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语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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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雨坐在教室里安静地发呆，同学们都还在写作文，她已经写好了等着交作业。今天的题材正好是昨天聂乘风给她预习到的，政治时事里面考点的其中一点。
写完作文，络雨不得不想到聂乘风。
昨晚她对他说出口的“喜欢”，他付之一笑，应该是真的毫不在意，不放在心上。
络雨感觉到了挫败。
她一直以为他能耐心教她，还纵容她的各种小把戏，对她一定是稍有特殊的。谁知道在聂乘风心里，真的只是把她当个孩子，还是朋友家的女儿这样的孩子。
窗外，是一层层的云浪，云卷着风，风乘着云。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络雨托着下巴想着事儿，轻轻抿着唇，她所制定的作战计划，从未在聂乘风面前实现过。
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钟溪收拾好书包，叫她：“小雨，今天篮球场有球赛，医学院的师兄们下来打篮球，一起去吧。”
这是钟溪第二次邀请她去看球赛了。络雨回神，或许是因为听到医学院这三个字，她怔了怔，破天荒的同意了。
钟溪骑了车，本想一路带着她，络雨穿了裙子，婉言拒绝以后自己跟在他后面走。钟溪也下了车，推着车子跟着她并排着走。
他们一进篮球场，立刻吸引了场上不少人的目光。
钟溪是顾盼生辉，络雨是艳光四射，都是青春年少的年级，在高中校园里面走着，俊男靓女，格外引人注目。
络雨有点后悔跟着来看球赛了，她眼睛往场上扫，医学院的师兄们已经在场上热身了，四周都是粉丝和啦啦队，并没有见她想见到的人。
也是，他在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怎么会参加医学院的活动呢。
络雨找了个地方做好，昨天聂乘风通知她今天暂停一天补课，她回去了也无所事事。
场上两队一红一白，都在坐着热身运动。高中男生尚在发育中，不如大学生看上去成熟稳重，但另有一番青春印记。
络雨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上半场的，有人在她身边大声说着话，大概是为场上呐喊，激情四射。
她神游天外，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四周的喧闹声达到高潮，她顺着人们的眼神往场上望——只见场上下半场的医学院组成人员变了人，潇洒自如的聂乘风在下半场的首发阵容里。
这是络雨第一次看到只穿篮球服的聂乘风。
他穿白大褂或者衬衣的时候，修长挺拔，可当他穿上篮球服的时候，原来他的肌肉线条是那么性感，络雨口干舌燥，暗自吞咽一下。
他肩膀宽阔，身材高大，整个人在篮球场上奔跑起来，速度之快，可见是个篮球高手，尤其是他和别人拼抢的时候，他结实得像一堵墙，轻轻松松过了人。
钟溪已经是学校的篮球高手了，在聂乘风面前还是略逊一筹，平日里来给钟溪他们加油的高中女生，今天彻底拜服，全都倒戈，聂乘风之于他们，简直惊为天人，新鲜出炉的校草一样的存在。
周遭的喧闹呐喊声中，络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奔跑的聂乘风，她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
球赛还没结束，络雨就跑到更衣室外面等着，她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大家回去换衣服，又看着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络雨等了半个小时，聂乘风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的头发还未干，有几缕刘海垂下来，显得人柔和了不少。
她猛地站起来，背着书包跑过去，笑嘻嘻地：“你来我们学校打篮球怎么不说呀？”
聂乘风洗过澡了，背着运动包被她的突然出现稍有点吃惊，见她抬头眼里都是笑意，“临时来替一个朋友的”，他看她穿着校服，头发也是学生头，在这青葱校园里尤显稚嫩，“今天不能送你了，要赶回医院去。”
“哦，那我跟你回医院吧？”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聂乘风笑起来：“听话回家复习吧，下周就有测验了。”
他总是比她自己还了解学校的节奏，络雨低下头，一下午的愉快心情顿时消失无踪，她再愚钝，也看得出他在躲着她。
一定是昨天她真挚的告白吓坏了他，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聂乘风已经迈开腿往前走了，络雨慢慢溜达跟在他身后，离他有一段的距离，周围从体育馆散场的人还剩寥寥无几，但不乏有认识他的人，都看着他悄然细语。
络雨戒备万分，看着周围和她同样青春，同样迷恋的人，恨不得让她们通通闭上眼睛，不准看她的聂医生。
可是她的聂医生并没有等她，他大步流星朝学校门口走，络雨知道他会把车停在哪里。之前几次他要是来接她，一定是会把车子放在特定位置的，方便她下课找到。
他的背影几乎是决绝加上无情的，络雨心伤不已。
路过一个小卖部，她赶紧跑进去买了一瓶水，还买了一个她平时最爱吃的糯米肉松饭团，刚出炉还热乎乎的，她慌忙付了钱，又急匆匆跑出去，追着聂乘风。
