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萤》顾楠北

2、第二章 他离开了三

　　（二）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宋瓷猛的屏住了呼吸。
　　她有些害怕，亦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低哑很有磁性的男声，光听声音就可以让人觉得很美好。
　　“请问哪位？”
　　“我是宋瓷，容遇的姐姐。”
　　电话里沉默了下，宋瓷的心跟着紧绷着。
　　“宋词？我们认识吗？”沈曜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柔柔的女声，微微挑眉疑惑地开口。
　　宋瓷下意识地皱眉，难道是自己打错了，她拿开手机再次确认了下，电话没错啊。
　　“今天早上你的职员来我家找过我。”宋瓷小心地说，“我弟弟欠了你五十万。”
　　“哦。”沈曜终于想起这么回事，“你就是容遇的姐姐？”
　　“恩，我是。”
　　“我的职员去找过你？”
　　“是的，我......”沈曜没听下去，他明明吩咐的是让那几个人去把容遇给找出来，那份债券书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在法律上完全不生效，那几个蠢货居然还敢拿着堂而皇之地登门要债。
　　沈曜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头，正准备开口，却听见电话里宋瓷说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呢？”
　　“这样吧有空我会把地点时间短信发你。”
　　沈曜刚挂掉电话，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赵珩亦举着酒杯，笑着坐到他的身边。
　　“从美国回来了？”
　　“恩，昨天刚从芝加哥飞回来的。”
　　“你小子还真是勤快，一下飞机就跑来这儿监督。”赵珩亦说着用酒杯碰了碰沈曜手中的高脚杯。
　　“来，干杯，庆祝我们的班长大人回国了。”赵珩亦的话说完，原本灯光阑珊的酒吧里顿时亮堂起来，有彩花喷至空中，四面八方涌出来许多张脸孔，竟都是沈曜当年一起同窗过的高中同学。
　　原本只有酒精和孤独为伴的酒吧里顿时温馨起来，许多的同学都纷纷向沈曜举杯敬酒，人群外的赵珩亦刚准备进去把控全场，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寥寥几个字。
　　宋瓷出狱了。
　　赵珩亦看了看被人群包围着的沈曜，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半夜了，沈曜喝了一晚的酒，晕乎乎的脑袋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反而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不禁有些唏嘘。
　　他离开了三年的地方，终于回来了。
　　宋瓷收到那位债权人先生的短信时还在四处奔波着找工作，因为一个上午都被拒之门外的颓败感让她整个人都恹恹的，看到短信也只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那个男人约了她下午两点在咖啡馆见面，宋瓷匆匆回家换了身衣服，化了点淡妆便出门了，到了咖啡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七八分钟，她率先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顺便给那个男人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好，沈先生。我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
　　“请问在哪里？”
　　“咖啡馆。”
　　“我在咖啡馆里，靠窗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宋瓷刚按下发送键，那位沈先生的短信就进来了。
　　她讶异地抬头，目光却和斜对面悠然坐着的男人撞上了。
　　男人冲她晃了晃手机，走了过来。
　　“你就是宋词？唐诗宋词的那个宋词么？”
　　宋瓷摇摇头：“宋字没错，瓷是瓷器的瓷。”
　　“哦。”男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叫沈曜，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宋瓷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曜微笑：“五天前，面馆里，你的对面。”
　　面前的男人微笑起来有一对迷人的酒窝，这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十分的温暖，他给她的第一感觉并不坏。
　　宋瓷默默低下头去：“好巧啊...我们。”说着又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沈先生，这份文件是不具有法律效应的，上面的签名并不是我签下的，如果不相信可以申请笔迹鉴定。”
　　沈曜喝了口咖啡，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怒。
　　“我知道。”他看也不看文件，“但是你的弟弟欠了我五十万。”
　　沈曜依旧是笑，笃定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台面。
　　窗外有和煦的阳光铺洒进来，把面前的男人照的锃亮，他就像是空气里的发光体那般，散发着温暖却疏离的光芒。
　　沈曜，当真是人如其名，耀眼的夺人眼目。
　　可对于宋瓷来说，却并没什么心情欣赏面前男人的风貌，她只是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文件，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小叠现金。
　　“这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虽然少了点，但是我会慢慢还你的。”
　　沈曜扫了眼面前的一小沓钱，不动声色地将它移了回去，双手交叉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不用急着还我，但这五十万我要你能一次性给我，哦还有利息一起算上吧，就按照银行的价格。”
　　宋瓷没有说话，拿了桌上的钱就准备离开。
　　沈曜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宋小姐。”
　　宋瓷回头，逆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站起来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她目光所能触及的是他的下巴，过分流利的线条，光洁的肌肤以及性感的颈部和锁骨。
　　这男人，无一不是诱惑，连带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应该还没有工作吧，考虑下来我这里帮忙怎么样？”
　　宋瓷收回恍惚的神思，她抬头看向他。
　　“我能做些什么？”
　　“卖了你。”
　　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看着面前少女的脸色都变了才正色道：“逗你的，我可不是坏叔叔。”
　　“帮我跑腿吧。我有个律师事务所正好需要个人帮忙，你又是懂点法律的，工作也不难，每个月给你三千怎么样。”
　　宋瓷低下头，轻声说：“其实……我之前是花城政法学院的。”
　　沈曜颇为吃惊：“这可是重点学院，可是你……还在上学吗？”
　　宋瓷摇摇头：“因为入狱，被学校除名了。”
　　沈曜没有在问下去，点点头道：“下礼拜吧，我把事务所地址给你，你记得来。我也该走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再见。”“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