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李俶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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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峭壁，几片白云，一条涧溪。“气势恢宏，十分不错。”我努力地搜刮着脑袋里的成语，可惜暂时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咦。”我指向画中右上角的一片空白：“这里，王兄是用来题诗的？”
“没错。本王尚未能作诗应景，还请离末你赐教。”李俶微微一笑。
“离末不敢。”
“但试无妨。”
看来李俶是铁了心想要从我口中逼出一句诗了。我做模做样地在屋中踱步，内心却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不学语文都两年了，你现在让我背诗？Excuse me？
有悬崖峭壁，有小溪，有白云……我故意背对着李俶，不让他看到我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管它的小溪白云，隐约有个峭壁就好了。再说了，我也只能想到这一句了……柳宗元，生得应该比李白晚吧？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李俶细细地回味了一下这句诗。“好，好诗！离末好才华！”李俶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接着随手提起搁在笔架上的毛笔，就把这句诗题在了画的右上角。
“王兄谬赞了。”
直觉告诉我，李俶一定有问题。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非要找我给他的画题诗呢？珍珠可是吴兴才女，哪怕他真的想不出合适的诗来配画，也应该找珍珠才对啊……想着想着，我突然回忆起了白天的一幕：银燕叫一个小孩给我送了字条，中间有几个字我没怎么认出来，习惯性地就嘟囔着“什么什么……”难道是因为这个让李俶起疑，所以他想验验我的文化程度？可是这说不通啊？哪怕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这和李俶又有什么关系呢？
“离末？”见我发愣，李俶试探性地叫了我一声。“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没，没有……我就是在想……太子妃张氏临盆在即，不知孩子出生后，王兄准备如何处置？”
“那孩子并非皇室血脉，按理不该存活。可张氏已然付出了代价，那孩子也是无辜的……”
“所以王兄准备让孩子活下来？可父王那边，王兄准备怎么交代？”虽说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保不准李俶会有一个不一样的解决方法。
“张氏，诞下死胎。”李俶的语气很是沉稳，看来早已想好对策。“至于那个孩子，本王会秘密替他找一户本分人家，让他能够从此远离皇室纷争。”
“王兄好计谋。”与我想的不谋而合。我就说，以李俶的性格，是不会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的。
“对了，说到太子妃张氏……听说她派婢女邀你相见？你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当真不好奇吗？”李俶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她都快变成一个废妃了，能有什么好事情要告诉我？不去也罢。”我满不在乎地回答。
李俶又是一笑，但这次没有做出任何评论。
“本王有点事出去一趟，离末你随意。”沉默了一会后，李俶开口道。
“好。王兄请便。”感觉李俶现在有太多事瞒着我了。先是之前的说到李隆基，再就是现在的试探我的才华。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呢？李隆基……啊，不会是……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不会吧，几率这么小的事都能被我给撞上了？不行，不管怎样，我得把这件事弄弄清楚！这么想着，我一转身，又朝文瑾阁的方向走去。
“离末，”珍珠听见脚步声，从床上抬起了头。“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林致呢？”
“林致她有些乏了，我扶她回我房间睡下了。实不相瞒，其实离末这次单独前来，是有事求嫂嫂你帮忙。”
“请说。珍珠能帮到的，一定尽力帮忙。”
“谢过嫂嫂。嫂嫂不用担心，这件事和大王兄并无关系……离末想请嫂嫂入宫的时候，帮忙查探李……陛下是否有一个……”我咬了咬下嘴唇。“是否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公主或者郡主？”
“下落不明？”珍珠看起来很是疑惑。
“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偷跑出宫，至今下落不明？”
“这……你打听这做什么呢？”珍珠显得更加疑惑了。
“请原谅离末无法相告。”
“好吧。”珍珠沉思了一会，答应了我的要求。“既然离末你不方便相告，珍珠也就不多问些什么了。只是，公主或郡主出逃皇宫乃是大事，坊间必然传得沸沸扬扬；可珍珠从未听说过类似的坊间传言……”
“离末明白。正因为这样，离末才想找嫂嫂你帮忙去皇宫打听。”既然珍珠上次进皇宫的时候能查出那令牌出自太子府，那么想必查找这件事也不会太难。
“好，珍珠定会尽力帮忙。”
“那真是谢谢嫂嫂了。”太好了，我暗自高兴道。珍珠同意帮忙的话，离这件事水落石出就不远了。“还有……这件事，嫂嫂能否替离末保密？”
“好，我答应你。”
在广平王府用完晚膳后，我就和李倓林致回了建宁王府。没一会，广平王府就派人传来消息，张氏在浄慧寺诞下死胎，从此废除张氏太子妃名号，终身不得踏出浄慧寺。善恶终有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几日闲下来的时候，我猛然想起，安禄山似乎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了。也是，杨国忠死了，安禄山就失去了一个起兵造反的正当理由。看来，他只能另寻它法了。尽管麒麟令现在已经在李俶的手上，可是独孤家因为在云南备受压迫，早有意同安禄山勾结……唉，李俶哪里知道，独孤家真正的关键在于独孤婧瑶呢？
