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想家》林小璊

4、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林昭昭就起来了，她麻利地穿上学校发的军训服。
　　天气很热，昨晚洗的早上就干了。

　　林昭昭还顺手把杨爱林的衣服一起收了下来。叠好了放到她的椅子上。

　　才七点整，寝室的其他三个人还在睡觉。林昭昭动作很小，力度很轻地洗完脸、刷完牙，又上了个厕所。

　　林昭昭走到自己桌前，小心的拿起那瓶昨天杨爱林买给她的爽肤水。
　　想起了晚上杨爱林跟她说的话“你的皮肤还可以，可以不用洗面奶和面乳。”

　　但是当时另外两个室友吃惊的表情让她有些疑惑不解，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至于像见鬼一样看她吗？林昭昭撇了撇嘴。

　　她当然知道杨爱林家里应该是很有钱的，而且是特别有钱的那种，没有暴发户的趾高气扬的感觉。

　　她有时确实显得有些高傲，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脖颈优雅的前倾，肩膀的线条舒展，明明是放松的姿态，也让人觉得是有仆从在身后服侍。

　　化妆品摆了半张桌子，书架上整整齐齐放着书，柜子里也是挂好了夏天穿的各种衣服。
　　之前来看寝室，她还以为这是另外一个室友收拾好了的桌子，没想到是杨爱林的。

　　应该是早就有人帮她收拾了，她也应该早就看过寝室了，就连寝室的几个人都认识，所以才叫的出她的名字。
　　林昭昭也没有觉得杨爱林昨天叫她一起说想去寝室看看是在耍她，她反而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样的漂亮女生主动发出了想跟她交朋友的信号。

　　刘星要是知道林昭昭这么想，估计又要吐槽，重点是在漂亮吗？这重点抓的简直有毒。

　　林昭昭又看了看自己衣柜里仅有的两件短袖和一条短裤，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穷的要命啊。连内衣都只有两套换洗。

　　一阵音乐响了起来，是杨爱林的手机铃声。杨爱林关掉了闹钟，慢慢地叠了被子，从床帘里探出头来看了看。

　　“啊……你起来了啊。”杨爱林的头发还是服帖的垂在肩上，只是稍微有些蓬松，“帮我拿一下衣服吧，谢谢。”

　　“嗯。”林昭昭拿起刚才放到椅子上的衣服递给她，“咯。”

　　“谢谢。”杨爱林又拉上了床帘。开始“窸窸窣窣”的换衣服。

　　另外的两个室友也被铃声吵醒，板着脸从床上爬下来举着衣架各自取下了自己的军训服，然后又爬回床上。

　　看得出来有些没睡饱的烦躁，但是没人做声儿，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林昭昭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她发现了寝室间四个人的僵硬气氛，应该是说另外两人跟她们之间，但是也没有主动打破冰面的想法。

　　她没那么大脸跟其他人要求和和睦睦相处之类的话。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昭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她从奢望别人会给予自己没有的东西，在她的世界观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努力挣来的，得不到的就强求自己好了。

　　大概……除了杨爱林的友谊？

　　其他三个人叮叮哐哐地收拾好自己后，两两离开寝室。

　　杨爱林高高的马尾辫就算是走着楼梯也没有左右晃动，林昭昭偷偷地瞄了一眼。

　　“你吃什么？”

　　“馒头。”

　　“……”没有下文了，杨爱林皱了皱眉，说：“你只吃这个吗？不喝粥？”

　　“不用了吧，我一直就这么吃。”林昭昭说。

　　“……”杨爱林看了她一眼，说：“好吧，那我去买包子和粥。”

　　“嗯。”林昭昭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光滑了一点点。

　　食堂人很多，七点二十，这个时候的都是高一军训的同学，高二高三还有十分钟才下早课。

　　清一色的迷彩服和帽子，简直分不出谁是谁。

　　林昭昭和杨爱林排着长队买了早餐，迅速吃完后赶往操场。

　　“哈哈哈，你吃的好快啊。”林昭昭说：“还以为你会慢条斯理地吃呢。”

