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2，35》故冢

6、第六章 杭城

　　彭度站在大院前看着这绿油油的一地菜，心里五味杂陈，以往他是每隔两周就会来一次，可如今他是有一年的时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仿佛一切都没变，而变得就只有他。
　　就在他还在茫然时，一声尖叫将他惊醒，他顺着声音望去，正看到阿武手指着彭度咿咿呀呀的叫着。
　　最后阿武扔下了手上的工具，跳着脚向屋里跑去。
　　彭度看着阿武跑进去的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阿武跑了出来。而此时他的身后也传出了一个老年人的声音：“阿武，你就不能沉稳一点吗。”
　　彭度听到这个声音后心里一阵酸涩，他循声望去，正是彭老爷子。
　　时隔一年不见，这个老人看上去要比以往还要瘦弱，赫然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
　　他的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来的皱纹，身子的背后像拱着一个小山包一样佝偻着。他摘下手套眯着眼睛看向彭度。
　　彭度看着那个穿着朴素的老人，觉得若他真的是个平凡普通的老年人该有多好。
　　彭老爷子在看清站在门口的彭度时，身形一顿，随即大声骂道：“臭小子，你个臭小子”
　　彭度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的老人，颤声道：“爷爷”
　　彭老爷子大手拍了拍彭度骂道：“臭小子，终于肯回来看看我这老骨头了。”
　　“爷爷，我想你了”
　　彭老爷子用手使劲捶着彭度的后背大声道：“不想我都不会来看我，是不是？”
　　“爷爷，你现在力气都这么大了。”
　　“臭小子，进屋让我看看你”说完彭老爷子大力的拍了一下彭度的肩膀转身向屋内走去。
　　彭度笑着随彭老爷子一同进了屋内。
　　待两人都坐下后，阿武举着茶盘跑到了他们跟前，笑着把茶盘放到了茶几上。
　　“很久没喝爷爷的龙井了。”
　　听到这话后阿武忙兴高采烈的比划着：“爷爷的茶园变大了。”
　　“有多大？”
　　阿武比划着：“老大了”
　　彭度笑着摸了摸阿武的头道：“阿武，你想我没？。”
　　彭老爷子看了眼阿武笑道：“哼，小家伙可是总提你”
　　阿武这时眼睛有些红润，他嘟着嘴比划着：“阿武可想彭度叔叔了。”
　　“想我就好，你得懂事，懂事我就多回来看你”
　　阿武听后扬起脖子比划：“我都16岁拉，上个月刚过完生日，我很懂事拉”
　　彭度笑着拍了拍阿武的头道：“就是还不够沉稳”
　　阿武比划着：“我要变成像叔叔这样的男人。”
　　彭老爷子背靠在沙发上眼神柔和的看着彭度问道：“怎么想着过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彭度边倒茶边笑道：“姜宛在这有个展会，顺便带我来看看你，下午她会过来”
　　阿武“啊”的大叫一声随即站起身比划着：“姜宛阿姨要过来吗？”
　　彭度笑着点点头。
　　随即阿武比划着：“我要去换好看的衣服”就跑开了。
　　彭老爷子拿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淡声道：“小宛这姑娘不错，你要懂得珍惜。”
　　“爷爷，这事我有分寸。”
　　“工地里怎么样？”
　　“目前工地在筹备新的计划，好像是唐良远的产业，现在在施工阶段。”
　　“哦？唐良远？”
　　“听说是他的产业”
　　“那他看到你没”
　　“他来视察的时候，不在我的领域”
　　彭老爷子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淡声道：“他最近一直在扩产业”
　　“没想到爷爷私下也会关注这些”
　　彭老爷子哼了一声道：“那都是彭辰那小子太没用了”
　　彭度一时也不好说什么，便没在说话。
　　彭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彭度，叹气道：“可惜了你的脑子”
　　彭度耸耸肩不以为意，端着茶杯仰头喝了进去，最后感叹道：“爷爷，龙井我只喝的惯你茶园里的”
　　“我种的茶当然好喝”随后哼了一声又道：“自古以来就没你这么喝茶的”
　　“我是渴了”
　　说完，彭度收起了笑容身子向前倾，眼睛看着彭老爷子正色道：“我听说彭氏要收购宏宇了，我对宏宇有做过了解，现在收购有些冒险”
　　“你怎么知道这事？”
　　“都上报纸了”
　　彭老爷子哼了一声道：“现在这些媒体人，竟弄些子虚乌有的事”
　　“难道是假的？”
　　“倒也不是，只是彭辰把这个想法跟我说了，我还没同意呢”
　　“那有可能是彭辰自己放出的消息”
　　彭老爷子扫了一眼彭度，叹声道：“宏宇我不怎么了解，我要多了解一下，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这件事我会和彭辰那小子说的”彭度点点头后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若说彭氏集团是彭度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孩子，那么彭氏集团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一粒种子，培育它生根发芽，在看着他一点点的茁壮成长，待它长到参天大树时，老爷子就和彭度一样，不得已的放弃这棵树了。
　　彭度和老爷子在彭氏花上的心血无人能及，现在却到了只能默默关心的地步，这股悲凉滋味也就只有这爷俩互相能懂了。
　　彭老爷子领着彭度走进茶园后指着绿油油的一片得意的笑道：“立秋前刚在这里采摘了一批龙井，你今天来的刚是时候。”
　　彭度望向老爷子指的方向，心里一阵向往，感叹道：“我老了以后也来这边养老”
　　彭老爷子撇嘴笑道：“臭小子，你这是变着法的想要继承我这老骨头的遗产吧”
　　彭度笑着没说话，看着老爷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一阵柔软。
　　姜宛过来后，几个人一起吃了饭，没呆多久，彭度便和姜宛离开了。走的时候老爷子虽不是很高兴但也拿了不少自己在前院种的菜塞给了两人。
　　上车后姜宛转过头笑着对彭度道：“老爷子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
　　“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吃饭的时候阿武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姜宛疑惑的问道。
　　彭度转头看向姜宛双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淡声道：“眼里全是光”
