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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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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开阳自上次事情之后,心里就一直烙下了个疙瘩。强烈的第六感让他觉得曹景生和谷雨之间一定有些什么,很想开口问清楚却又做不到。面子上看着是放不下骨子里的那丝丝傲气,实际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怕的还是捅破那层窗户纸时的伤心和无奈。
男人就是奇怪的生物,就像现在,明明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他却仍旧坐在办公大楼的转椅上,皱着一双好看的眉眼,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谷雨的性子他了解,哪样都急不来,他曾一遍遍的不断提醒自己需要耐心再等等再等等。可此刻眼前的一切似乎正慢慢的偏离他预定的轨道…谷雨~谷雨~他在心里不知疲倦的默念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还能继续等下去吗?天知道我是有多么的怕失去你即便我还不曾拥有你…片刻,他猛的站起身来,身后的转椅因为他的大力起身而静静地跑向一旁的角落。天哪,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怎能还在这里傻等?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心心念念的谷雨就要被人抢走了!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可以等的话,那么在这一刻他便决定再也不会等了。他必须找谷雨谈谈。
谷雨看着来电显示上不断跳动的开阳两个字,内心犹豫着在此刻要不要接。她无法对开阳隐瞒什么,要是接了电话,自己家里的这事也就瞒不住。谷雨想想都觉得浑闷,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这样或那样的麻烦。心里虽这么想着,但手指最终还是拗不过第三次打来的电话声而摁了接听键。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哪里?”他现在算是想通了一切,连带着口气也变的霸道起来。
谷雨没见过这样强硬口气的齐开阳,内心愣了愣,接着道“我~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会在医院?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没有打电话告诉我?”他后脑神经不受控制的一个紧绷,着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没事儿,你别担心。不是我。”
“那是谁?”还好不是她!他悄悄松了口气,如果是她出了什么事,这辈子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谷雨哪里知道他内心的澎湃,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是我~父亲。”
“你父亲?”谷雨何时多了个父亲?他们姐弟俩不是一直是孤儿?
“恩,是的。”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第四人民医院401。”
“好,你等我。”他不管不顾的撤销了一个临时要开的紧急材料会,抓起外套就下了楼。
开阳开车永远是那么快,只不消一壶开水的时间,他就已经到了医院楼下。他隔着门上的探视玻璃望向里边显瘦的背影,一时打好的腹稿全乱了。
他轻轻的推门进去,里面极静,即便他已经很是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她还是第一时间转身向他望来,露出了那种让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的浅笑。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迎了上去,很自然的要替他接过手上的外套。而齐开阳却因为她这个小小的动作,刹那间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跟在她后面默默来到病床边,尽量放低声音道:“正好在这附近,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一直昏迷不醒。”她定定的看着床上的人,灯光下的侧颜迷茫无助:“医生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是跟你讲过吗?”他站在她身后,看着这副单薄的骨架、消瘦的肩膀,内心是真的想狠狠将其拥入怀中。他缓缓的扳过她的肩,略微沉下身体试图看清她的脸,柔声道:“记得跟我说。不要一个人硬抗,你还有我知道吗?”
谷雨低着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半响,她倔强的抬起头,故作轻松面带微笑的开口道“我没觉得苦啊,真的。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我宁愿你一辈子都给我添麻烦。”开阳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发顶。
“资金够用吗?不够记得跟我说。就当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好吗?”
“嗯。”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开阳。”
你看,就是这样,他总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他慢慢的将谷雨轻轻拥入怀中,像安抚孩子般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似朋友、似爱人,更似亲人。他知道她家庭关系隐晦,只要她不说他也就从来不问。他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的帮到谷雨,自己在公司能呼风唤雨,可在谷雨面前真心觉得自己毫无用处~
曹景生知道这件事是在一周以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助理在门外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曹总,恐怕恒源那边有件事比较棘手。”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不停的拿眼偷瞄老板的脸色。
“什么事?”他边看文件边听着,似乎并没有太当回事,他想无非也就是一些财务、税务上的事情。
“是关于一起工伤事故。”
他听完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皱眉,抬头道:“工伤理赔科吃的什么饭,这种事也要报过来?”
助理听得后背直冒汗,面前的老板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直恨自己今早出门没有烧高香。
他不想自己成为炮灰,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曹总,恒源那边是走的正常的程序,但病人家属不同意,硬说我们非法滥用劳动力。关键是他们还找到了“民声一线”栏目,扬言要曝光这件事,而且栏目的人上周已经去了恒源几次,两边一直僵直不下,找不到一个令双方满意的合理的解决办法。”
“民声一线?是什么东西?”
“是B城的一个社会栏目,现在影响力还挺大,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让老百姓站在基层角度反应社会现状的栏目,也是老百姓想社会大众诉苦的一个平台。”
“我们走正常的法律程序,有什么光可以暴?”
“曹总,您也知道,最近受欧洲经济危机影响,国内船市都走在风口浪尖上。我怕如果一旦事情曝光,会有一些同行借机炒作,做出一些有损我们企业形象的事情来。”
他听着听着不禁莫名的烦躁起来,只把手中的笔重重的摔向桌面,身体狠狠的靠在身后的椅背里。
“一群废物!”
助理因为他的这个反应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老板平时一向待人和蔼,鲜有这样,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下一步指示。
半响,只听他道:“现在人在哪里?”