　　“我的字典里没有迟到，已经七点四十了。”杨爱林说：“倒是你，一个馒头吃了十分钟。”

　　“食物可是很珍贵的啊，我们那里就是种田的。”林昭昭努了努嘴，“不过学校馒头挺好吃的哎，又大口感也好，一个就吃饱了。”

　　杨爱林笑了笑没说话。

　　高中的军训按理说是不严格的，但是安岳一中的军训完全按照大学来办，这次请的是安岳市空军基地的教官。

　　安岳一中就是要跟别的高中不一样，搞特殊化，每年收的学生也少的可怜。但是大家都默认一中是安岳老大，教学质量最好，多元化发展，人才辈出。

　　安岳一中毕业的学生们，从军从政经商的多，搞科研文学当明星的也不少。不过按传统都要回馈母校，每年都有回校的讲座和晚会，这有力的宣传也让安岳一中更加声名远播。

　　安岳一中收学生并不是只看成绩，有突出特长的学生也可以入学，但相对来说能进安岳一中的，都是家庭富裕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培养的城市少年少女，像林昭昭这种出身贫穷，只会学习的的学生能进来这里，而且还是重点班，不得不说是撞了大运。

　　林昭昭也知道自己的好运，但并不为此感到诚惶诚恐。她现在为自己是安岳的学生而感到骄傲，总有一天安岳也会为有她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林昭昭对此“野心勃勃”、信心满满，这野望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使命，活在她的血液里。

　　这个时候，一队穿着军装的教官们喊着口号两列纵队向操场中间跑去。口中喊着“一二一”，在中间草地上集合，立正站好。

　　听不清带头的长官讲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后他们两人一排，分开来，像不同方向的班级跑去。

　　像她们方阵跑来的教官，身姿挺拔端正，帽檐压着，露出来的皮肤呈古铜色，男人味十足，军人气势如虹。

　　教官站定在方阵中间，放手，稍息，立正，动作如教科书般标准有力。

　　林昭昭已经听到了身后女生们的吸气声儿，还有人小声地感叹：“好帅啊……”

　　的确很帅，林昭昭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幅度的。同学们都按照身高、性别站成四列，林昭昭在正中间，杨爱林在靠近队尾的地方。这位置正好瞻仰教官的风姿。

　　林昭昭跟大多数人一样对军人有崇拜和敬仰，对他们有天然的好感加成，穿上那套军装，感觉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林昭昭站的笔直笔直的，大家也都站的笔直笔直的，那些小声地惊叹也随着教官的打量，在那种具有威慑力的视线里消散了，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教官这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我是安岳市空军基地一连连长，潘博，大家可以叫我潘教官，今后的两个星期希望能和同学们配合好，认真完成各项任务，体验艰苦奋斗的生活！”

　　“不要出现无故缺席无故乱套的现象，动也要打报告！”潘教官的声音很是洪亮，“不要中途出队，休息时间听命令。”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同学没有拖长声音。

　　潘教官还是不甚满意，“声音要大要有力！没吃早饭吗？！再来一遍！”

　　“听清楚了！”同学撕心裂肺地喊道。

　　潘教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四列合成两列，动作要快！”

　　同学们迅速地完成了指令，男女各一队，身高从低到高排好。

　　“不错！不愧是安岳一中的学生。
　　”教官说道。“现在从左到右‘一二一’地报数，女生双数前进一步，男生双数后退一步。”
　　“报数！”

　　“一”、“二”、“一”……
　　依旧是动作很快，完成度很高的站成了四列。

　　“很好！”潘教官鼓励道：“同学们都很棒！希望后面的训练你们也能像今天这样！”

　　“可不可以？！”

　　“可以！！”同学都很振奋。
　　“好，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立正，稍息……！”

　　教官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屏息。
　　时间慢慢地过去，军训是很累的，太阳越到正午越大。同学们已经是汗流浃背，面上发红，心情也开始浮躁。
　　但是大家都知道第一天训练的只是最简单的任务，不过是基本的动作而已，今天就坚持不下来，那后面的13天要如何坚持。大家都咬牙站定，在刺眼的阳光下一动不动，挺胸收腹，身体前倾。

