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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封家书一丝帕 ...

  •   丁若晨起床后用了些简单的早膳,便准备着要去太学院。乳母陈氏却不慌不忙地端了茶来,道:“女公子莫急,太学文章抄录老妇已叫芮儿送去太学院了,顺便也叫她为您告了假,今儿就在家歇着吧!”

      丁若晨停了手上的动作,“乳媪为何要替我告假?”

      “昨晚您回来的时候,连个知觉都没有了,老妇便以为您又是去了阴。也不知要几日才能醒,故而一早就打发了芮儿去。”陈氏道。

      “去了阴”是陈氏对“灵魂出窍”的独特称呼,她总觉“魂魄出窍”是不吉利的,便用“去了阴”来表达这层意思,同时也寄予了盼望若晨能早些祛除这阴怪状态的心愿。

      丁若晨奇怪起来,她昨夜又魂魄出窍了么?应该没有吧~她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乳媪多虑了,”丁若晨说着往书房去,“不过我今日身子是有些沉,既然告了假,那我便歇息一日也不错。正好,我还有篇文章没写完......”

      丁若晨进了书房,还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昨日才写了一半的文章呢?你们谁见到了?”

      陈氏不识字,所以凡是与文字有关的工作从来都是芮儿来做的。这番见丁若晨找东西,赶紧唤了芮儿进去。

      芮儿一进书房,便见丁若晨在一堆书卷中左翻又翻的找着什么。她忙也过去帮着找,“书房的东西没人动过,应该就在这摞写过的绢纸里。”

      芮儿人长得憨厚也勤快,最要紧的是还能识得几个字,只是总爱犯些迷糊。

      找了半天,丁若晨也没找到,却是翻出了一个由金丝帛带子系住的绸缎筒袋,金带的两端各精绣着一只踏火而出的麒麟。

      若晨看了看芮儿,“家书什么时候到的?”

      “有些日子了,”芮儿好似刚想起来般,道:“我本来想着要告诉您的,但是想着想着就给忘了。”

      若晨无奈地摇摇头,这真是像极了芮儿能干出来的事。她从袋子里取出卷成筒状的绵帛,小心撕开浆糊的封边儿,将家书展开读去,但见十个娟秀的字,忽然挑着眉头笑了起来。

      芮儿见若晨笑得古怪,赶紧跑过去探头去瞧,“什么负好年什么,什么什么帝王什么。”

      若晨见芮儿那识字的困难样,愈发忍不住笑,“什么什么,哪有那么多什么,来,我教你啊~这十个字是‘莫负好年华,荣宠帝王榻’!”

      “哦~~”芮儿恍然大悟,道:“意思是不是说,‘不要辜负好的年纪,要在帝王的床榻上得到荣华和宠幸’?”

      “我们芮儿真聪明!”若晨说着将家书收好,好似没事人一般。

      芮儿却凝起了眉头,“女公子您真是心大啊!将军和夫人的意思明明是叫你去勾引皇上啊!您怎么还笑得出?”

      “错~”若晨好似在纠正芮儿的理解般,说道:“在我们大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度,‘帝王’二字可不是专指皇帝的,除了大周皇为‘帝’外,其他属国的君主都是‘王’。安荣公主内定的未婚夫龚铭轩,不就是建周王的嫡子么?再广义点来说,像龚铭轩这种王二代,也可以算作是‘王’。人们见了他们,不都是‘小王子’、‘小王爷’的叫么~”

      “所以,”若晨总结陈词,“我爹娘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在这些人里找出一个,爬上他的床,去给他当小老婆。”

      “啊?!”芮儿傻眼,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小老婆不就是妾么?女公子您这么厉害的才女,怎么能当妾呢?”

      丁若晨无所谓撇了撇嘴,“别别别,可别给我扣什么才女的帽子。我顶多就是为了生活比别人多读了几本书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才女又怎样?人家那王子王孙们一个个都是皇族之后,我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子,嫁过去也只能做妾。没办法,”丁若晨说着比划了个大肚子的动作,道:“我这贵族的肚子可生不出来皇族~”

      “那不是委屈了女公子么?”芮儿担心道。

      “不委屈,”若晨摇摇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嫁给皇族。”

      “啊?!”芮儿再次惊异起来,“您不听将军和夫人的话啊?”

