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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君子守礼 ...

  •   “想来,是因为商公子虽曾身为群贤谱第一人,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日枢机库来人说,商公子如今身边有着一个无拘无束又太过霸道的义妹,他们怕兆衡姑娘你左右了商公子的意志,就认为还是多邀我这个后补去枢机库参选比较稳妥。”

      严士明这一席话是冲着她来的,她看了商繁胥一眼,商繁胥纵容地笑看着她,示意她想说什么尽管说,正好,她也是这么想的!

      即便他想拦,也不会让他拦住!

      “多此一举!”柳兆衡仰天呵斥一声,直接道:“我就算要左右我家公子爷的意志,也是要让他非去当了那个库房掌印不可,藏着那么多宝贝的地方,我怎么能不让他去。”

      她这等大吼大叫,实在是毫无礼数,严士明自是心中又看低她一分,却听她又道:“既然我家公子爷要去了,那你这排第二的后补,就不要白费力气跑去凑热闹了,反正也没你什么事,谁叫你当初争不到第一位呢,还是赶快回家里,去拣些力所能及的事做好了!”

      不仅是不懂礼数,还粗鄙不堪!

      如此女子居然做了他商繁胥的义妹,看来商繁胥这四年光景下来,也是耗完了他以往所有的灵犀了。

      如此想来,这枢机库的掌印,他严士明,是非参选不可了!

      虽然严士明后天苦心栽培的风度涵养,没有毁在她这几句言语间,但她看人家听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贬低,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也知这人别的暂且不论,毅力是非同一般了。

      有着非同一般的毅力,那便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这样坚毅顽固的人,绝不是简单言语就能劝阻……若实在言语劝阻不了,只有用上非常办法了!

      从前还在族里,就听师父他老人家唠叨:外面那个世道的人生致苦,终了一世都在求名求利,若名利皆有的,还求长盛不息,如有人来阻碍这索求,必为仇敌。

      反正当年商繁胥越过这姓严的,成为群贤谱排位第一人时,就该被对方给嫉恨上了,就算现在她不用言语激人家,今日她把人家夸上了天,人家该嫉恨的还得嫉恨。

      还不如,她坦坦荡荡的想说什么说什么,省得人家认为她是怕了他!

      说起来,这姓严的身手不弱,不过五十招过后,她还是保管能送他到大苦河里喂鱼!

      由着她说了那么多放肆的话,之前跳到对面的船上挑酒去了的关虔和商济也都从跳板上跃回来了。关虔看柳兆衡自己走出房间了,就招呼她:“你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了是吧?繁胥给你介绍了吧,你眼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姜国第一公子,我们接下来在姜国游历几天,拖着士明一路,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看来关虔对姓严的印象极好,言语间竟有仰仗之意。柳兆衡听到严士明说要去枢机库做商繁胥的后补,就决计不让商繁胥和他独处了。这会她往关虔那边走,也把商繁胥的衣袖拉着一起拖过去。

      被她如此记挂着,商繁胥心情愉快。待和她走近关虔后,柳兆衡道:“关家少爷,你和商济大哥都放着公子爷一人待在这里,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严公子可是公子爷的后补,公子爷要是有个闪失,有人不就要称心如意了?”

      关虔瞥她一眼,人家严士明还站在不远的地方呢,她怎么能说话如此随意!

      “你这话说得多不大气,士明一过来就给我们说了他是繁胥的后补,我们一听觉得正巧了,就商量着接下来和士明一起去枢机库,路上多个人多个帮手嘛。”说着关虔对严士明笑看一眼,见对方表情平和,关虔继续对柳兆衡道:“士明这人是出了名的文雅好脾气,是不会对繁胥……”

      不等他把这些和和气气的话说完,柳兆衡立即喊出心中所想:“我看大意不得!”她这声喊完,就看商繁胥和关虔都向着严士明赔笑脸,她不屑道:“就算他历来都是斯文君子,只要他一念转变,立马就能做斯文败类,我可不放心公子爷和这种危险人物同路而行。”

      关虔听得直摇头:“繁胥,你听听你义妹说的都是什么话?”他一副生怕惹着严士明的样子,“当着士明的面,她至于这么心直口快的吗?”

