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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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出来曹景生挺可悲，自从沈佳嘉死后，他便一直独自一人。老板虽然都做这么大了，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站在门口盯着这空旷毫无人气的房子，脑海里瞬间浮现了那双清清明明的朦子，他的心没由来的一个触痛，随即转身关上门，下了楼。
车子停在了一个叫华景苑的老式小区门口，他下了车，步行走了进去，在最里面靠近围墙的那幢停了下来。他抬头望向2楼的那个窗口，有些出神。现在里面一片黑暗，没有灯光，一如这几年每次来时那样。他手不自觉的在口袋里摸了根烟，低头抽了起来。
那是他和沈佳嘉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房子，他们打小认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到了高中他们互相爱慕对方，没有谁先表白，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曹景生那时候是有多爱她啊？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缺少的、渴望的都在她那里得到了圆满。他们很快便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双方已经见了家长。大家都说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模样。可往往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怕连老天都在嫉妒这样天作之合的爱情。沈佳嘉走的时候没半点痛苦，她下班途中为救一只乱窜马路小狗被卡车撞到，飞出去十几米远，当场死亡。
他踱步走到那扇门前，掏出钥匙开门。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来，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回忆一幕幕重演，仿佛那抹娇小的身影一直留在这里，从未离开。房子很干净，每隔一个星期便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前两年他几乎夜夜会来，每次都喝的伶仃大醉不醒人事，这种塌方般的思念压的人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活得根本不像个人。当初那会他是恨她的，恨她这么狠心说走就走，恨她自己走了留他一个人，恨她夜夜追到梦里来…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恨也就淡了，想恨都没力气。本想着就这样一个人过过算了，没想到这时候魏谷雨出现了。
曹景生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魏谷雨的那个夜晚，她悄悄的跟在齐开阳身后，安静的像一缕冬日里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去触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每次见到她那清清水水的朦子，这心口就像倒了根刺，痛痛的，痒痒的，让人总想伸手撸一把。
他立在玄关处的酒柜边，那上面有一张他和沈嘉佳的合照，很早之前一起去海边拍的，她趴在他背上，笑得一脸得意。他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中女孩的脸，半响闷闷的自言自语道“我也是要幸福的。”
过了一会，他将照片反扣，转身关门下了楼。
魏谷雨定好了这个周一去航宇，航宇集团总部离凯源大概40公里远，她一早去公司报道后便收拾好资料出发了。叶品华让她直接打车过去，留着□□可以去财务报销，可她这个人死板教条，节俭惯了，打的费少说也得两百，她舍不得。她事先查好了公交线路图，要倒三趟车，现在出发的话到航宇估计快中午了。
可这人要倒霉起来，连喝口水都塞牙缝，谷雨不幸的碰到一班公交车晚点，在路上足足耽搁了一小时。等真正到了航宇大厦，已经过了下午1点。
航宇是造船业，一眼望进去根本看不到边。靠近门卫边约100米的地方是一栋大概20层高的建筑物，魏谷雨仰头望去，气魄宏伟。厂区内部绿化做的很好，入眼一副郁郁葱葱的景象，大门口有人三三两两在进进出出。厂区内部未知名的仪器声高低不齐，隆隆作响，魏谷雨想着这跟齐开阳那里有点儿像，重工业厂，噪音污染都很严重。
魏谷雨被门卫拦着，进不了厂区，被告知没有出入证不得入内。遂又掏出电话打给叶品华。挂了电话只能先在大门口等，不一会儿一个领导摸样的人面带笑容的迎了过来，很是客气的把她引进了办公大楼。
大楼里面真真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进门是个宽广的有些过份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干净铮亮的几乎能当镜子用。正对大门的是一个超大屏幕显示屏，里面正重复滚动着航宇的企业文化，各类产品明细，公司技术含量等等。大厅的左边是个大型的公司厂区布局模型图，右边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展览橱窗，里面陈放着各类产品模型。
魏谷雨来不及细看，一会功夫便被引到了电梯门口。他替她打开电梯门，很是客气的说道“魏小姐，曹总已交待过，您可以直接上去找他，他在17层。”
魏谷雨谢过之后进了电梯摁亮了数字17的按钮。她盯着对面已经合上的电梯门，上面倒映出模糊的自己，手心又微微渗出些汗来。等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还愣了两秒种才迈出步子。
出电梯后拐了个弯，是个长长的回廊。两边都是一个个办公室，门都紧闭着，极其安静。她不知道曹景生到底是哪一间，只能一个一个看门牌。高跟鞋踩在静的出奇的回廊里显得尤其突兀，她甚至有些特意的稍稍踮起脚尖来。
一直走到回廊最里面一间，才看到曹景生的门牌。她站在门口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敲门。在她手刚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门就从里面开了过来。开门的正是曹景生，她没料到会这样，手抬在半空中，有些微微发愣。
“你来了。”反倒是曹景生不吃惊，他说的极其自然，仿佛已经等她许久。
“是的，曹先生，我将图纸送过来给您过目。”她忙答复道，不敢抬头正视他的眼睛。
“恩，叶品华已经打过电话给我。”他微微侧过身子，让开道“你先里边坐一会，我马上就来。”
“好的，您先忙，不着急。”她并没有按他的意思先进办公室，而是退后到墙边，礼貌而略带疏远的让他先走。
曹景生并未多做逗留，看了她两眼便迈着大步向电梯走去。
谷雨紧憋着一口气，待余光瞥见人影已拐进电梯，才悄悄松了口气。她站在原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抬脚进了办公室。
