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异能组织的奇怪日常]流年》棠梨鬼客

2、鸿蒙初辟 “什么是蔷

　　-开始与结束的序章，莫比乌斯环和潘洛斯阶梯的交接-

　　在平安夜的时候，总会有头戴殷红或皎白蔷薇的女孩站在公园里被众人打扮得金光闪闪的圣诞树下，

　　这大概是年轻人之间的暗语，反正我并不清楚她们冬天哪来那么多蔷薇。

　　女孩们脸色泛红，应该是在等待自己的爱侣携自己一同参加圣诞晚会。

　　她们通常不会在树下停留太久，要么与舞伴前往歌舞厅，要么暗自离开。大概是那长而装饰繁复的古典舞裙和艳丽的蔷薇花过于吸引路人注意，以免招人笑话说她们的舞伴选择了更加美丽的女子，便趁早离去了。

　　偶尔也的确有舞伴失约的情况，但高傲的小姐们则会再挑选更为出色的绅士，她们信奉的唯一理念是决不允许自己是被不幸抛弃的那个人。

　　我正好坐在圣诞树对面的RACHE咖啡馆的靠窗座位上，刚好可以目睹那些唇红齿白的漂亮女孩们不安的等待过程。

　　但又因为不知道是谁最先散布谣言说“一个人平安夜没有约会说明是单身”，而咖啡馆自古便是约会的极佳场所，所以在等待咖啡来的过程中，我旁边的情侣已经热吻了不止四次，并且每一次都将近三分钟，看得我一位旁观者都几近窒息，他们却仍在甜蜜中。

　　「噢，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地看他们了。」

　　我捂着手呼了口热气，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同时望向已经有些结霜的落地窗外，想看那些可爱的女孩在圣诞树下等得跺脚，或者欣赏她们身上做工复杂而昂贵的衣饰。却不料灯光反射的玻璃上依旧可以隐约看到身后那对情侣在热吻……

　　“您好女士，这是您点的拿铁咖啡和抹茶冰沙。”一句甜美的声音在我百般凌乱时倏然响起，只好先平静下来礼貌地回复声“谢谢”，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点了这两份甜品。

　　我刚伸出手时，脑海里突然自己问自己：“我会在这个时期点抹茶冰沙吗？配的又是热腾腾的拿铁咖啡……”

　　我便迅速收回了本要接过咖啡和冰沙的手，送餐的服务员脸上的微笑顿时有种我描述不出来的变化。

　　不过即使我暂时忘了我之前点的是什么，我也不会精神错乱到在这个时期点一冷一热的甜品。

　　我试图友好地淡淡回应道：“这并不是我点的。许是你搞错了桌位？”

　　“不好意思，女士。这就是13号桌位。”这位服务员的态度意外地坚定，“您也的确点了这两份甜品，拿铁咖啡和抹茶冰沙。”她的音调顿挫，似乎故意着重后面两份甜品的名称。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我略带狐疑地看向了服务员，圆圆的浅黄色脸庞，扁平嘴鼻，初下定义不过是普通的东方大众脸。深深的眼眶里却镶嵌着一双茶褐色眼睛，像是一对玲珑剔透的玛瑙或是松香。很快，我勾起了嘴唇的弧度。

　　“好久不见啊，无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身为异能家族中排行第二的冰家的大少爷，他最显著的外貌特征就是那双深深的茶褐色眼瞳，听说是法国的母亲遗传所致，但是不熟悉他的人很难分辨，而且他素来擅长伪声和易容。若是他想要犯罪，伪装是极好的手段。」

　　“真没想到你居然有闲心在这个时期喝咖啡。”他咽了下唾液，只经轻微调整便变回了原来的腔调，冷冷的声音近乎质问，“最近组织都快乱成一锅你煮的粥了。”

　　我暗暗握紧拳头，也就他能够把组织和我同时联想到吐槽。我径直取了那杯拿铁咖啡，低头便是一口闷，肆意感受滚烫的咖啡热浪在味蕾上爆裂。随后慢慢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反问：“你不也是喝完粥在这咖啡店里游手好闲么？”

　　“呵，看来你还没有得到最新的情报。”他弯下高挑削瘦的身躯靠近我，声音里带了些习惯性的嘲讽意味，继续道，“果然是被‘暴风雪’从A降到了B么？打算就这么带领钟阴家输掉这场游戏？”

　　见这位故人来了就只是打算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我不予反击，虽然很不想听到那个魔鬼少女的外号，更不想听见自己的钟阴家在各个异能家族中会成为失败者，但只静静地双手交叉，抬头仰视他，等待他把话继续说完，不过这样导致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尴尬。

　　对视不过一秒，他便非常自觉地退后，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我面前，也不顾他的一身服务员装扮坐在桌位上是否有些不合时宜，端起那杯拿铁咖啡就愉悦地喝了起来，甚至不觉得那热气腾腾的是否会过烫。

　　“你知道RACHE什么意思吗？”他抿了抿嘴上的咖啡渍，突然问了个在我看来和这场对话没有任何关系。

　　我正准备品尝一下抹茶冰沙的味道，虽然在这个时期吃有点不太好，但是毕竟不是我付钱，不吃白不吃嘛。同时作为一位忠实的福尔摩斯粉丝，听到这个问题后立即联想起里面的最著名的第一个案件，摆摆手漫不经心地答道：“一个意为复仇的德语单词。”

　　他笑而不语地看着我在那里用铁勺挖起冰沙，舌尖厮磨着那冰凉的甜。他见我无动于衷，翻了翻那双鸦黑睫毛的眼皮，指向这张棕红桌子上的“RACHE咖啡店”标志。

　　我这才意识到这家咖啡店就名叫RACHE。

　　“正如你所想到的，我们的最新情报是有人在这家咖啡馆预谋一场大型犯罪事件‘RACHE’，不过具体行动时间不明确，所以我潜伏在这里勘察。不料却遇见无所事事的你。”他缓缓地打断了我想说的欲望，但是平淡简单的叙述已经挑起我浓郁的兴趣，急急忙忙地想问一些事情。

　　不过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后，我又无力地瘫倒在靠椅上，喃喃地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或者那位神秘的策划者说道：“今天可是平安夜啊……”

　　“但愿的确是平安夜。”他的目光冷冽得宛若鹰隼在俯视野兔。

　　竟有那么一瞬间，寒意贯彻全身，如堕冰窟。

　　「也许是他的异能效果，但愿。否则被冰家大少爷用气场吓到就太丢人了」

　　窗外渐渐飘落着小雪，圣诞树下等待的女孩们都消失不见了，与她们漂亮的蔷薇花一同湮没在茫茫雪夜。

　　无双走后，服务员才姗姗来迟地端上了那份我点的蓝山咖啡，但吃完一杯抹茶冰沙的我已经没有胃口了，于是我毅然决然地逃单。

　　但愿他们不会记住我的长相，并且贴在咖啡店的墙壁上通缉。

　　而我最后只看见无双站在玻璃门旁，熟练地直接为我推开门，我夺门而出，随风扬起的黑发似乎扇到了他的脸，而这一幕仿佛已经出现了多次，他低垂着头，棕褐色的碎发蓬松得估计鸟都不想住在这里，微微动了动嘴唇。

　　他说：“什么是蔷薇？为了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注：这里化用阿多尼斯的名言“什么是玫瑰？为了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