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7、于西（1-7）

　　陈泽风走到鱼塘边上。他本来不报可能会在这里找到于西的希望。如果于西真的是于懋霖，那个在容如意口中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人，他现在应该会采取一些什么行动来对付他和容如意。但是，莫名其妙的，陈泽风觉得这些招数都不会对容如意奏效。

　　容如意到底有多强？

　　大概很强，就像是武术宗师，深不可测。

　　他走到水塘边上，小心地注意不要一脚踩到水坑里。在池塘一侧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躺椅，有个人正躺在上面，陈泽风之所以看得很清楚，是因为那人还拿着手机，手机屏幕在夜色里的光线很显眼。

　　“这么晚，你要在这里过夜吗？”陈泽风说。他走到躺椅旁边，看着手机屏幕背光映照的于西的脸。很普通的男人的脸，不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此时显得阴森森的。

　　“最近有人偷鱼，我要在这里看着。鱼苗现在贵得很，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于西说道。

　　他的谈吐又很像是搞养殖的农民，陈泽风现在被他弄得有点糊涂。

　　“对了，你弟弟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陈泽风问。于西的不坦率令他感觉到不爽，这是他开始干保护人这一行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一般来说，被保护人为了能有更好的被保护体验，都会把自己性命攸关的一些秘密告诉保护人。保护人守则第八条，严格保守被保护人的秘密——像于西这样藏藏掖掖的，陈泽风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如果他躲起来，有一天死了也没有被人发现，很可怜吧。”

　　陈泽风料到于西会愤怒，会大声斥责他胡说八道，或者跳起来揍他，他甚至都摆好了一个类似于军体拳格斗式的防御姿态，但他没有想到于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刚才陈泽风说得都是废话。

　　“你有哥哥吗？”陈泽风尴尬地沉默了两分钟后，于西忽然问道。

　　“没有。”

　　于西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到地上，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陈泽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五公分，这是个很危险的距离。陈泽风想要往后退一点避开他，但是他身后就是鱼塘，他怕往后跨一步会直接掉进水里。

　　——这应该叫做鱼塘咚吧？

　　于西伸手捧起了陈泽风的脸。陈泽风觉得像在做梦。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发生何事，怎会如此？为什么当于西抚摸着他的脸的时候，他没有反感或者推开于西，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前两天阴兵过道，他分明知道危险临近，却动弹不得。于西的脸越来越近，陈泽风闻到他身上一股谷子之类混合泥土的味道。

　　然而于西又放开他了，他往后退去，轻轻说：“不行，还是不行。你不是他，我不能这么做，我会觉得恶心。”

　　陈泽风明白过来，有些事情，他并没有猜错。

　　“我要走了。任务失败，我得回去。”他看着于西说。于西的神情还有些刚才的迷乱，但同时又多了很多阴郁。尽管陈泽风是这么说的，但是想想他又要选择系统中失败的选项，仍然止不住地心如刀绞。

　　“我是于西，不是于懋霖，”于西说，“我没有死，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陈泽风摇了摇头。

　　“我会告诉你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于西看着他说道，“但是得让容如意先离开这里，等容如意走了，我才会说。”

　　“你很忌惮他？”陈泽风问。他想起刚才于西抚摸他脸侧，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奇怪的是，当时他并没有反抗的念头。

　　“你何必问那么多，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于西淡淡说道。

　　陈泽风心事重重地和于西一同回到房中，容如意已经睡下了，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好像很冷很缺乏安全感一样。陈泽风想要把容如意叫醒跟他说几句话，又怕引起于西的怀疑，只得坐到自己的行军床上，思索下一步应当怎么做。

　　于西和容如意，到底谁更值得信任？

　　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条新消息。陈泽风拿出手机一看，是保护人系统的推送：公子如意加入本系统。

　　陈泽风望着躺在床上用被子蒙头的容如意，有点搞不清情况。容如意是散人，他如果加入保护人的系统，就意味着要替他们老板打工，受保护人守则的制约，还要被保护人系统对任务成功率进行考核。容如意难道是闲散惯了，想要给自己找个东家？

