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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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用了？”明启帝坐在案几后发问，声调一如往常地低沉，只是细听，能察觉那被深掩住的期待，甚至凑得近些，便能发现那双握玺弄璋的手添了几条红痕。
小雨跪在案几前，垂着头不发声。
明启帝意料到了这个回答，但失望还是忍不住席上心头。
“朕知道你们都不理解为什么朕要把老师禁在宫里，可是朕做不到，朕……朕等了那么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师弃朕而去，朕，老师要什么，朕都能给，只除了这个，老师，朕……朕不许你离开……”
明启帝话到后来已接近喃喃，语气却越发悲戚与无奈，像是陷入泥沼的孤狼发出最后的低鸣。
小雨斗胆抬头看了眼案后的帝王，明明是才弱冠的年轻人，本应意气风发的面上却已有了垂垂老者的暮气，求而不得的愁苦甚至催长出白发。
小雨不忍再直视，提议到:“陛下，不如前去看看荣先生。”
久久等不到明启帝的发话，小雨惊慌的伏下身去，为自己的莽撞蹙眉，大抵是跟在陛下身边久了，倒是失了分寸，张口刚想请罪，陛下无奈的嗓音先一步响起:
“你不懂……朕若是看到他，哪里还舍得禁着他。”
饱含宠溺。
最是人间情深如许，亦不及帝王相思意。
但到底，锁不住一生。
越来越多的朝臣上折子请求放了容大人，即是恳请，也是威胁。甚至太后听闻此事后，难得出佛堂将明启帝叫到了慈安宫。
冰冷的青玉宫砖，明启帝跪了一下午，仍是不愿放手，素来以明启帝为傲的宫装妇人好话歹话劝尽不奏效，最后只能长叹:“誉儿，容先生于你我母子有大恩，你这般禁着他，可想过天下人，众口铄金啊！”
见明启帝依旧不为所动，李太后终是无法，她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起身说道:“愿皇帝日后不悔此举。”
明启帝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回想起几个月前的事，却仿佛依稀在昨天。
那人说他要走了，他素来谦逊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一抹放松雀跃的笑意，微臣要回扬州了，想念了好久的文思豆腐……
不能不走啊，微臣的母亲念叨了好久，总算能回去陪陪了，这些年多亏大哥尽孝于前，也轮到微臣了……
那我呢？那我怎么办？明启帝很想问出口，但终究咽回嘴里，惨淡的笑笑，问了又如何？凭那人清冷的性子，左不过陛下文有张相，武有陈将军，微臣是放心的之类的话，何必自讨没趣。
可是你怎么能走呢，朕等了那么多年，如何能不放手，脑子里最后只剩下这个念头，于是软禁，想好吃好喝养着先，却因为匆忙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而走漏风声。
先生为官忠贞，做人高洁，愿意替他说话的人总是有的，更何况那些文官……可自己只敢拘着，甚至连心意，等清醒过来后都不敢表明。
为什么你们都让我放手，为什么都要让他离开，扬州离繁都那么远，先生一去，又岂愿再回来，朕……
入夜。
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密函上只有五个字——容夫人病危。
明启帝死死瞪着这五个字，朝堂群臣的压力自己能抗，母后的失望自己也能承受，唯有他，先生……若是先生知晓母亲病危，怕是心急如焚地要赶赴扬州吧。明启帝知道现在自己的软禁于先生而言大概不痛不痒，即便每日膳用的少点，也是种发泄，但容老夫人病危，自己若还是禁着他，怕是会恨吧！
终是留不住，大抵对先生而言，自己这一个月的软禁，就像个笑话吧？
可还是不愿放手。
“暗一，你去把密函拿给先生，让他速去扬州，待事了。朕，朕亲自去扬州接先生。”
“统~在吗？统~”
“说。”
“淹死我的时候能不能温柔点，我怕水。”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