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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什么?”季桔对他的回答甚是疑惑,更准确的来说,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温锦略幽淡的视线移到窗外,闲搭在车窗的手收了回来,随后将车窗关上。季桔以为他不喜吹热风,索性也关上车窗,这时车内已经凉快许多。
      “我没戴助听器。”温锦略再次回眸,澄澈如水的眼睛盯着季桔,毫不掩饰的说明他失聪的事实,“因为有我听障!”

      “呲——”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如此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点防备。

      季桔惊愕的踩着刹车,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紧紧地握着,骨骼处跟指尖处微微有些泛白。
      她诧异的偏头看着温锦略,眼瞳那抹惊诧瞬间被心疼掩盖。

      他面色清淡,规矩的坐在副驾驶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失态。
      季桔就这样拧着眉看他,她说不清如今自己是何情绪,只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堵着,像是某种信仰受到了质疑。

      温锦略目光浅淡,面色自若,没有因为她的震惊而诧异。
      她漆黑的眼睛被阳光照的发亮,或许是她眼腺作祟,让她的眸上多了一层轻雾。为何她会用如此心疼的眼神瞅着他,为何是心疼?

      他思绪过很久,也曾猜想过把结果告诉一个人,那人会有什么反应。
      首先,他就想到了季桔。

      他想着,或许她会诧异,或许她很惊愕,亦或者她会觉得天方夜谭。
      可从来没有设想过,她会……心疼。

      落座在僻静的咖啡厅,已经是半个小时候了。
      首先温锦略不觉得以季桔那种失态可以在车上听他把事情说完,再则,季桔也不认为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脚,不让它惊讶的再度踩刹车。

      温热的两杯咖啡热气腾升,将两人的眼睛逐渐模糊。
      温锦略看着她那哀伤的眼眸,不知思索着什么,半晌,他轻捏着咖啡勺,漫不经心地滚动着咖啡,微抿的唇开启,声音像流水般潺潺:“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他拖着尾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微微低沉的音道一声又一声地敲着季桔的心扉。她那本身哀伤的眼睛更加沉郁起来,如泼墨般一般漆黑,深不见底。

      “因为英国的事故吗?”季桔揪着一颗心问着。
      “不是。”他摇头。

      英国事故纯属只是事故。
      那天出发前,司机忽然腹部绞痛,一时间,温锦略找不到司机,加上颁奖典礼即将开始,迫在眉睫,他选择自己戴上了助听器开车。

      因为他很清楚,那天和他同台领奖的,还有一个中国人,那个人便是季桔,是他藏在歌里面12年的那个女孩,他贪心的想要见她一面。
      不料,一场车祸降临,虽无大伤,却因为撞击过猛,造成短时间的耳鸣。所以,他缺席颁奖典礼。

      “可是,颁奖典礼你没来。”那天,季桔一直等着竹帛的出现。虽然颁奖典礼都结束了,可她依旧站在礼堂门口,期待他的身影在下一秒出现。
      如此固执。

      温锦略看着季桔唇瓣的眼眸微微轻敛,低下头,唇间无意间勾了勾,似是那不幸中的窃喜。
      他没来,她居然会那么在意。
      蓦地,抬眸问她:“很失望吗?”

      失望?
      季桔心头一震,抬帘看他,温锦略平静淡然的俊脸柔和了许多,细看便能感受他唇间弧度的上扬,是那么的不经意。

      不,她不是失望,是失落。
      犹如一颗心从16楼落下负一层B座。

      “是失落。”
      她轻声说着,说完便抿着唇。她抿的有些用力,似是在惩罚自己,朱唇上唇彩早就被她抿的凌乱糊涂。

      咖啡厅角落的一寸昏暗微微作祟,暖黄的一簇灯光笼罩,将季桔那张淡淡沉郁的脸庞照的忧伤。
      垂着眸的她像极了一帧油画,蝶翼轻卷,波光轻颤,清晰的烙在温锦略的眼底,挥之不去。

      “不是事故,又是为何?”季桔低着头说话,温锦略看不清她的唇瓣,只看见她的唇蠕动了几下,无法分辨她说了什么。

      “我学的是唇语,不是读心术。”他声音温柔了几许,淡淡提醒她道。说话时候认真的看着季桔。
      闻言,季桔怔怔抬头,继而垂眸道歉:“对不起。”

      “以后说话要看着我。”温锦略轻声命令,又问,“刚刚你说了什么?”
      季桔想要问,可话到嘴旁她硬生生顿住了。那些过去该有多残忍,她真的忍心提起,看他再痛一次吗?

