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徊》索祭

4、眼泪

　　然而四公主总是会出在他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他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这种诡异的违和感让他产生莫名的恐惧。
　　他开始改换地方巡逻，甚至去最偏僻和遭人嫌弃的恭房附近。
　　和他换岗的弟兄高兴得咧着大嘴，笑得牙不见眼：“谢谢嘞，谢谢兄弟！今儿你哥我约了风华楼的小水仙儿，有劳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谢三浪也一咧嘴，满嘴酒气：“都是兄弟，客气啥？而且昨儿兄弟吃坏了肚子，在这儿也方便。”
　　对方乐颠颠地跑远，谢三浪捂了捂鼻子，又无所谓地放下手，随意找了棵离恭房远的树，帽子一斜，倚着树干睡觉。
　　不久，细碎的脚步声临近，谢三浪帽子下的眉毛微微蹙了蹙，懒得起身——这声音明显就是个小孩子，要是刺客，这会儿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等等，孩子？
　　谢三浪一掀帽子，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谢三浪的呼吸忽然就一滞。一种莫名的情绪呼啸如海浪狂卷而过，未待他抓住，便已经平息成一片风平浪静。
　　他撩起眼皮看看来人身后，见并无别人，于是泰然自若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低头行了个礼：“奴才参见四公主。”
　　四公主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看着他笑的脸忽然就很委屈，扁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谢三浪不喜欢孩子，福娃娃一样的孩子他也不喜欢，尤其是每次见面都让他心头堵得莫名的这个四公主。
　　谢三浪掩去眼中所有情绪，把头埋得更低，恭恭敬敬询问：“四公主可是与宫人走散了？您要去哪儿，奴才送您过去吧。”
　　半晌听不到回应，谢三浪看了一眼四公主，只见粉雕玉琢的娃娃满眼是泪。见他终于抬头看向自己，四公主的嘴扁得更委屈，两行泪簌簌地坠落腮边，也不抽泣，哭得无声无息。
　　谢三浪心头软了软，却被更强烈的厌烦和焦躁淹没。他没有表露出来，只一脸惶恐地叩伏在地：“四公主有什么事请吩咐奴才，四公主仁慈，如果被管事的看到如此，奴才是要吃鞭子的。”
　　眼角余光瞥见四公主抬手抹了把眼泪，转身跑了。
　　谢三浪徐徐起身，余醉让眼前的光影有些不稳，他缓缓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嘲讽地勾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