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老鹰的故事 ...
-
项俞天坐在角落的包厢里，手晃着酒杯，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他不常去酒吧这种地方，一是他不喜欢，二是他没时间。
这家酒吧坐落在纽约城的一条酒吧街上，酒吧不是很大但名气却很大，主要是这家酒吧的主人是个既有名又有权的人物。
项庄想让项俞天结实这家酒吧的老板沃克，曾经带着他来过几次，后来只要项俞天有心想去酒吧放松，他都会来这家。
最主要是他也已经和这家酒吧的老板建立了一种非一般的友谊。
他心里发闷，闷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来了这家他常来的酒吧。
他手把玩着手机，一次一次的翻转着。他已经持续了很多天没有联系彭度，他期待这次彭度能够回复他的简讯。
可是过了很久后，他手机依然没什么动静，他苦笑着把手机仍在了桌上，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忽然有些愤怒，怪自己当初的招惹，还气彭度的硬气，可是这些都比不过他更加害怕这种与理性相对的不理智，这种不理智让他难以克制，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他对彭度也不至于一见钟情。
他与彭度见面之前，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往来，这次也只不过是见了几面，他就到了难以控制想要联系的地步，很是奇怪。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越是思考其中的原因就越会深陷，可彭度是第一人，是第一个让他变得这么不理智的人，他就本能的想去考究，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也是因为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但不管怎样他知道他不断深陷在不理智与理性的泥沼里。
他用理智拿捏着所有的感情，唯独彭度让他想起后心里就直发痒，他给彭度发了那么多次简讯，彭度都不回复，这就是所谓的求而不得的心里吧。
“项，我可以进来吗？”伴随着敲门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项俞天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出自何人便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男人，此人身材高大魁梧，一缕麦色的发懒懒散散的停在额前，他笑着时那棕色的络腮胡也跟着紧紧的挤在了一起。
他穿着一个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蓝色衬衫的胸前扣故意敞开着，露出他那鼓鼓的纹着一只大鹰的胸肌。
项俞天右手向上，左手向下的环抱住了眼前的男人，在行了一个简单的拥抱礼后，他笑道：“hey ，沃克。”
被叫沃克的男人跟着项俞天坐在了他的对面，随即笑道：“我听艾米说你在这个包厢里，我就过来看看你”
“你一直在基地，今天能够碰巧你也在，我很荣幸”项俞天笑着说。
“最近基地没什么事，我就跑回来了”
沃克曾是一个特种兵，退役后，又做了十多年的雇佣兵，最后发现志不在此，就靠着他曾经的雇佣费开了一个雇佣军公司，搞了一个雇佣兵基地，只听说是在美国南部但具体在哪外部人却没有一个人知晓。
沃克本身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为了能够接到更多的任务赚更多的钱，沃克在美国北部酒吧街开了这家商业酒吧。
项俞天沉默了一会问道：“沃克，你还记得为我执行任务的那个人吗？”
“哦，你是说老鹰吗？”
“对，和我说说他”
“项，你怎么对老鹰感兴趣？”沃克一脸惊讶的问道。
这时艾米端着托盘，扭着腰走进了包厢，她将一个空杯放在了沃克面前，随后翘着屁股端着胸朝项俞天眨了眨眼睛，又将一瓶酒放在了项俞天的面前。
项俞天无视艾米的挑逗淡道：“他给我干了2年，我对他还不怎么了解，所以想了解关于他的一些事。”
“郭曾经是狼末雇佣兵团的一名很厉害的狙击手，他有超出常人的耐力和坚韧，是狼末兵团里重要的狙击手”沃克双眼逐渐放空，声音悠长的说着。
“他怎么会选择做这个？他不是应该在战场？”
沃克叹息道：“郭在一次任务中，腰部受伤，他不能长期保持卧趴的姿势，所以他不能再上战场了”
项俞天皱眉道：“这对他来说很残忍”
沃克耸了耸肩道:“人生就是这样，他无法再上战场，但他可以照顾他那捡来的老母亲，也算是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捡来的老母亲？”
“老鹰以前跟我是一个佣兵团的，当时我们队里李冲豪跟他是唯一的两个亚洲人，所以两人情同手足。”
说到这沃克的眼神变得深邃又哀伤，他拿起杯一饮而尽随即轻声道：“李冲豪有个老年痴呆的母亲因为与他的继父关系不好再加上执行任务就没办法回去，自己也为他的母亲存钱，我们包括老鹰只要得到费用基本上一夜之间就会花没，唯独李冲豪存着钱。”
沃克手紧紧的握着仿佛说出这件事让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声音轻缓的继续说道：“最后他死在了南非的一场任务上，老鹰和他关系最好，李冲豪不在后，老鹰也开始存钱，直到老鹰也无法再上战场回国后就把李冲豪老年痴呆的母亲接过来照顾”
项俞天晃了晃手里的杯随后一饮而尽道：“谢谢你，沃克，让我认识他”
“李和老鹰是我们队里最勇猛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亚洲人，我很佩服老鹰最后的决定，他很男人也很厉害”
“你也很勇猛”
沃克大手摆了摆，他转头看向窗外双眼空洞的道：“说真的，我真的很想老鹰”
项俞天没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等着。
果然沃克在过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淡道：“抱歉，项，我失礼了，说真的你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
“不算闷酒”
