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者与奴隶》朱巍怡

3、没有交集的交集

　　午饭后我又躺回在了床上，电话的震动让我不得不又重新睁开眼睛。盯着屏幕上闪耀着的熟悉号码，我能想象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当我到学校时，教导主任十分开门见山的通知我——我被解雇了。
　　他说我的事情弄的学校里人心惶惶的，学生家长们也都不依不饶的。
　　校方为了大家的利益，不得已只能让我离开。他们本来是要直接宣布辞退我的，但念在我在学校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而且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们对外宣称我是自动请辞的。但在内部我还是直接被解雇了的，因为这样我可以多拿几个月的工资，毕竟我治病需要钱。
　　我木然地站在那里，除了委屈还是委屈，但却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
　　最后解聘书我没有拿，工资也没有领，而是直接去了宿舍。
　　打开门，一股闷了很久的空气迎面扑来。和我预想的一样，我最信赖的琴姐早已搬离了宿舍，桌子上、椅子上都是厚厚的一层灰，而我的被褥还平躺在那里。
　　我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了起来，匆忙洗把脸后我给奈堇打去了电话，让他来给我拉东西，并告诉他我把钥匙放在了门框上。
　　站在学校附近的那个丁字路口中间，中午三四点的太阳焦灼地炙烤着大地，偏偏我又穿了件黑色衣裳，所以此刻又累又热又渴的我面无表情地直盯着来车的方向，只希望那些缓缓行驶的车辆能快点驶完。期间有一辆白色的本田车偏偏行驶得就是特别缓慢，在我的翘首以盼中它最终还是与我擦肩而过。
　　我带着幽怨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却发现那辆车的车主正在看我，而且是回头式的，似乎他已经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心里猛然一惊，因为那双眼睛……
　　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年，但仅凭那双眼睛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认识曾黎也是在那个太阳与云朵缠绵悱恻，桂香与微风融合的八月。
　　那年我上大三，那时他已工作三年，那天他穿了一件绿色的衣裳，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般的显眼，他微微笑着脸上映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不用想象，我知道我肯定和他一样。
　　学生时代很不擅长说话的我在别人给我说话时要么是微笑着沉默，要么就是“嗯”“哦”着应答。
　　或许是太过于沉默寡言，曾黎终于忍不住了：
　　“你话好少啊！你怎么都不说话的，难道是我不够随和吗？我觉得我挺平易近人的啊！”
　　我依旧笑笑没有说话。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话，你可以说‘哎，你人长得挺帅的，或者说，你的车子挺漂亮的。’？”
　　他的这两句话……
　　在我看来，一个男人穿件绿色的衣服，而且还是那么鲜艳的绿色，这很容易让人自然联想到绿帽子。至于他的车子，是银色的，这个颜色……
　　“唉！算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他无奈地摆摆手，继续吃饭。
　　饭后我们去了公园，在湖边的凉亭里坐了一会儿后，准备离开时他指着湖边的几块黑色东西问我：“你说那是什么？”
　　我向前走了两步，借着幽暗的灯光看不太真切，“好像是石头吧！”
　　“谁会把石头放在那里？”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要不然，你去给咱看看？把你推下去。”他说着推我一把，却又倏然将我拉进他怀里。
　　突然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我有点发愣，而且我离他好近好近，额头刚好贴在他鼻尖。
　　他凝视我几秒钟，最后一个吻慢慢落在了我唇上。
　　他放开我后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而且这里灯光够昏暗，要不然他一定看到我已经红到了脖子上的脸。
　　这时，不远处广场上那个载人的热气球又高高地飞到了天上。
　　“要不然……咱们去坐热气球吧！”他清清嗓子说道。
　　“好。”我随口答应。
　　事实上我不想坐的，因为我有点恐高，所以自从上去后我就一直紧紧抓着篮子的边缘，尤其当气球升上天空后。
　　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他轻轻拍拍我的背，“不要怕，不要紧张。没事的，我在呢！万一掉下去的话，我给你做垫背。”