　　姜宛噗哧一声笑道：“怎么可能，阿武才那么小，他能懂什么”
　　“是你不知道你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姜宛刚要说话便听到郭叔哼了一声道：“小姐的魅力就你看不到”
　　彭度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话，车里忽然陷入了一片宁静，就在姜宛不知道要说什么时，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彭度拿出手机，看到越洋号码后眉头一皱本能的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电话又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彭度想也没想继续挂断了电话。
　　姜宛觉得有些奇怪便疑惑的问道：“是谁打的电话，怎么不接？”
　　“美国那个外甥”
　　姜宛没再说话，心里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她对彭度的了解这个外甥她自然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这个外甥以前经常会打跨洋电话来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彭度也是蛮欣赏这个外甥，所以每次都会耐心的讲解，可这次却是这么反感，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彭度觉得电话不会再打来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上面的内容是：“舅舅，我就是想关心你，昨天晚上你说你在沙发上睡着，我怕你会因为睡不好头疼”彭度看完后，刚想要把手机收起来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彭度看着这熟悉的跨洋号码接起了电话声音疲惫的道：“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轻声道：“我就是想和舅舅说说话”
　　“说什么”
　　“舅舅，下班了吧”
　　彭度懒得去解释他今天没上班的事情，况且也没必要，随即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项俞天沉默了半响道：“那舅舅早点休息”彭度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项俞天还在熬夜工作的时候，他在收到了那个退役雇佣兵发来的照片后，他就无法再正常工作了。
　　照片是早上与姜宛见面时拍的，项俞天虽只是看到了车里的女人，但以项俞天对彭度的了解，这女人绝对是姜宛。
　　项俞天2年前就一直让那个退役的雇佣兵来帮他跟着彭度，所以他这2年间收到彭度和姜宛一起的照片也不少，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总是会在意。
　　他将照片删掉后又强迫自己工作了一会，但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只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去睡觉，可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眼看就要天亮，他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彭度的电话。
　　起初彭度挂断他的电话时，他很愤怒，所以就连着打了好几次。
　　后来他忽然意识到彭度这种人不能硬着来，只能靠软的，于是他给彭度发了短信，果然他再拨电话时彭度接了，可彭度冷漠的态度，却让他多少觉得有些受挫。
　　他瘫软在沙发里，很久后，坐起身举起杯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喝了进去。
　　入口后不甜、不苦、不涩，只有烈焰般的刺激。就像彭度给他的感觉，和这杯伏加特一样，入口后无味，待入喉时便越来越烈，但也让他越来越...上瘾。
　　项俞天坐在沙发上想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他打开门后，看到的是沈浚羲。
　　少年一张稚气的圆脸正坏笑的看着他，连两道浓眉也刻着那种痞坏的感觉，两只大大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颧骨再配上那薄唇，为他勾画出一张极其完美的脸型。
　　项俞天上下打量着沈浚羲也不说话，随后转身朝里面走去。
　　沈浚羲忙换上拖鞋大声道：“靠，有你这么招待朋友的吗？”
　　项俞天头也不回的道：“有朋友会不请自来吗？”
　　沈浚羲一屁股载到沙发里咧嘴笑到：“我这不是想你了吗”项俞天也没答话直接向卫生间走去。
　　沈浚羲立刻冲到卫生间门前拄着门笑道：“要说我还真羡慕你，你我一样大，你就可以一个人住，真幸福”
　　项俞天瞥了眼沈浚羲淡声道：“起开”沈浚羲耸耸肩松开了门。
　　待项俞天从卫生间出来后，沈浚羲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项俞天身边，当看到项俞天的黑眼圈时大声道：“不得了了，你项俞天也能有黑眼圈？”
　　项俞天皱眉道：“我为什么不能有？”
　　“你不是养生吗？你怎么会熬夜？”
　　“有人规定养生就不能熬夜吗”
　　“那你为什么会熬夜？”沈浚羲不依不饶的问道。
　　项俞天仰着脖子将衬衫的扣子扣上后淡声道：“昨天有些工作没有完成所以熬夜了”沈浚羲撇嘴拿起项俞天挂着的西服外套穿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晃悠着说道：“你说我穿西服是不是也很帅？”
　　“你穿着不合身”沈浚羲忙转身抬起手在自己的头上和项俞天的头上来回比了两下大声道：“我说大哥，你就比我高2cm”
　　“2cm也是高”
　　沈浚羲将西服脱下仍在沙发上不满的道：“你总拿这2cm说事”
　　项俞天穿上皮鞋淡声道：“我可能会很忙，不过我会早回家，饿了自己想办法，在家里解决的话给我收拾干净”
　　还没等沈浚羲回话，项俞天直接带上了门，关上了后面的喋喋不休。
　　沈浚羲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了一阵把身体仍在沙发上舒服的呼了一口气笑道：“老古董的家比我家都要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