      商繁胥也道:“是啊兆衡,日久见人心,你让士明和我们同行,多几天相处,你就知道他这人很够朋友了。”

      前提是能做朋友啊?现在你们都要争一个位置,你要人家哪来的好心态和你做朋友?

      商繁胥说出这样的话,不管他用意如何,仅凭字面意思,柳兆衡就当他是聪明一世,糊涂了这一时。她坚定道:“不行,赶紧把人赶走,我不让他和我们一起走。”

      关虔与商繁胥对视一眼,关虔对商繁胥道:“你赶快管管,当着士明的面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我得过去劝他一劝,让他别往心里去!”

      关虔向着严士明走去,二人碰头聊了几句后,就往船那头走了。商繁胥看着柳兆衡这回态度这么强硬,道:“兆衡如何就见不得严公子了?他这人素来文雅,极能讨女孩子欢心,没想到这次在兆衡面前他失了手。”

      她这是为他安危考虑,却被他调侃,她瞪他道:“你难道想看的他得手?说什么疯话?”

      商繁胥对她温言相哄:“我们马上要到姜国境内,严士明是姜国相府公子,势力极大,我们与他结伴同行,得他庇护,这一路走得也会顺当许多,我们就让他同行了吧。”

      “时时把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放在身边,你觉得就是顺当了?”柳兆衡冷嘲:“就算他在姜国势力滔天,你封国商繁胥就怕他了?”

      商繁胥看看那边相谈甚欢的严士明和关虔,低头对柳兆衡继续哄着:“也不能说是怕他,只是想借他的便利,到时候我们一起到了枢机库,各凭本事,当年我能争到群贤谱第一位的排名,这一回,照样也不会落在他的后头。”

      柳兆衡冷着脸,只觉得他越发在说傻话:“你想到的,他也会想到,当年他技不如人输给你,这次便不会再给你各凭本事的机会,我们和他同路走了,说不定他把我们拐到哪个僻静所在就把我们咔嚓掉了,届时他一人到枢机库报到,我们身首异处别人找也找不到。”

      她的话说得绝对,却更加显得她对他的紧张,他心里窃喜着,嘴上却固执:“兆衡,我是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暂且留严士明几天,到时候发现不对,我们立马……”

      听不得他把傻话说完,柳兆衡踮起脚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一脸纯良状的商繁胥抓到面前训道:“你废话这么多,说来说去我就是纠正不了你了?”商繁胥与她霎时靠得无比接近,只需她再用力一些,就要鼻息相近了,她赶忙又把他给推开,恶狠狠道:“也行吧,你怎么想的都随你,我怎么做,你也管不了!”

      说得不欢而散,柳兆衡虽然心里憋着气,但还是没有到自己房间里去。她一直看着商繁胥,看他在自己面前磨蹭了两下,还是往关虔和严士明那边去了,柳兆衡冷哼,要赶着叙旧的赶紧叙,待会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如此,一日之时可长可短,转眼便是一个下午的时光流逝,她站在甲板上关注那三人的动静,不觉间天边霞光显现,准备了许久的晚宴也随即开席了。

      见着那三人往摆满了酒菜的圆桌去,不等谁来招呼,柳兆衡也自动自发靠了上去。落座后,柳兆衡占的位置,左手边坐着商繁胥,右手边坐着关虔,正面对着严士明。

      这一桌上有三人都是群贤谱上排位显耀者,怎甘如寻常人士般吃吃喝喝了事,很快玩起了行酒令,以商繁胥为令官,借大苦河晚霞尽染的美景为题,纷纷作出诗句。

      三人这自命风雅的样子,柳兆衡懒得理会,反正三人都是很知分寸,酒令行到她这处,都自动跳过。她是完全沉默,只顾吃菜,听得三人又笑又闹的罚酒,她头都没抬起。后来,这三人都是喝了几杯酒,又说起许多往事,时而大笑,时而感怀……

      等到他们情绪抒发到一定时刻,正是柳兆衡填饱肚子放下筷子之时。

      她的动作平常,并没有故意去打扰谁,可周围三人却因她的举动而同时看向了她。

      这样正好,看来都是有眼力的人,等着她发难呢!