　　“没事，我……不紧张，不害怕。”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的学校离镐京市区很远而且是封闭式管理，所以平常很少去市里的我对镐京知之甚少，对它的了解也就是那时从曾黎开始的。那时每到礼拜五下午他就会到我学校去接我，然后我们在市里玩两天，礼拜天下午他又送我回到学校。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礼拜。到了住的地方后，他倚靠在桌子上抽着烟，边抽边说：“我下班后抽的烟一般是中华，而在我们单位抽的是芙蓉王，因为我们领导抽的就是芙蓉王。”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给你说这个，你应该不懂吧？”
　　“嗯……我不抽烟。”
　　他将烟头捻灭至烟灰缸里，“没认识我之前，你周末一般都干什么？”
　　“我就是睡觉，或者洗衣服。也不是我，是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是那样的，或者说我认识的人都是那样。”
　　他看向远方，“我想想我上大学那会儿都在干吗……不过很确定的是那会儿我从不洗衣服，因为我家就在市里，所以每次我都是带回家去我妈给我洗的。我那会儿是一个月回一次家，每到月底我就会带回家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脏衣服。但我记得有一次我带的几条内裤都脏了，没办法，我就把它反过去穿，结果我发现没穿两天，它又脏了。”
　　“那你干吗不洗呀？”
　　“没洗过啊，也不会洗。再说，我总不能就因为一条内裤而去买一袋洗衣粉吧，又不经常用。”
　　“所以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区别吧，你们男孩是不都是那样的？”
　　“也不是，像那种家在外地的就是自己洗的。我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我们那会没事的时候，就一人抱一个笔记本，关上门在宿舍里面集体看黄片。”
　　他的话让我瞬间红了脸，但却不知怎的我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所以，你是从那上面学的？”说完之后我真想打自己一万个巴掌。
　　“不是，我是自学成才。”他一脸的自豪。
　　谈话进行到这里，空气变得诡异的让人压抑，我便起身来在了窗边。
　　他也悄然来到了我身后，并象征性的做一个推我的姿势，“把你推下去。”
　　我转过身下意识地抓住他胳膊。
　　他顺势把我打横抱起，“那把你扔下去。”
　　“不行，我害怕，我……有点恐高。”
　　“好吧！”他说着往里走去，而后轻轻地把我放到了床上，“你说，你这么漂亮的，还又这么懂事……”说到这里他亲了我一下，又亲我一下，接着慢慢游移到了我脖子，就在到达咽喉部时，我竟然突然地咯咯笑了出来，“好痒，脖子这里……突然好痒。”
　　他停了下来，眼里射出狡黠的光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话音方落，他将我的上衣向上卷起，直达胸口。
　　“呀！你的腰好细啊！”他叫了出来，双手已然放在了我腰间，“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而且小腹也这么的平坦。”
　　他说着在我的腹部亲了一口，右手也在我的小腹和腰间来回摩挲着，然后缓缓的一路向上，再向上。
　　眼看就要到那里了，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宝贝儿？”他定睛看我，“你难道不想跟我吗？”
　　我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沉默了两秒他说道，手也跟着继续向上移去，我闭上眼睛，这次没有再挡他……
　　“奈雅，你觉得刚毕业的女孩子一个月工资两千多的话，够花吗？”他抱着我问。
　　我想了想，说：“够了。”
　　“那要不然，你毕业后考个公务员吧！”
　　我想考，但是我考不了啊！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妈妈说让我毕业后，去沿海城市发展。”
　　他没再说话，良久后才说：“你知道吗？我每次从左侧面看你的时候，你特别的美。”
　　“为什么是左侧面？”
　　“因为在车上时你坐在我右边，走路时你走在我右边，睡觉时你也躺在我右边。所以就是左侧面了。”他说：“我经常会想起你，尤其是你笑的样子，每当我想起你时，眼前就会浮现出你的两个小酒窝。”
　　“酒窝？你不是也有吗，怎么还会想我的？”
　　“我是有，但是，我更喜欢你的。”他说着在我的酒窝上亲一口，“你说将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的话，那他的脸上肯定也有两个小酒窝，那他得有多可爱，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使我心里一阵欢喜，我害羞地只是笑。
　　“你说是不是？”见我没说话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嘛，嗯？”他用食指勾起我的下巴。
　　“是，是。”我频频点头。
　　他瞪我一眼，“问了这么多遍才回答，将来我一定要告诉孩子——你妈妈当年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