她小心翼翼的在办公室四处看着，不敢乱走动。办公室很大，和其他老板一样靠近右手边窗户的是一张大的有些过份的办公桌，后面是个很老式的酒柜。不过酒柜里却没有一瓶酒，近乎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夹。左边放着一套真皮沙发，中间一个茶几，茶几上有个硕大的玻璃鱼缸，里面有两条黑色金鱼懒懒的游弋着。沙发的后墙上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任重道远”四个字。窗户边上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型跑步机。谷雨心想他一定是个怀旧的人，要不然这都什么年代了，在这么赋有办公现代气息的环境中竟然还放着个这么不搭调的老式酒柜。外墙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航宇临海，站在这么高的建筑物上鸟瞰海洋，还真是不一样的视觉享受。可谷雨不敢靠前，她从小恐高，最多也就只敢隔着玻璃这样远远看着。
“怎么不坐？”身后突然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谷雨一个心惊，不知何时曹景生已经返了回来。
她条件反射的立马转头，有些乱了步伐。“哦，不用客气。您忙好了吗？”
“恩。财务那有点小问题。”他说着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魏谷雨见状连忙将手中准备好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设计图，请您过目。”
“恩。”他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此刻的谷雨离曹景生是如此近，她就那样安静的立在那儿等待答复，任由自己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无孔不入的冲击着身旁男人的鼻腔。她不懂男女之间这些特殊的小暧昧，只当是他在认真的查看设计图。时间正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谷雨严重觉得时间已经够久，久到有些说不过去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的抬眼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见他仍旧盯着眼前翻开的第一页，连身体都基本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曹先生？”谷雨礼貌的叫了一声。
“哦。”他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换了个坐姿，继续翻看起来。
半响，他合上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在面前的桌子上。魏谷雨以为他不满意，盯着面前的文件夹，心顿时沉到了脚后跟。
“如果您不满意，我可以再改。”
“不，你做的很好。”
“谢谢。”
“不过…”他轻轻的起身，无声的绕到她身后。俯身在离她极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慢悠悠的说道“就算你做的再好，我又有什么理由要签这份合同？”
魏谷雨因为这个暧昧至极的动作而浑身僵硬，此刻全身上下的神经细胞仿佛都集中到他耳语的那一处，让她心慌意乱，无法思考。
她稳了稳神，僵硬的转过身，大胆的迎上这个男人的眼睛，用尽可能显得平淡冷静的口吻说道“那曹总就要去问叶经理了。”
“可他把这个项目给你在做。”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一只完美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只负责设计图，不负责签合同。”意识到眼前男人的调侃语气，不禁微微恼怒起来，她双眼倔强的迎向他，眼里的内容干净到让人不敢直视。
“是吗？”他转开视线，向窗户走去“可叶品华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怎么跟你说的我没兴趣知道，设计图你也看了，行不行叶经理会再联系你。”她没心思和他周旋，撂下一句话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没走几步，身体就被一个大力蛮横的扯进了个结实的胸膛。
“混蛋！你放开。”意识到他意图，谷雨奋力挣扎起来。
“嘘，不要动。”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强势的将她圈在自己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谷雨手脚并用，奈何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挣脱不了，她慌不择路，一口咬住了他右手腕。
曹景生没有料到，当即吃痛放开，她踉跄的直往后退，身子几乎靠在身后的玻璃窗户。魏谷雨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眼里的慌张无法掩饰，她胡乱的理了一把散落腮边的头发，双眼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现在算是怕极了，身后是极高的玻璃墙，面前又是这么个令她恐惧的男人，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想迈开腿向大门跑去，双腿却因为恐高而挪不开半步。
曹景生没想到事情又会发展成这样，面对这个女人自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控制！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受伤的手腕，看着谷雨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尔后颓废的低下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谷雨出了门，大步在回廊上疾走，满脑子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她眼眶莫名的强烈酸胀，眨眼间竟有两行泪水悄悄滑落。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哭，只知道心莫名疼的厉害，这种窒息般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走下去的力气～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在心里恨恨的想着，去他妈的设计图，去他妈的合同，去他妈的曹景生….
曹景生立在窗边，身子抵在窗户上，又在裤袋子里摸了根烟。他撇眼望向地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移动，没多久就进了辆出租车开走了。他闷闷的回过头，看着她刚刚离去的方向，猛的将手中的烟发狠的摔了出去，嘴里低咒了句“该死。”
回到家冲了个澡饭也没吃便爬上床睡觉。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也许正是多年的生活压力才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哭对于她来说就像一个宣泄口，一旦释放后，她会比任何人都更早一步恢复常态。
她今天是懒了，连夜课也没去上。就是午饭没吃，肚子饿到不行，傍晚的时候起床给自己找了点吃的，就又爬到床上去朦朦胧胧的睡了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