沃克点点头，聪明的岔开话题道：“项，你与你父亲很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少年里最沉着冷静的一个。”
项俞天抿着嘴笑了笑，声音低沉道：“沃克，我和你同样为了钱活着，但我却没你快乐”
沃克沉默了半响笑道：“项，你看你这杯中的酒，只有半空了才会填新酒，人生也是，看似求圆满，实则求的是一个空而已，从无到有。人正是因为不快乐，只有快乐临幸，才会兴奋一阵子一天或者更久，不快乐中的快乐才是人生之所求。”
项俞天看着手里的半杯酒，晃了晃，思考着从无到有这句话。
他幡然醒悟，他现在就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他的理智不允许他接受彭度而兴奋，他用理智克制自己，他怕自己一旦依赖这种由无变有，就经受不住一无所有。
他怕太多的东西，但却从来不曾回应心里在慢慢接受彭度的这个事实。
他抬起头看着沃克笑道：“沃克，我很荣幸能够遇见你”
沃克用手拍了拍项俞天的肩膀点头道：“你果然很睿智”
这个晚上他和沃克一起喝了很多酒，但这酒的意味变了后就没那么容易醉了。
他说着商圈里的事，听着沃克讲他雇佣兵的生涯，他觉得日子能像现在这样过就再好不过了。
晚上项俞天是被沈浚羲扛回了家，他看着天花板天旋地转的吊灯，听着沈浚羲的碎碎念，他忽然笑了。
这是属于释然的快乐。
项俞天早上醒来时头痛的像要炸裂一般，他坐起身晃了晃脑袋，用手扶着额头，掀开被走出了房间。
他记得昨晚是被沈浚羲带回来的，他环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浚羲，最后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沈浚羲上身穿着背心，下面穿着大裤衩，双腿夹着被正睡的香甜。
他摇了摇头随即关上门后去洗了澡，然后又去厨房弄了点吃的。
沈浚羲从房间里出来时，一边抓头一边嘟囔道：“你昨晚干嘛去了，你差点累死老子”
项俞天转过头喝了一口牛奶淡声道：“我爸今晚要你去我家吃饭”
沈浚羲动作一滞，随即大声道：“你小子告诉你爸我在你家对不对？”
“我从来没说过要帮你隐瞒，就算隐瞒你爸也知道你在哪”
沈浚羲愤怒的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向项俞天扔去，嘴里还大声道：“你背信弃义，老子怎么就交了你这朋友”
项俞天早就习惯沈浚羲的脾气，也不以为然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餐。
项庄从楼上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沈浚羲，他冲沈浚羲笑道：“你小子，又因为什么事和你爸对着干了？”
沈浚羲背向后一靠沮丧道：“别提老头子了，他最近老想让我去他公司，我不去，他就看不惯我。不让我回家，我还不愿意回呢”
彭慧笑道：“你啊，你爸都是为你好。”
沈浚羲撇嘴道：“我可不需要”
项家人在吃饭时围着沈浚羲说了不少沈涛的好话，沈浚羲一边敷衍着一边怒瞪着项俞天，如果没项俞天，他今天至于遭这罪吗。
彭慧看沈浚羲越来越不在状态便转头看着项俞天随意的问道：“你舅舅那边，你还在联系吗？”
项俞天听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彭慧继续道：“你舅舅他脾气倔，你不要太急”
“妈，我知道了”项俞天淡声道。
这时一旁项俞飞不满道：“妈，他在工地里多脏，多丢人啊，你为什么还要让哥哥去找他呢？”
项俞天听完这句话后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他握紧了叉子，低着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这时只听彭慧呵斥道：“飞，你以后不准这么说你舅舅，他是我们彭家人，无论他现在什么身份，他都是彭家人。”
彭慧还想再说些什么，项庄则是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道：“小慧，这些话以后再说”
彭慧眼神瞟向沈浚羲，怒气稍减，但眉头依然紧皱，低头吃起了饭。
饭后，彭慧带着项俞天回到彭慧的卧室后，项俞天疑惑的问道：“妈，你找我有事吗？”
彭慧关上门后坐在项俞天的身边手拉着项俞天的手，神情忧虑的道：“小天，你一定要帮帮妈，把你舅舅劝回来。”
“妈，你放心吧。”
“你现在是你舅舅除了彭老爷子唯一联系的彭家人，彭老爷和你外公因为他吵了一架，到现在也不肯见你外公，你外公他们两个人的心病，只有你舅舅能治”
项俞天对这件事还没把握，他不敢承诺于是他隐瞒道：“虽然没和舅舅见过面，但是他很欣赏我，妈，我会尽力的”
彭慧低着头抖动着肩膀声音哽咽道：“小天，你弟弟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你舅舅怎么就一去不复返？好多问题困扰着我，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项俞天看着眼前神情憔悴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因为这个女人从不在他身上浪费一点感情。
这样的倾诉，他从小听到大，不是彭慧信任他，而是把他当成了一种替代品。
他抱住了眼前的女人轻声道：“弟弟从小没接触过舅舅，没有感情基础，更像陌生人，会说这样的话也不足为过。舅舅他..”
项俞天握紧了拳沉默了一会最终叹声道：“他心里受了伤，不过他早晚会回彭家的。”
彭慧用手抚摸着项俞天的背部声音越来越轻：“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狠呢？”
项俞天眯着眼睛，咬动着牙齿，良久他听到自己说：“我会让他回来的”
上了车后，沈浚羲歪着脖子用手在项俞天眼前晃了晃道：“你在想什么？”
项俞天转头看了沈浚羲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窗外淡道：“没想什么”
沈浚羲呼了一口气，随意的找了个话题道：“我发现你妈还挺在乎你那舅舅的，对吧？”
项俞天这次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复，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
沈浚羲没收到回复，转过头看着项俞天的后脑勺，慢慢的竖起了中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