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想家》林小璊

20、第十九章

　　“早上好啊。”刘星悄悄跟林昭昭打招呼，挤眉弄眼的。

　　林昭昭了然地一笑，“嘿嘿，不告诉你。”
　　“一想就知道，你个八卦小王子想知道什么。”

　　“啧！”刘星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说：“林昭昭同学，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没有同学爱的人。我可是什么八卦都跟你分享了啊！”

　　林昭昭向一旁的杨爱林努了努嘴，对着刘星说：“那你自己问她呗。”

　　刘星哆嗦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昭昭，演个弃妇还真是活灵活现。

　　林昭昭“噗呲”一笑，才向刘星勾勾手，示意他离近点儿。刘星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林昭昭小声地说了一句：“假的。”

　　刘星睁大了眼睛，也小声地问：“really？”

　　林昭昭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刘星偷偷看了看杨爱林，见她好像没听见的样子，又向林昭昭问道：“她自己说的啊？”

　　林昭昭再点头，见刘星还想再问，便推了推他的肩膀，做了一个“你还想不想活了”的表情，呲牙咧嘴的。

　　刘星才一脸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林昭昭和杨爱林相视一笑。看来这个说法也会慢慢传出去了。刘星是个人精，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杨爱林没有阻止林昭昭告诉刘星这件事儿。又想到刚才刘星偷偷摸摸瞄了她一眼的小动作，杨爱林觉得自己被逗乐了。

　　早自习是有老师巡视的，大家都开始认真地读书。林昭昭很是认真，因为早自习是自己选读课程内容的。你要是英语差就读英语，古文烂，就背古文。当然，你要是背公式也没人会拦你。

　　林昭昭的数学成绩很好，应该说是相当优秀，在重点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语文作文和英语口语很烂，作文还可以说是语言质朴，英语口语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Chingish了。纯正的中式英文。所以林昭昭早自习一般都是背英文或者古诗词的。

　　现在，林昭昭拿着自己写满了笔记的英语书和词典，对照着背。摇头晃脑好不认真。

　　杨爱林在一旁看课外书，她的语言基础相当好，已经是精通三门外语了。她妈妈以前是个外交官，非常优秀，杨爱林从小跟着妈妈学习语言，在世界各地到处跑，口语相当出色。优秀的记忆力让她的中文底蕴也十分过人。

　　杨爱林本来是挺认真地在看书的，但是林昭昭的英语单词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杨爱林无力地撑了撑额头，太大声了，根本不可能无视。在默默地听了一段之后，杨爱林的强迫症犯了，她打断了林昭昭的朗读。严厉地说：“林昭昭，你在读些什么东西啊？！”
　　“除了基本常用的单词还能入耳，其他稍稍长一点儿的都没读对。不是跟你讲过音标吗？”

　　林昭昭有些愕然，她愣愣地看着杨爱林。杨爱林见林昭昭这幅模样，有些懊恼，但是还是没有道歉的想法，她接着说：“你的重音不对，单词是有韵调的。”
　　“你这就是老师说的只有国人才听得懂的Chingish.”

　　“太死板了。”

　　林昭昭不做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词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也没有回答杨爱林的话。杨爱林不知是懊恼还是生气地皱起了眉头。

　　“谢谢。”林昭昭憋出两个字，她看着杨爱林的双眼，那双眼睛太过平静，让杨爱林感到有些慌张了。

　　“……嗯。”杨爱林有些憋气地点了点头。

　　林昭昭闻言转过头去，大声地开始朗读英语书上的课文。

　　杨爱林见状有些生气了，林昭昭为什么不听自己说的话。就算可能语气有些重，但是她说的都是事实啊。她好心好意地提醒林昭昭，林昭昭却充耳不闻？

　　杨爱林很不爽，那本原装的英语名著也看不下去了，她越看越生气。一个人越是生气就越是容易乱想，她很想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但是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一个人的情绪没有这么容易平复下来，杨爱林很想翻一翻之前自己对林昭昭的照顾，以此来佐证自己的好意和林昭昭的不识趣。可是思来想去除了最开始她帮林昭昭买的洗发水和爽肤水……竟然没有其他可以算的上是帮助的事情了。就连这件事，也是自己硬要帮的忙。

　　反倒是，林昭昭帮自己收过衣服，拿过早餐，甚至每天下课了都是林昭昭等着自己弄完。……就连这次的绯闻，也要靠林昭昭往外面解释。
　　林昭昭没有向自己请求过什么……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可以引以为傲的事情……意识到这个真相的杨爱林，火气也跟着慢慢消散了。

　　杨爱林终于意识到一个让她感到难堪的事实——就算林昭昭她是朋友，但是自己并没有诚心以待。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比林昭昭高一等，她在生气的时候，仍然在不自觉地搜索自己有没有对林昭昭的“施舍”，以此来“要挟”忍让。

　　承认自己的过失是让人痛苦的，更别说是让一个天之骄女承认自己的过失。

　　她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也觉得自己和林昭昭不是一类人，自己对林昭昭和别人不一样，对她的“亲密”和“容忍”都是基于自己的高度。
　　在自己受到“比自己低一等”的朋友的忍让的时候，她才感到生气，感到恼火，因为傲慢……

　　林昭昭的那声“谢谢”让杨爱林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但是……骄傲如她，怎么可能拉下脸去和林昭昭道歉。她从来没有向别人道过歉。就算是冒犯到了别人，别人也都是多有忍让或者跳过这尴尬场面。

　　……但是，林昭昭不一样。
　　杨爱林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林昭昭并没有觉得她比自己低一等。林昭昭一直就是用平等的态度在对待自己——对待朋友。

　　这个认知让杨爱林感到难堪，也感到一丝害怕。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杨爱林突然想起了她妈妈跟她说过的话。
　　“真正的朋友之间没有虚伪，也没有忍让。真诚和包容才是友谊的基石。”她妈妈聪明通透，早就预料到了女儿的缺陷，“忍让对于友情，太傲慢了。”

　　“……”杨爱林低头看着书，心里千回百转。

　　早自习下了，林昭昭没有叫杨爱林一起去吃早餐，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杨爱林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林昭昭的侧脸，没有说话，独自起身去吃饭了。刘星早在铃声响起就冲了出去，班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与林昭昭熟识，自也就没有人上来和她说话。林昭昭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班上剩下的几个人基本都是女生，减肥不吃早餐，还有些认真的学生仍然在埋头苦干。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人抬头看林昭昭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而杨爱林却不在一旁的时候，咧嘴笑了出来。

　　林昭昭充耳不闻，一本正经地在词典上写写画画。若是仔细看，林昭昭把每一个生词旁边都写上了音标，甚至标注了英式和美式不同的读音区别。
　　她一个一个地标上去，丝毫没有觉得烦躁。就像杨爱林刚刚的离开丝毫没有让她感觉难堪一样。

　　是的，她不觉得难堪，只觉得难过。因为她现在缺少的东西不代表以后也会缺少。最重要的是，她的尊严一点也不比别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