他已经到了汽车旁边，打开车门准备开车了，络雨气喘吁吁跑过去，把怀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拿着路上吃，到了医院该忙了。”
聂乘风转过身看她，因为跑得太急，她细瓷般的皮肤上泛了红晕，塞在他手里的东西热热乎乎的，那瓶水又凉沁沁的，犹如此时的她给他的感受。
烈如红花，纯如泉水。
他收下东西，上了车，朝她挥挥手：“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家。”
络雨心想：“你也知道不早了，怎么那么无情不提送我。”
她也朝他挥挥手，看着他关上窗户，性能良好的车子“嗖”就冲出去了，她站在原地。
从后视镜里，聂乘风看到她背着厚重的书包，她安静地站在马路边，越来越小，直到他拐弯到了另一条路，她还站在那里。
等红灯的时候，聂乘风看着副驾驶上放着的她买给他的东西，握着方向盘的手仍有余温。
那个小小的人儿认真又微微倔强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在学校看到钟溪，才知道她和他竟然是同班同学。两个年级相仿的人，都是小孩子，他自己离他们的世界已经太远了。今天临时来学校替同事出场打篮球，本想着不会遇到她的，谁知道她还真的去看了。
场上钟溪时不时朝她那边望，他想忽视都难。
她安安静静坐在主席台上，一定是钟溪给她找的特殊位置，可是四周的人或站或吼，只有她，不发一言，如同悠悠出水莲花，绝世而独立。
车子拐上高架桥，聂乘风暗暗摇头，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这是怎么了？
回到医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手里的几个病人都一一查过房了，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洗完手才慢慢坐下来，打开她给他买的糯米团子。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只小兔子头像闪出来：“聂医生，明天时间地点不变，不见不散:)”
她打了个笑脸，眼角弯弯，如同她自己笑起来，秀气十足，还带着惹人怜爱的气质。
聂乘风盯着屏幕出神，直到屏幕按下去，他才接着吃她买来的糯米团子。这鲜香的团子已经凉了，影响了口感，可是聂乘风还是一口一口吃下去，直到吃完了整个团子，他重新用手指点亮屏幕，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键盘，回复：“明天医院开会，请假一次。”
手机“滴答”一声，络雨几乎是蹦起来一般，抓起手机点开看，读完信息，她呼出一口气，泄气的速度比皮球还快。
她把手机丢在枕头边，在自己的床上左右翻滚，哀嚎连连。
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接受别人控制。
从不清楚，喜欢一个人，自己早就是地里不起眼的小尘埃，只盼微风轻起，吹出她心底的涟漪。
***
络雨是个行动派，稍微受挫对她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否则络志勤也不会拿她没有办法。
第二天她跨进教室，班上的人都围着钟溪，讨论热烈。等她走近了，才听清他们是在讨论昨晚杀出来的一匹黑马——聂医生。
她放缓脚步，竖耳倾听，钟溪讲得小声，可是听者有心，她默默记下来每周篮球赛的时间，这个时间必须预留出来，聂医生肯定会参加的。
她坐回座位放下书包，周围围着的人已经打探到自己需要的消息，纷纷作鸟兽散，好不容易腾出一些空间给络雨和钟溪。
钟溪递给络雨一块巧克力，说：“昨天晚上散场以后没见到你。”
他的语气起伏不大，但能感觉到隐隐有些失落，络雨这才想起来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自己围追堵截聂乘风去了，完全将带她去篮球场的钟溪抛之脑后。
她的愧疚如同汩汩泉水，顿时蔓延，她十分不好意思，只得真诚道歉：“对不起，昨天一着急，提前走了，你等了很久吧？对不起……对不起……”
络雨低声道歉的时候，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又黑又密又长，随着眼皮的眨动，扑闪扑闪，犹如跳动的精灵，钟溪痴痴地看着。
他本就没有生气，此时几乎转不开眼，络雨听他没反应，一双眼睛抬起来，直视他，顿时钟溪仿若触电般，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没等多久，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络雨单纯，以为他还在生气，她连忙接话：“我可以负荆请罪，你来定夺吧。”
钟溪这回开心地笑出声来，他坐回座位：“我得好好想想，留着这个，等我想好了找你偿还。”
“哦。”络雨没想那么多，她全部心思都在聂乘风身上。
她看钟溪已经打开课本了，硬着头皮，她还是小声确认：“我听说以后每周医学院都会来打篮球，下周也是同一时间打篮球吗？”
她的声音一向犹如天籁，小声说话的样子尤其可爱，钟溪以为她是想看他打篮球，心里雀跃起来，他“嗯”一声，说：“下周我带你去。”
“谢谢。”络雨回以一个微笑，坐直身子，开始听课。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风语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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