李俶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护短和打感情牌。其实说起来，要不是他当初打出感情牌寻求独孤婧瑶的帮助，珍珠就不会落得和离和惨死的下场。爱情有时候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可以让人全心全意豁出一切，甚至像独孤婧瑶这样一个原本还可算是正气凛然的女将军，都可以不惜使出为人不齿的手段扫清自己爱情道路上的一切障碍……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李俶的预料之外。但也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李俶怎么能预测呢？若是早知道他会因此失去珍珠，李俶定是不会去找独孤婧瑶的。对了，不知道李俶有没有派人带着麒麟令去云南？我得先一步告诉李俶，让他防着独孤婧瑶才是。该怎么开口才好呢？
“郡主，广平王妃请您去府上一趟。”百般思考无果时，婉儿突然进门打断了我的思路。
莫非是我上次拜托珍珠的事有线索了？“好，你去备轿吧，我马上就来。”
“是，郡主。”婉儿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有点小紧张呢。万一李隆基真的有一个失散的孙女……或者女儿怎么办？李俶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她了吧？再万一，她要是各方面都和我很像怎么办？不会吧？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比中头彩还要小吧？
广平王府内。
“嫂嫂，你叫我来，是因为上次的事有什么线索了吗？”我战战兢兢地开口。
珍珠点点头。
“那……结果如何？”
珍珠摇了摇头。”珍珠翻遍了各公主郡主县主的记载，她们或早夭，或待字闺中，或已出嫁，但……唯独没有下落不明的。”
“什么？没有？”我有点失望地开口，不知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困惑。
“从记载的资料来看，的确是没有……真是抱歉，离末，珍珠无法帮到你……”
“没关系，这不怪你。是我想错了……”我喃喃自语。
“想错了什么？”珍珠好奇地询问。
“哦，没什么……”
聪颖如珍珠，立刻就猜到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不方便开口的事”，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对了，怎么不见适儿和诺儿？”我四下一看，才发现两个孩子都不在房里。”
“他们呀，”珍珠笑笑，“闹腾得累了，乳娘抱下去睡了。我现在让乳娘把他们抱过来吧。”
“不用麻烦了，”我连忙出言制止。“既然他们睡着了，就不要去吵醒他们了。离末下次再来看他们吧。”
“嗯，好。”
建宁王府内。
我回到房间，开始坐着发呆：李隆基竟然没有失散的女儿或者孙女！那李俶上次为什么要提到李隆基呢？又为什么要试探我呢？以前我总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理由，可是这次，不管我怎么想，似乎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唉，算了，看来这件事颇为棘手，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了。只能暂时先让它搁着了。
虽然我嘴上说着要先把这事搁着，可是各种杂乱的思绪仍在我脑海中纠缠，挥之不去。一天就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中度过了。晚上，我躺在被窝里，不禁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既然李俶提到了李隆基，那么这件事就肯定和李隆基脱不了关系；可是除了和他有血缘关系，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可是，我根本不可能和李隆基有什么血缘关系啊！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我，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哎？等等！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啊，我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我现在，算什么呢？想到这，一阵凉意从后背细细密密地爬了上来。
静下来想一想，我从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似乎就很融洽地融入了这个世界。我没有停下来细细地思考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也没有试图回到原来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我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毫无畏惧感呢……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在现代，我孤身一人处在这个可以说是未知的世界，为什么，我从前一点都不怕呢？
恐惧逐渐开始慢慢地在我身边缠绕，我甚至感到有一丝透不过气来。将来的某一天，若是我在这里完成了所有想要完成的事，这之后我该何去何从？不知道当初如何来到这里的我，又该如何回去呢？要是回不去了，我难道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会老去，精神却是永恒的……你相信这句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李俶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