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呼吸》chen小懒

2、第 2 章 我叫何群，

　　我叫何群，没了。
　　这是我大一入学时，自我介绍时所说的所有的话。也是我大学四年，和班级里大部分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即使只是一句话，我也很紧张。我恐惧一切，恐惧一切未知，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比高考解不出的最后一题还压迫。
　　回到宿舍，就像蜗牛缩进了自己的壳，感到安全。当时选择这个学校的原因，就是因为可以一个人住一间宿舍。恩，我有社交恐惧症。可我不喜欢社交恐惧症这个词，好像这是个病一样。可我知道，我没病。
　　明天要军训了，一想到，要和上千人一起集合、训练，就觉得很压迫。我爬到楼顶，一群鸟在远处的房顶飞上飞下，天空红了一片，一队大雁飞过，只留下一行清瘦的背影，每一只飞雁的肩上，是不是也都承载着一个心事。哪怕是翅膀连着翅膀，羽毛连着羽毛，却也依旧是天空下孤单的过客，找不到一块停留的瓦片。
　　我躺了下来，屋顶上的瓦片还没退去白天的灼热，不过不滚烫，暖暖的。我慢慢蜷缩起来，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面一样。我一个人，蜷缩在只有我自己的狭小而温暖的空间里。
　　等我醒来，看到一明一灭的小火星在我身旁，我意识到有个人坐在我旁边。有点被吓到，挣扎着想起来，可身体有点麻了，站不起来，只能坐着。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你醒啦。”有点沙哑得嗓音划破宁静。月光照得他的脸泛白，他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烟，眯着眼，吐出烟雾，转过头，“醒了就把衣服还给我吧。”
　　我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一件外套，我赶忙把衣服还给他，准备站起来离开。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吸了一口烟，然后轻轻呼出。我皱了皱眉毛，有点不开心，都呼在我的脸上了，我不是很喜欢烟味。
　　“不说声谢谢就走啊。”他弹掉手上的香烟，“看你是新来的学弟吧，也不用说谢谢了，以后别来这房顶就好。这是我的地盘。”
　　他直直地看着我，面无表情。我本能地往后挪了一下。他却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提高了声音，“听到了吗？”。刚刚吸烟的手，残余的烟味钻入我的呼吸道。
　　我挣开他的手，起身就走，有点不知所措，满脑子都是逃离。屋顶的瓦片被露水打湿，跑急了，有点踉跄，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哼”，不知是嘲笑还是不屑。我不想知道，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赶快离开。
　　我其实很想回答他说的话，可我就是发不出声音。大概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回到宿舍，关上门，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想回答，恩，我醒了。我想回答，给你衣服，谢谢你啊。我想问他，为什么我不能再来这个屋顶？
　　我其实也想和大家正常对话，可是每次面对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后就会很懊悔，明明刚刚可以那么回答。可即使这样，下一次依旧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所以后来也不会去纠结该怎么对话了，本能地会和大家保持距离，避免和大家讲话。
　　而此刻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直在想可以怎么和他对话，可以多说一些话。刚刚的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更应该担心的是接下来的军训，反正以后只要不再去房顶，就不会再会相遇，也就不用再去想该如何和他对话了。
　　我闭上眼睛，带上耳机，听着轻音乐，让自己放空。
　　那一晚，睡得很燥热。
　　而那一天，当时的我以为是很普通的一天，其实有些事情，却像命中注定的，在那天之后悄然发生了。只是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