　　陈泽风：保护人系统都是实名，怎么你就可以用网名？
　　公子如意：这才是我的真名。
　　陈泽风：你姓公子？
　　公子如意：是个很罕见的姓。我只见过两个人是这个姓。
　　陈泽风：你爸和你哥。
　　公子如意：准确说，是家父和叔叔。
　　洪子凝：哇哦，欢迎大帅哥。
　　公子如意：谢谢美女捧场。

　　陈泽风有一些事情想要和容如意商量，当然公开说是不合适的。正在这时，保护人的私信发来了一条提醒：公子如意请求加你为好友。陈泽风微笑起来，通过了容如意的请求。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陈泽风专门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中等待。等容如意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陈泽风说：“你走吧。”

　　容如意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是我的保护人，你在这里不合适，”说到这里时，陈泽风有点犹豫，“我觉得如果你走了也许会更好。”

　　容如意不说话了，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冷漠和桀骜，一如陈泽风在大漠中初遇他时的模样。陈泽风觉得他表情切换有些突然，突然得令他害怕。

　　“确实，我出现在这里没什么道理，如果连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的话。”他说这话时很礼貌，像在和陌生人打交道。

　　“不好意思。”

　　“你不必觉得抱歉。”容如意返回屋中，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陈泽风追出院子，容如意已经不见了踪影。

　　中午的时候，于西炒了一道西芹腊肉。好几天以来，陈泽风总算吃到了像样的菜。于西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瓶酒，给两人各自倒了一小杯。两个人碰杯，陈泽风的手在微微发抖。

　　“容如意走了。”于西说。

　　“对，我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陈泽风看着色泽鲜艳的西芹腊肉，想到山谷后面枯井里的尸体，忽然又没有胃口了。等这次任务做完之后就好好去吃一顿，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于西隔着盛满白酒的廉价玻璃杯打量他。

　　“你今年多大了？”于西忽然问。

　　陈泽风没有说话，实际上算年龄的话，他现在，也就是2011年的时候只有20岁。但是他看起来并不像20岁，因为他的外表依然维持他所在时空的模样，因此什么都没有说。

　　于西苦笑了一下：“我还是直接跟你说正题吧。我现在是于西，但是以前我是他的弟弟于懋霖。”

　　于西，或者于懋霖讲故事的水平只到及格的程度，不过陈泽风却并没有因此而不耐烦，他专心地听着于懋霖的故事，心里有点遗憾容如意没有跟他一起听这么精彩绝伦的知音风格故事。

　　如同X年文摘，X者之类杂志中所有励志故事的开头，兄弟俩的父母早逝，兄长于西早在高中时就辍学了。于懋霖在2008年的时候拎着简陋行李迈入大学校门。他在心里数着哥哥卖了多少鸡鸭鱼才凑够了他的学费，也没有忘记哥哥在火车站送他离开时脸上的笑容。他知道要让哥哥过上好日子还需要一段时间，也许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于懋霖比同龄人要晚熟，成熟的势头却来得比任何一人都气势汹汹。仿佛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他喜欢哥哥，这种亲情之上衍生的感情又是何种，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

　　然后故事就朝着暗黑系玄幻小说的方向发展了。于懋霖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中年人，表面上他只是个看管操场的校工，但是有一天这人拉住了夜跑的于懋霖，神秘地问道：“小伙子，要碟不？”

　　陈泽风听到这里，一口酒喷了出来。

　　于懋霖望着陈泽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个人就成了我的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具体我不说了。后来我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我从老师那里学会了一门秘术，但是如果我要使用的话，必须只有我一个人用，否则就会导致失败。我的老师也会，怎么办呢，我只能杀了他……”于懋霖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什么秘术？”陈泽风也同样淡定地问，反正该配合的演出他视而不见，唯一的遗憾就是容如意没有在这里。

　　“身份互换，彻底的更换。”于懋霖的声音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