：“再往前去些。”
牛皮的鼓面铮亮闪光，灵药本是想一爪子拍上去，测测要敲出昨夜那番动静来需要多大力道，哪知肉垫将将碰上鼓边，一片淡青色的冷光便自鼓面陡然亮起，在空中回转半圈后收成一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往外扑将过来。
陈疾大惊，将灵药护在怀里急退几步，站在后头的狐桃将端着的茶盘碗碟一扔，蹦出来拦在二人身前：“灵药大人小心！”
一人一妖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哪知那光束竟像是长了眼睛般，丝毫不理会他们，打个弯笔直往后头尚未反应过来的沈林风身上扑过去。
灵药转过身扒在陈疾肩头往后看，便见那青光顺着沈林风的脖子绕了一圈，钻入他右耳下方的皮肤里，微末闪了闪，然后从皮肤上浮现出一朵绿瓣红蕊、妖冶诡异的花来。
原本规规矩矩束手站立的沈林风像是被雷霆击中也似，忽地双目圆睁身体僵直，而后嘴巴一瘪，眼睛里泪珠儿滚滚而下，婀娜前行几步，一把扑跪在陈疾脚边，从嗓子里嚎出一声凄婉哀绝的女子声音来：“大人救救明月，求大人救救明月！”
这一声嚎完，尚不待众人反应，状元郎便两眼一翻倒在地上。脖子上那朵花又闪了几闪，飞速隐入皮肉底下，再不见踪影。
陈疾默了一默，然后看向灵药：“他这是，被鬼上身了？”
灵药从他怀里蹦出来，凑到状元郎脖子边闻了闻，在陈疾因这动作黑脸之前摇摇头：“不是鬼气，是魂气。”
人死之后阳尽则为鬼，人要是还活着，那就是魂了。只是这魂弱得很，还有些灵药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像是掺杂了许多东西。
“若是鬼怪作祟，我跟狐桃早该能察觉出来。”灵药一边说，一边抓住陈疾伸出来的手重新跳进他怀里。
狐桃跳到离陈疾三米开外连连点头。
陈疾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沈林风，“那如今要怎么办。”要不干脆就让他继续这么躺着吧。
“那魂魄不是说她叫明月么，我记得状元郎查的案子里，就有个阿病你认识的明月？”灵药站到陈疾肩膀上，举目四望斗志昂扬：
“看来本上神要当一回明理断案的司法天官了。”
话音刚落，身后轰咚一声响。
众人回头，却是健王又被吓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