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采药 你是友军么 ...
-
他笑得和往常一样，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她打扮的变化。但这一笑之后，他神情立刻转为凝重，咳了一声道：“这次不是来找你。”
虞真兰有点意外。不过她的顶头上司是戴夫，虽然莫奇不是来找她，她也得回去那边复命。另外今天应该还去不了不夜城，得回那边宿舍住一晚上。她看着莫奇急匆匆走进总务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次预感出现她都不敢怠慢，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下室，熟练地一秒开启机关，原以为这里的迷宫已被她完全记忆住，却仍是要走错几次，才能找到正确的路。就在她快要赶到戴夫常在的地方时，一阵地动山摇，将她晃了个七荤八素。
原本一路上动用自己的能力就有些累，这一下浑身的疲倦都仿佛给晃出来了。虞真兰好容易站稳，正要伸手去按揉太阳穴，忽然一个娇小的人影扑了过来。
虞真兰条件反射地闪开，看清了对方：“半夏？”
的确是安半夏，猩红着眼，一头金发凌乱披散，表情活像要吃了她。虞真兰忽然明白过来，转身闪过半夏的又一爪，只感觉对方腕上似燃着熊熊一团火焰，她咬一咬牙，用力握住了半夏的手：“是我！”
戴夫赶到的时候，安半夏已经在角落里安静下来。随后莫奇带着大祭司赶到，一群人看了看站在半夏旁边的虞真兰，又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早知道你的精神力进步到这种程度，就不用特意请大祭司来给她安定情绪了。”
虞真兰感觉没法解释她是用别的方法做到的，索性默认。这段时间，她确实也有可观的长进，但还不到他们想的那种程度，得想个法子遮掩过去。不过，她还没有找到治好半夏的方法，半夏就已经能够破开戴夫的阵法逃出来，这……
虽然戴夫在祭司院不过挂个名字，这方面的能力着实一般，但原本困住半夏是完全足够的。
“真是抱歉了，要不是现在人手紧缺，也不用劳烦您。”莫奇送大祭司出去，一边做着适当的客套。
现在人基本都被派出去作战，还有几个留在麟鸢国那边，马上也要回来。大祭司得驻守郝斯城防变，但说不得什么时候也会被派出去。倒是大将军林江羡，听他口气，似乎在王出去期间，一直留在王都代理事务，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被调回王都的。
不过这之后，恐怕也要回前线了。不夜城战区，将十分关键。
虞真兰正要将半夏送回原来的地方，戴夫却道：“不，我觉得我已经困不住她了。”
虞真兰莫名其妙：“那为什么要送走大祭司？”
如果戴夫的能力不足以困住半夏，也大可以请大祭司韦丽留下一阵子，构建一个更好的困住向日葵的阵法。戴夫却道：“你以为仅仅是因为精神力的问题吗？”他得意洋洋地：“当然不！我觉得你和半夏之间一定有着缘分，不如你讲她带去不夜城……”
“不行。”虞真兰断然拒绝，“打仗，不方便。”
哪怕半夏醒着，也会与她做出同一决定。
“哦，好吧我是开玩笑的。”戴夫抓了抓头上的锅，“不过我们可以折中一下。”
最终虞真兰留下了她的枪，作为祭司，又是去不夜城那种地方，她用到枪的机会将越来越少。有她附着了精神力的枪支在，半夏应该可以稳定一段时间。毕竟大祭司的时间精力宝贵。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在戴夫手下，以半夏的身份，已不可能得到这样的照顾。
在宿舍休息了半日后出发，到达不夜城时，天刚蒙蒙亮。莫奇依然作为她的亲兵之一，这一批队伍没有变化。但剩下的部队中，人却被换了不少。如今虞真兰手下的一线将军由一对樱桃炸弹族[简称樱桃]搭档担任，一个叫山奇，一个叫苏打。
不夜城地区极大，因为僵尸会从一切可能的地方入侵，因此分为多个战场，虞真兰负责东郊区，戴夫这一回分配的搭档李堇瑟要比温如歌靠谱得多。也许她运气好，这一回又是熟人。
李堇瑟已经在此处防守了一段时间了，她的人带领虞真兰的部队勘察地形，驻扎营地。僵尸对这边的攻打并不算频繁，主攻的僵尸种类不算太强大，人手的轮换，在虞真兰的支援队赶来后已经彻底不成问题。上面下来的指令是如果情况顺利，可往外部适当推进。
“说不定能从这里打回霖光城。”虞真兰想。
不过也只是想想，万事不急。之后阅兵，由将军对战士们训话，她就只管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做一个不可侵犯的指挥者。不过在这个地方，虞真兰才刚刚成年，就她自己来看多少有些滑稽。但也无所谓。
她到达之后，第一次战斗在夜晚进行。举着瞭望镜的侦察者一看到远处僵尸似乎是朝着这来，便发出消息，全员警戒。