      若晨微微一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帝王的床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爬上去的?你家女公子我到底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清楚的。”

      芮儿听罢,上下将若晨打量一番,不住点头道:“女公子说的对,要想给帝王做小老婆,还真得是像张佳茹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瞧瞧人家那身段,那舞姿。还真不是女公子您能比的。”

      芮儿说着还不忘咂咂嘴,摇着脑袋道:“女公子真不是我说您,像您这种唱歌跑调,跳舞僵直,还不会装弱卖萌的女人。别说是给帝王做小老婆了,能嫁出去都要谢天谢地!”

      面对芮儿的嫌弃,丁若晨不禁挑起单眉,显出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芮儿,你是不是很想去劈材啊?”

      “女公子,我可是您的贴身婢女,怎么能干那种粗笨的活计?”芮儿说着说着,才看出若晨脸色不对,这才想到是自己刚才失言,赶紧解释道:“女公子,我是说,像您这么有才华的女人,靠的可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您是有内秀的人,呵呵~我刚想起来隔壁房间还没整理,婢子先告退了!”

      芮儿说罢,也不等若晨准了,拔腿就跑了出去。出门时差点撞上端茶来的陈氏。

      “这小妮子,越发没规矩了,总是莽莽撞撞的。”陈氏嘟囔着将茶放在书案上。

      若晨却笑道:“她呀是该快着些跑,不然可要大祸临头了~”

      陈氏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主仆关系她是不懂了。当年她还是小丫鬟的时候,可不敢这么随便与主子闹,那可是会挨板子的。

      “听说来了家书?”陈氏将茶水斟上,道:“听说这宫中的‘求婚礼’向来是允许八方贵族入宫观礼的,不知道书上可有说,将军和夫人会不会来?”

      丁若晨沉默了,入宫十二年,她未见过父母一面,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们从未来过。这一次,她也不知,她那个十八年来从未出过东辽将军府的母亲,可会长途跋涉千万里,就为来京都看她一眼。她不知,也不抱希望。她已然失望十二年,不想再失望下去了。

      这般想着,若晨开口道:“父亲身为将军,无旨不得擅离东辽。母亲还要照顾爹爹和哥哥,她若来瞧我,一来一回总有四个月要搭在路上。来了见一面是好,便是不来,我也照样是丁家的女儿。”

      ......

      皇族求婚礼,为大周皇、贵两族的内部排序,开启了重新洗牌的机会。求亲的皇族都希望能娶个皇帝的嫡出公主来光耀门庭,许多贵族也想趁此机会把女儿送进王府,以此来巩固贵族地位。西泊刺史便是这些贵族中的一员,他早早安排了夫人,领着女儿卫花容去往京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入宫为妃。

      此行担任护卫长的,正是廖狗儿。

      话说廖狗儿自从进了太尉府,屡立奇功,又在惊马事件中救下了刺史夫人,遂被提拔到刺史府任职。刺史赐名“铭恩”,意思是叫廖狗儿记得自己对他的提携之恩。总之,西街窄巷的穷小子“廖狗儿”,脱胎换骨成为前途无量的刺史府红人“廖铭恩”,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天时、地利、人和,好似他周围的一切,都是为助他功成名就而存在的。

      卫花容掀开马车的帘子,见马背上的廖铭恩满头大汗,几滴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肌肤直流进衣领里,便扭头对身边的卫夫人道:“母亲,一路颠簸炎热,不如寻个阴凉地,歇会儿罢!”

      车队停下休整,卫花容便说要在附近走走,卫夫人于是叮嘱廖铭恩小心随护。

      这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再瞧不见马队,便见卫花容掏出随身的帕子,作势要为廖铭恩拭汗。廖铭恩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卫花容,侧身躲开,那拿着丝帕的手遂尴尬地停在空中。卫花容期待着,却终不见他有何回应。漫长的等待过后,她心灰意冷地收回手,可他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柔嫩无骨的纤腕在廖铭恩的控制下,一下下按在他的颈间,吸去古铜色肌肤上大滴的汗水。

      卫花容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花朵,她心中甘甜,好似能溢出蜜來。

      然而,她不会想到,廖铭恩已然在心里宣判了她这场爱情的死刑。

      “卫花容,你要去京都寻一位皇族良人。廖铭恩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名得力护卫,你要忘记你对他所有的爱慕。现在,回到马车里,继续上路。”廖铭恩的语气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感情,但却充满魔力,这魔力足以清洗掉卫花容心里对他的一切念想。

      她双眼涣散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怪异的微笑,听话地转身往车队方向走去。

      廖铭恩从她手中抽出沾了自己汗水的丝帕,一边冷眼瞧她,一边松开了握着那丝帕的手。那承载了卫花容最初爱恋的淡粉色帕子,便随风飘然而去。自此,她的初爱将彻底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仿若,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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