“在恒源关联医院,市第四人民医院.”
“安排一下,取消今晚的应酬,下班后你跟我去一趟。”
“好的。我这就去办。”
此刻头疼着的曹景生做梦也不会想到对方会是魏谷雨。人生有时就是这样,看似两条根本不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其实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剪不断,理还乱。
晚上曹景生来的时候,谷雨正好是送完齐开阳回来的路上。7月的天气还是黑的比较晚,等到送完开阳又慢吞吞的折回来了天才刚刚擦暗光。
她进了楼道就远远的看见病房的门大开着,门口站着三三两两的医生护士,清一色的向病房里头翘头看望。她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异样,想着要么是新入住的病人,要么是…她猛的一震,该不会是父亲出了什么状况…她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个激灵,也就一顿饭的时间,如果真出了什么状况,那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顷刻间,她的脚步变得慌乱而急促起来。她跌跌撞撞的向病房奔去,匆忙中一只脚撞在半面门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啷’巨响。她却犹如无知觉般,毫无顾忌他人的眼光,向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方向望去。病床上的人并无异样,仍旧安静的睡在那里,一如自己离开时那样。余光告诉自己周围满是人,黑黑白白的站了一屋子。她早已顾不得这些,转身揪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白大褂抖声问道:“医生,是不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
医生一看正是病人家属,连忙安抚性的解释道:“不是不是,他目前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你不用太担心。”
她猛的松了一口气,才缓缓放开自己的双手“哦,还好还好。”
“是这样的,魏小姐,这位是恒源的董事长,他代表公司,今天特地前来看望您的父亲。”
谷雨顺着医生的手指的方向,抬头就看到了那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有些愣愣的看了他几秒,而对方竟也毫不避讳,也略显吃惊的就那样定定的回望着她,仿佛已经很久很久。
曹景生真的没有想到这位让她头疼一下午竟然又是这个女人,他眼睁睁看着她跌跌撞撞的向自己的方向奔来,那副失魂落魄、慌张无助的摸样狠狠刺痛了他的眼。心脏处那种致命的感觉竟在第一时间死而复生,疯草般密密麻麻的传遍四肢百骸。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能让自己看到她最软弱的一面,总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燃起他内心最强烈的保护欲。
也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谷雨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由吃惊转为了怜惜。谷雨从小到大最恨也最害怕从别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恨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坚强、隐忍,带着弟弟一直像颗杂草一样彪悍的活在这世上,同情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讲太可怕,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借着这样的眼神,又想到父亲所受的一切,怒意便毫无隐晦的迸发出来,她像只受伤的小兽,瞬间竖起了身上的根根毛刺,连带眼神也变的犀利起来,不自觉的提高音量厉声问道:“我父亲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曹景生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反击,一时竟有些无言。一旁的助理小王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老板讲话,只当是对方的无理蛮狠,连忙接着道:“魏小姐不必激动,既然曹总今天亲自过来,必定会给您和家人一个合理的交代。相信您也是明理之人,只有互相尊重才能更快的方便我们解决问题。”
谷雨并不接他的话,仍旧只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其实隐约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无礼了,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喜欢自己,这种认知让她潜意识里占了无形的优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真是搞笑,自己总能在他面前出丑,总能让他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自己用心筑起的高墙,仿佛怎么挡也挡不住眼前这个男人。
“最好是这样。”她收回视线,有些狠狠的回道。
“乔院长。”许久从未开口的曹景生转身说道。
“曹总。”他身边一个医院领导摸样的人连忙迎上来应承着。
“麻烦您帮魏先生办理一下转院手续,转到市一院,明天就转。”他话一出口,谷雨便重新抬头,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这…”四院是恒源的关联医院,除非不得以否则一般不能办理转院,院方申请转院等于无形的意味着医院自己承认技术上的不足。
在场的都不难看出这位乔院长的难言之隐。
“这样吧乔院长,航宇公会正好有一笔闲置的公会基金,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可以为贵院赞助一套进口医疗器械,您看如何?”
乔院长根本没料到他会这样讲,当即有些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进口医疗器械一直是医院想要的,由于金额较大,上头一直批不下来。现在突然有了这个金主答应下来,真是比天上吊馅饼这样的事情还要难得。
“好,好,好。曹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我马上就去办,明天一早就转。”
“那就麻烦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此刻的乔院长已经笑的合不拢嘴,极力的招呼着:“曹总吃饭没,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我马上叫人出去订桌。”
“不了,乔院长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我一会还有事。”他客气礼貌的回绝。
此刻反倒谷雨变得局促起来,她内心有些微微懊恼,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的确也有想过给父亲转院,得到更好的治疗,但只想通过正当途径,现在搞成这样,自己本来有理的反倒看着无理了。
“那好那好,总之我还是要代表全院感激您的慷慨之举。”
“我们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救死扶伤的艰巨任务还是要交给你们。”他公式化的说笑着。继而转脸向着谷雨,用异乎寻常的温柔口吻道:“你也要注意身体,我明天会去一院。”
最后,也不等回话,在一屋子人诧异、吃惊的目光中中出了医院房门。
晚上把事情告诉了姜彤,那丫头根本不敢相信曹景生会亲自过问这件事情,直嚷着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非常有人情味的钻石王老五,现在这样的有钱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