夜晚的战斗与白天的战法完全不同，关于这一点，山奇和苏打两个人分工合作，无须他人担心。虽然樱桃炸弹作为即时爆破种族，在战场上待的时间从来都不怎么长，但战场下的将军依然能够发挥到他们的职能——稳定标兵们体内的能量，使他们发挥出最佳实力。
在戴夫处初学祭司课程之时，虞真兰也曾提出疑问：为什么明明只有白天才能看到太阳，夜晚她却依旧能毫不受阻碍地收集阳光？戴夫的解释是：晚上虽然你看不到太阳，但它和它释放的阳光依旧是存在的。
不过向日葵们从生理上会比较厌恶夜晚，因此祭司们在晚上往往会派出阳光菇。阳光菇们都佩戴着金色的水晶项链，水晶的中央铭刻着阳光的图案，里面隐藏着精细的阵法，这种随身战斗阵是普朗特们最佳能力的保证。每一个种族都有，射手的阵法在枪上，向日葵的在手环上。
阳光菇出场的时候需要的阳光较少，但收集阳光的能力也较差。这大概因为凡事有得必有失，不过等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发挥最佳能力了。而在夜晚，蘑菇们不需要靠咖啡豆来提神，普朗特一方就有了一个巨大的优势——有一个种族，这时候是完全不需要任何能量就能上场的。
小喷菇一族，可以说是蘑菇系种族乃至整个普朗特族中的异数。按能力划分的话，他们应该属于射手。
在僵尸进入阵法之前，虞真兰已经指挥了三四个小喷菇上去，要不是因为两个小喷菇上场需要一定的时间间隔，否则战阵会超负荷，虞真兰有自信在僵尸到来之前摆满整个阵法——当然这样做也未必有利，毕竟小喷菇的枪射程比较短。
僵尸的先头部队进入战场！
那个僵尸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却已经无法退后，只得接受小喷菇的摧残，别看小喷菇一个个其貌不扬，平常在普朗特族中差不多是矮穷矬的代表，打仗的时候也绝不含糊。她负责进攻部队，李堇瑟则指挥阳光菇的上场与替换。在虞真兰布了两排小喷菇三个大喷菇的时候，后面的阳光菇阵型已经颇有样子了。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戴着路障的僵尸在途中啃了一个小喷菇两口，但那名标兵被虞真兰及时撤下疗伤。另外还有一名小喷菇被撑杆跳僵尸啃了，随后李堇瑟布置了坚果和土豆地雷防线。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战阵的设计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在标兵受伤的同时，其所站立的战阵也会有所缺损，这时候不能随便进行同种标兵替换，如果要换一个新的大喷菇代替受伤的大喷菇在原位置战斗，必须直接撤掉原来的大喷菇，由祭司以手杖隔空画阵，再消耗阳光，派一个新的大喷菇上场。
战场自有战场无法改变的规则，谁也不占优势。
大喷菇射出的紫色烟雾弹在空气中留下了长长的尾巴，它们总是穿过前一个僵尸的身体，再射到后一个僵尸身上，谁也别想替别人挡子弹。大喷菇们最得意这一点，这样的烟雾弹，只有他们能够驾驭。今天僵尸那边的指挥在虞真兰看来有失水准，在一排普通僵尸被大喷菇喷倒的同时，李堇瑟笑着轻叫了一声：“好！”
战斗结束得比较顺利，只有伤没有亡。
幸而两位祭司的节奏控制得不错，哪怕最后投石车僵尸前来支援，也未能占得多少便宜。山奇和苏打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在军营昏黄的灯下，令人有些看不真切。
在这欢乐洋溢时分，虞真兰却转眼换下了祭司服，在战斗衣外裹了一层暖和的大衣，提好了灯笼，俨然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你去哪儿？”李堇瑟问，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奋笔疾书着战斗报告。她其实倒不是写得很急，只是习惯了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快速记录。文字倒简明扼要。
“给半夏找药材。她现在状况不好，不能再拖了。”
李堇瑟眉峰微挑，显然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你现在去？”
“僵尸已经退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不然什么时候去呢？”
这是在战争中挤时间啊。李堇瑟叹了口气：“好吧，你去，我帮你看着营地。可惜等下庆功的鸡腿你没份了。”
“不如帮我留点？”
“留不住的，你想多了。”
“我说说而已。”虞真兰神色不变，“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味觉了。”她神色间一抹落寞转瞬即逝，李堇瑟看她出门时，侧脸仍然给人以冰霜之感，尽管并不算白皙。