      在三人的期待中,柳兆衡开口了:“严公子,既然我家公子爷说了你是姜国第一的贵公子,想必不仅是身家贵,人品贵,身手应该也是拿得出场的吧?”

      “兆衡姑娘有何想说的?”

      一听就是这凶悍野蛮的女子要和自己比试身手了!严士明正想找机会教训她,偏偏她自己送上门!

      柳兆衡道:“在场若有人想和严公子切磋一二,严公子是否愿意赐教?”

      严士明对着商繁胥一笑:“不知商公子是否同意?”

      商繁胥看柳兆衡也朝自己看,只是她的目光似乎带着谐趣,似乎,她想做的,应该不止亲自与严士明一战这么简单。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商繁胥道:“只要兆衡高兴,我不会拦着。”

      严士明心中暗笑,是她自寻死路,与人无尤。即便他碍于商繁胥情面,不能轻易夺她性命,奈何刀剑无眼,伤了她半条命去,商繁胥又能如何!

      旋即,严士明起身对柳兆衡拱手一礼,道:“得商公子首肯,我也没什么好拘束的了,兆衡姑娘只管来吧。”

      柳兆衡坐在位置上并不起身,看严士明转身去仆人那边取剑,也仅仅是看着,等严士明提剑过来,她才道:“严公子,谁说是我自己要和你动手了?我说的那个想要与严公子一战的,是商济大哥?”

      “啊?”站在一旁吹河风的商济听得茫然,怎么自己一声不吭也能被下套!

      商济用无措的目光去征询商繁胥的意见,商繁胥自然是不会拂了柳兆衡的面子,就对商济鼓励道:“既然商济想要和严公子一战,严公子也同意了,不如就此切磋一二。”

      商济便听令,也去取了佩剑,对严士明拱手道:“严公子有礼,在下商济,在此赐教了。”

      严士明伸手一挥,意思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是一副贵公子的潇洒气派。看他这样时刻不忘装腔作势,柳兆衡笑道:“是啊,商济大哥是向严公子赐教,但也是切磋。”

      之前商繁胥看她总是一脸她很淡薄,她不想和他身边一切牵扯太多的样子,还想着怎么编排她跟着自己的路子跑,可如今见她根本无需自己如何拐骗就乖乖上道了,实在深感欣慰。

      只听得柳兆衡再道:“就像我家公子爷说的,切磋一二,至少得分出谁是一,谁是二。”她这是故意在煽风点火:“商济大哥身为群贤谱排名第一位的公子爷的得力干将,相信也不会比排第二位的严公子差到哪里去的。”

      商济被她夸得头皮发麻:“这个……兆衡姑娘似乎太过抬举在下。”

      商繁胥只觉她这使坏的样子太过可爱,立即给予帮衬:“兆衡如此夸你,商济,你也不可太自谦。”

      商济道:“是,待会和严公子交手,我尽力就是。”

      尽力也是个输!

      这种结果,任谁都可以想到。柳兆衡自是分辨得出,以商济的身手,一旦对上姓严的,根本敌不过十招。

      所以,柳兆衡在他们比试前,有言在先:“不论如何,既然是交手,就得讲个公平,严公子之前陪着公子爷喝了不少酒,商济大哥不可仗着自己滴酒未沾就欺负人家醉酒的人。”

      严士明笑了一笑,道:“这几杯酒,还不至于让本公子一醉。”

      这时的情景,严士明越是要展现世家公子的落落大方,柳兆衡就越是借机道:“商济大哥,你听听,人家严公子多仗义,喝醉了的人从来都说自己没醉的,人家严公子醉酒之后还要答应和你比试,你可要知道分寸啊。”

      商济苦兮兮地看了看商繁胥,见商繁胥听着柳兆衡的话不住点头,商济也只得道:“兆衡姑娘说的是,我一定谨守分寸。”

      就在商济觉得自己即将经历九死一生的考验之时,柳兆衡提议道:“不如这样,你们每过五招就休息片刻,给严公子一个喘息的机会。”

      这样大费周章,她是何用意?