　　教官在方阵四周走动，观察同学们的动作是否标准，是否有人偷懒乱动。

　　重点班的同学们无一不是有坚定意志的人，就算身体素质偏弱的也是一声不吭，丝毫不动。

　　‘果然是安岳一中最顶尖的学生。’潘教官不动声色地想。‘没有一个人偷懒耍滑。’

　　“还有一分钟！”教官提醒道。“坚持！”

　　‘已经过了29分钟了啊……’林昭昭抿了抿嘴，她有些营养不良，很少吃肉类水果，一般就是馒头白粥应付下去。昨天晚上没吃，今天早上又只吃了一个馒头，早就双眼发花，头晕脑胀了。

　　可是林昭昭不愿意自己第一个被“出局”，这就是教官给的下马威，给这些“天之骄子”的考验。她不能认输。

　　汗珠沿着额头往下流，挂在她纤长的眼睫毛上，林昭昭用力眨了眨眼睛，一滴汗随之滴在塑胶跑道上。

　　……不能动……坚持住……林昭昭你可以的……只有几十秒了！

　　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声命令，模模糊糊地一声“稍息！”

　　林昭昭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她没有什么动弹的力气了。然后艰难地把腿挪出去一点，随着一声“立正”，又缓缓地收回腿。

　　她的膝盖已经僵直了，一阵一阵地刺痛传来，林昭昭把嘴咬的发白。

　　“休息！”教官也知道这样笔直站着不动会极不舒服，说：“活动一下膝关节和踝关节。”

　　同学们像没了拉线的玩偶，瞬间瘫软了下来。有的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散在地上，双手撑地，唉声叹气的样子。

　　女生们活动自己的双腿双脚，还有的肩膀也疼的不行。还有的走到一旁拿起放在地上的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吞咽。

　　林昭昭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垂下了头，帽子挡住了她空白的表情。

　　不是不想动，而是知道一动估计就要倒。林昭昭用力地咬着下嘴唇里的肉，可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动啊！”林昭昭指挥自己。

　　杨爱林接过别的同学多买了的一瓶水，打开喝了一口，用目光扫了扫林昭昭的位置，发现她现在那里动也不动，却浑身紧绷的模样，皱了皱眉。

　　杨爱林拿着那瓶水向林昭昭走过去，潘教官也发现了这个不同常态的女学生，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不去休息啊，还在这里站着？”

　　话音刚落，林昭昭双腿一软，向后仰倒下去，潘教官手疾眼快抓住了林昭昭的胳膊，扶住了她。

　　他有些头疼想：怎么第一天就倒了一个……强度也没有那么大吧……
　　杨爱林看到林昭昭晃了一下的时候就面色一变。
　　她快步向林昭昭走过去，看到林昭昭帽子下潮红的脸，发白的嘴，用力咬了咬两颊内壁。

　　“报告教官！我是高一一班杨爱林，她是我的室友林昭昭，请允许我送她去医务室。”杨爱林盯着教官箍着林昭昭的两条胳膊的地方，说道。

　　教官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她叔叔是军区的实权人物，她哥哥和自己更是战友。

　　“你自己可以吗？”教官看着这个面色白皙，身形高挑的女生。

　　“可以。”杨爱林虽然看起来瘦，但绝不是瘦弱的那一挂。林昭昭本来就又瘦又小，没什么重量。

　　“那你去吧。”教官同意了。

　　杨爱林示意教官把林昭昭扶到自己背上，感觉到林昭昭湿热的脸靠在自己肩上，稳稳地站了起来。对教官点点头，然后迅速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了。

　　潘教官有些无语地笑了笑，这个小女生还真像她哥哥，那种漫不经心地贵族感简直一模一样。

　　杨爱林有轻微洁癖，林昭昭汗湿的脸让她浑身不爽，她想到林昭昭胳膊上被教官捏出来的红印，更不爽了。

　　‘不知轻重’‘五大三粗’的标签被杨爱林打在潘教官头上。就连军训后放假回家，也没给特地回来看她的哥哥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