“回来把药吃了，你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李堇瑟只提醒了一句，也不知她有没听见，那背影顿也没顿地便远去了。
吃药这种事，其实虞真兰不大记得住。但因为底子好加上最近养得也还行，现在她并不太感觉得出自己有伤。虞真兰打着灯笼上到山上，看着阴森森的山林，想到要是有灯笼草族的人在身边就好了，可惜在极北国她还没见过灯笼草。麟鸢那边好像有。
虞真兰又想起那个乖张的女孩，那天的杀手除了绯羽都蒙着面，后来虞真兰才知道，绯羽和麟鸢从某种程度上是分割开来的。绯羽做什么事都不奇怪，麟鸢方面完全可以推给她一个人，因为她的古怪桀骜在那一带早出了名，麟鸢国很难管住她。因此就算刺杀什么的有麟鸢王的指使，麟鸢也可以冠冕堂皇地推卸责任。
其他的杀手就不行了，不管哪国的，都不能泄露身份，让国家背上刺杀他国王族的罪名。国际公约什么的，大约还是勉强有一些震慑力。
这都是后来她所了解到的。而现在，虞真兰忙于寻找一种顶级灵药。
这种顶级灵药被称为明珠雪莲，开放时花蕊灼灼若明珠光泽，对于半夏治病很有好处。而以半夏的身份，是没法调用这种级别的药材的。因此向国库申请已不可能，虞真兰只好亲自来采。
发现它也属意外，在勘察地形时无意中看到这朵莲花时，虞真兰便一眼认出了它。半夏的相关药方她都看过，也抽时间做过了解，至少药材的样子还是认得出的。不过其他标兵看到了基本都不会有所反应——一般来说后勤部的人才会选修医药。
还没开放的花儿，普朗特女孩子一般都不爱采。但这株莲花在半夜会开放半个小时，只有在这时候采下来最合适。
要知道，灵药都是比较娇气的。
不过一时之间只能记住山的位置，虞真兰便在那附近做下了一些标记。现在她要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一寸一寸拨着繁茂的枝叶杂草寻找，这山上比想象得还乱，估计因为有些杂草到了夜晚就喜欢疯长。那花开放的时间要到了，若错过了，就只能明天再来。但战场瞬息万变，明天她万一被调走了呢？
思及此处，虞真兰也不禁略显焦急。这里要是作为夜晚战场的话僵尸肯定会受限制，真是的……她定了定心神，将寒冰真气聚于指尖，用力劈开前方的障碍。
虽然不能像在战场上那样战斗，做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但在这之后，虞真兰听到了一声女子细细的惊叫，她微微一惊，压低声音道：“什么人？”
“你……你是友军么？我看到你的寒冰真气了。”
虞真兰一时之间只觉得这细细的声音有些熟悉，灯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照出一个身材纤长的娇怯怯小姑娘来。她蹙一蹙眉，思索一阵，才想起了对方的身份。于是躬身道：“见过王妃。”
“啊……不，不用那么客气。”面前这位正是辰邪的胆小菇王妃，最早在祭司院她们就曾有过一面之缘。这位王妃和媛妃做派截然不同，咬着嘴唇道：“我……我还是乌濛部队的将军，我叫江晓雾，你可以叫我江将军。”
她与虞真兰这个某种程度上的陌生人说完这一串话，像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粉嫩的脸庞发红得厉害，不由自己摸一摸脸颊。面对这位胆小菇中的胆小菇，虞真兰却没怀疑她将军的身份，没点本事的人可当不了辰邪的王妃。江家也是极北的贵族世家之一。
虞真兰还没开口，她却忽然扑了上来，急切道：“我……我是王上派来提醒你们的！”
虞真兰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图安定人心：“王上有什么吩咐？”
“僵尸最近的攻势虽然放缓，但是它们在筹备大行动，而且是针对防守相对薄弱的郊区的，”江晓雾说起军事情报来却一点也不结巴，可是说着说着，却说成了自己的经历，眼里闪烁出泪花，“所以我一从会议回来王上就叫我来不夜城这边支援，可是路上遭遇了伏击，我打输了……最后的武器都用完了，部队只剩我一个人……所以我就自己翻山越岭……”
虞真兰却直切要点：“所以是什么大行动？”再让她一直偏题可没什么好处。
“这个……好像是，僵尸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地下，它们会从地下以两种方式爬出来袭击！”江晓雾擦了擦眼泪，道，“我们应该回军营商量对策，你……你怎么能在这里呢！我们快回去吧！”
虞真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通体冰凉。
“来不及了。”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采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