      不管她是何用意,严士明都不想让她得逞:“不需如此麻烦。”

      说着,他就剑挑商济处,比试在即,却见商繁胥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对严士明好言相劝道:“哎,严公子,兆衡说的对,只是切磋一下,不用把气氛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随便比几招,让我手下人学着点就够了,商济接下来还得跟着我们一路同去枢机库呢,怎能在此时就受了重伤。”

      这话,是极为顾全严士明面子了,严士明听商繁胥如此劝说,可怜他眼光不济找了个刁蛮女子,便道:“就依兆衡姑娘之意,本公子与这商济每过上五招,就让他歇息片刻。本公子只当是帮衬了商公子,教导一下手下人了。”

      柳兆衡听他这话,本担心严士明一动手便使出狠招,商济万一招架不了五招怎么办……

      后来待二人礼让抱拳后各自出招,柳兆衡才发觉自己想多了,人家姓严的这种雅度君子,光明磊落,哪里容得她这种小人之心的揣度。

      一出手就在下狠招的却是商济,直接上去就是个凌空斩下,然严士明并没有露出措手不及之态,快速地挥剑格挡,接着商济又抽剑横砍动作很是刚猛,而严士明,完全就是不疾不徐的招架,见招拆招,没有任何攻势,是丝毫没把商济的进攻放在眼里。

      也不怪商济出手如此彪悍,他是知道自己斤两的,所以给自己做的打算就是以快制敌。但见严士明长剑在手,风华高贵,一剑一势都是沉稳,虽没使出过多招数变化,却是内力浑厚,居然能以慢克快。

      原本剑法快速凌厉,是取胜的要诀,奈何商济出招并不见如何非比寻常的快,也没有太多绝妙变化,和严士明过招,虽然都是他在进攻,却被对方淡定化解了每一招,商济越战越是心中焦急,尽量用了自己学过的厉害招数,却不见给对方任何困扰……

      好不容易比过了五招,严士明算是给足了商繁胥的面子,没有在第一回合就打得商济无招架之力。柳兆衡叫停后,商繁胥上前邀严士明船边去聊几句,柳兆衡赶快走到商济身边低语:“商济大哥,你且听好了,接下来,你便如此……”

      虽仅仅是五招,柳兆衡却从严士明的出手间看清对方的路数,这人习得的剑招俊逸、潇洒,剑风浓烈、瑰丽,恰如长虹贯日,气象不凡,需天赋极高,领悟极强之人方能练成,而且看他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挥洒自如,想必当年他练就剑法之时是十分刻苦,异常专注的,以至于如今,是如此驾驭得当,风姿翩翩,可惜这人啊,是太过自命不凡……

      若是比招数,比应变,比内力,商济的确无一能比得过他,然而,若是接下来要比的是笨拙呢?

      严士明自己是精益求精,无论仪容还是身姿在比试之时都要求自己一丝不苟,商济和他相比却是笨拙驽钝,有所失误也是情理之中。

      时间紧迫,趁着商繁胥拉住严士明没往这边看,柳兆衡赶快夺去商济手中之剑,教了一招对敌之策给他。

      商济看她如此教自己,很是吃惊:“兆衡姑娘,你这是……”

      柳兆衡笑着点头:“就这样,待会到了第二招时,你便如此。”

      很快,第二回合比试开始,严士明本来想着,第二回合也随便应付几招过去,给足商繁胥的面子,到了第三回合再将商济打倒,哪想到,第二回合开始,商济使出一招横斩,严士明飞身跃起后起势砍回,商济并不抵挡,反而是背身遁走。

      如此明显的破绽,自然引严士明一剑刺来,这时商济突然回身避开,将右手之剑迅速交给左手,然后身形一侧,躲过严士明的攻击,接着又挥剑割开了严士明的左袖。

      柳兆衡见此,不顾二人仍在过招立即冲上去举起商济右手,叫道:“胜负已分,商济大哥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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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君子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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