      倏然,季桔摇了摇头,错开这个话题:“没什么。”
      她不想提起了,那样她会心痛。

      温锦略的眸子轻轻泛了一下,就此作罢。他能够猜出她刚刚说了什么。
      虽然他不会读心术,可他能够读出季桔的面部表情。

      她的举眉投足间,她的谈笑自若间,她的十指演奏间……
      每一个定格的局面,在温锦略的心里都是一副美丽的油画,无人代替。

      “那你之前是自己开车来的?”季桔硬生生转移着话题。
      温锦略摇了摇头,音质浅淡低沉:“司机送过来的。”

      他鲜少开车,虽然耳障的人戴上助听器依然可以开车。不过,他向来回避这个问题。
      就像是,对季桔,永远的回避制度。

      而此次......
      因为看见她走的急促,来不及叫司机送。兴许,是上天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对着季桔坦然面对自己是听障这个事实。

      ——

      自上次陈老师寿宴以来,整整两日,季桔都窝在简山的琴房里弹琴。
      整整弹了两日,没有一刻停歇。

      她纤细葱嫩的玉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的跳跃,时而柔缓,时而激进。
      这是竹帛写的曲子。

      他的曲风,一派如此。
      向来如风一般潇洒,又如君子一般的儒雅。

      这便是她12年前演奏的曲子——《十二星座》。
      迄今为止,她整整弹了12年。

      从咖啡厅回来的那个晚上,她翻看了当时竹帛英国出事故的所有新闻。
      不知道是因为品佳处理的好,还是因为发生在国外,所以国内报道比较少。相比之下,她更加相信前者吧。

      竹帛是什么人物?在音乐界里他那么神秘,他的新闻多少人想跟。如果不是品佳干涉,恐怕竹帛是温锦略这件事情早就曝光了吧!

      十指掠过琴键,速度越来越快,如高山流水般音符飞溅,而后又似流水般静谧,情绪激昂后的安详。
      季桔静心弹完全曲,每一次弹他的曲子都会换一种心情,十指收尾,琴键起起伏伏过后重新归位。最后一声尾音从琴后发出,像是交错复杂的一种宣泄,也像是她错综的心情。

      季桔抿着朱唇,眼眸夹着一丝伤郁。
      窗外的桔梗不知道何时开了,白色的小花朵如同石榴咧开嘴巴一般绽放,从里至外,花色纯净洁白,在花瓣周圈有粉点,这是特有品种的花色,就好像是白皑皑中一点红。

      桔梗花开,幸福重降。

      季桔看见绽放的桔梗,一扫那阴霾的心情,甚是欣喜的小跑到窗台,俯身趴在窗台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布满紫色小圈点的桔梗花,真是一个好预兆。
      这是她去雅库茨克时候带回来的特殊桔梗花品种。

      他们说南方天气温暖,想必是种不活这样的花种。当时她只不过想着带回来试试看,种在花盘上已经好久都没有发芽开花。这会儿却开出了美丽无暇的洁白花朵,倘若那冰清玉洁的姑娘一边,羞涩了半边脸。
      放在钢琴上的手机忽然叫嚣起来,季桔弯着月牙般的眼睛关上窗户,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勾起。

      走了几步到琴旁,接起电话。

      “喂。”
      “季桔,今天晚上七点圣都大酒店。”李美娜温柔的声音响起,可季桔总觉得这是恶魔的驱使。

      “圣都?你要请我吃饭?”她故意曲解。
      李美娜在电话那头听到季桔的反问,不由白了一眼,接着又赶紧定案,生怕季桔反悔:“我说季小姐,可是您答应的,我人都约好了,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装糊涂!”

      “知道了,七点,圣都。”季桔应了一声。
      李美娜那颗不安的心才落下来,不免一顿嘱咐:“穿好看点,化个妆,别像回家一样穿个运动服,扎个马尾,连记者见到你都认不出你模样来,知道了吗?”

      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季桔垂眸扫了自己一眼,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再说了,记者见了她是当做见不到,就算是见到了,也要行使回避制度。
      在记者的眼里,她是皇亲国戚。季桔任何不着边际的新闻都不会出现在风尚传媒旗下的各大报社,这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做老板的父亲么!

      “是,季太太。”季桔弯着嘴角笑着回答,真受不了李美娜再三叮嘱的语气,嫌弃她跟嫌弃路边流浪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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