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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丈山下有人家 一夜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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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山下,陈家村,陈文曜家。
陈家四间土呸房,茅草顶,沿着门前围了圈篱笆,圈出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子右边是厨房,左边是茅房和柴火堆,再往右就是千丈山了,绵绵秘密的灌木和各种杂树叶子落下了不少,远远看上去金黄一片,极其好看。
陈文曜坐在院子里,修补着打猎的器具,自从前年他爹打猎跌进天坑去了以后,一直都是他去山上打猎的,半年前母亲一场风寒下来也去了。
母亲临终前告诉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文曜,我的好儿子,你跟了我们十二年没让你过一天好日子,怪儿子别激动,听娘说,十二年前,十月初三,我和你爹逃难至此,路过万丈山,听到林中哇哇大哭的你,大红色的锦被包着小小可爱的你,就欢天西堤的把你抱了起来。
离林中几百米远发现了一个被人砍杀的婆子,当时吓得六神无主,实在无法就抱着你来到了这里。
等哪天有人把你接回去,可十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寻觅回去,厢房的柜子底下,有一个当年随身戴着的金项圈,那东西实在是珍贵,母亲也从来不示人,娘求你一件事,娘去了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你妹妹!
“娘,我会好好的,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你放心好了!”
陈文曜紧紧握着林母的手,当天夜里,陈母安然的去了。
陈文曜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只知道他是娘的亲儿子。
十二年来他从来就没感觉到爹娘对他不一样,甚至比别人家的孩子要好,早早就让他开蒙读书了!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爹娘保持,毕竟是乡下的孩子,他又孝顺懂事,家里的大小事情他都会做的。
爹娘相继去世,花空了这个原本就不富的家,陈文曜的担子重了许多,顾不得再去学堂读书了。
从那以后,陈文曜就向夫子辞了学,支撑这个家来,陈家父母相继去世,早已是一贫如洗了。
夫子当时还惋惜,他人聪明,又肯下功夫学早晚定当考个秀才甚至更高,转念想到他家那个情况,痛心的摇摇头,只是嘱托他不要放弃学业,有空多读书,不要求考学,总之是有用的。
一个八九岁瘦弱小女孩,尖尖的下巴,五官并不突出,只是眼睛特别明亮,那就是陈文琳,陈文曜时常叫他陈小妹,乡下人觉得文绉绉的名字不好听,还是陈小妹好听,一直都这样叫她。
她坐堂屋缝补着哥哥的衣服,山里荆棘多,稍不注意就划破衣服。她知道哥哥苦,爹娘去世之后,日子一下子难过许多,她仿佛一夜之间张大懂事了许多,总是尽可能帮哥哥多担待一点家务。
他太辛苦了!抬头看看坐在院中忙碌的哥哥,帅气不失成熟刚毅的脸庞和修长的身材,却因为家贫无人上门做媒
又垂下头继续缝着衣服。
“小妹,哥去打猎了,你别太累了,一切有哥在,很快就回来了”。
陈文曜背着弓箭对忙碌的陈小妹说着,转身推门出去。
苍茫无际的万丈山中,有好几波猎户走过,陈文曜走了好久,也没什么太大的收获,费了一凡功夫,才猎到一只野兔,他把后背的弯刀解下,有力的砍着干枯的树枝,不一会儿,就砍了很大一捆,虽然天气转凉了,剧烈运动还是热的他满头大汗,就担着柴到半山腰的空地上休息。
万丈山上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野生楂,这个季节红彤彤的挂满树。
可是这东西酸酸甜甜的,越吃越饿,偶尔会有人会用来消食,可这贫苦的农家,哪有人会用来消食,恨不得天天都肚子饱饱的不觉得饿。
不过陈文曜常听夫子说富人们一天天大鱼大肉吃着,很有可能会需要这个山楂,心动拿到拿到城里去卖。
陈文曜从怀里掏出黑窝头吃下去,喝了些水,说干就干,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大背篓,心满意足的下山去了,希望明天能多少换点钱。
林浮生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去了,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远远看到一个村口有一个黑影,走近了才看清是陈小妹。
“哥哥”,一个身影扑了上去,抱着他的腰,眼泪汪汪的,陈文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样,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不嫌羞”。
陈文曜宠溺的说:“一起回去吧,哥哥还给你摘了你爱吃的山楂,酸酸甜甜的
陈文琳开心的擦了下眼睛:“山楂我最爱吃了,好多年也没吃了,可是吃多了饿的快”。
“是啊,饿的快,城里应该是好卖一些了”,陈文曜不由的期待明天的集市。
晚饭几个黑窝头,一碟干咸菜,二人很快吃完,陈小妹在厨房洗锅刷碗。
陈文曜把山楂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门外的簸箕上晾着,洗漱一番,就早早睡了!
一夜无话,隔壁的鸡叫第一声,陈文曜就起床了。
集市较远,要早早去才行,收拾停当随手拿了干窝头边走边吃。
北边漏出鱼肚白,陈文曜就赶到集上。
集上基本上都有固定摊位,城南菜市场,城北住着城里的大户,也没有小贩沿街叫卖的,人来人往的不多,他站在城北口上几个时辰也没有卖一个出去,顿时懊恼自己应该去城南了,可又想到城南都是乡下人,也卖不出去。
小姐,我看那人卖的好像是山楂!
一个嬷嬷往娇子里轻声说道:山楂味道酸甜,最是消食了,小姐你这几日吃不下饭,要不买些尝尝。
嬷嬷自己做主就是了。
娇子里的小姐伸手掀开佼佼一角,撇了一眼,心里暗想,如此模样之人,竟窘迫至此。
“这位小哥,这山楂咋卖?”
那嬷嬷的指了指背篓的山楂。
“二,二文一斗,”陈文曜紧张的说出价格,他有些忐忑,一上午根本就没人问。
“这些全要了,这个背篓也给我吧,这些碎银子给你,下次还有就摘了新鲜的,直接送到城北李家后门,有人会负责的。”
那嬷嬷从袖口掏出三块碎银递给了林浮生转身离去。
跟在后面的仆人赶紧背了背篓,跟随上去。
陈文曜紧紧握了握手中碎银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天无绝人之路。他卖出去了,他卖出去了,他心中的忍住激动。
“ 哎!哎!你到是买不买啊?在这里站了大半天了,我的新布都被你摸烂了!不买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布店的小二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
“就这个吧,我要了,我来看布,肯定是会买的,”陈文曜心一横就买下了。
大不了再辛苦一些,多往山里去几次。
不是他不受人激,实在是小妹太过破旧了,他长的快,一年买一身衣服,几乎是天天穿在身上,棉布是不耐穿的,洗几次就破了,还没到他不合身的时候,已经是大洞小洞的,再改小给陈小妹,已是面目全非,一个补丁接着一个补丁的,比那城里的乞丐还不如。
可他的衣服袖子都短了一大截,他竟不自知。
“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陈小妹又喜又恼,有东西吃了,可是这得花多少钱啊!
“今天遇到贵人了,那些山楂都卖了,往后那人家还要,直接送到府上就行了。”
陈文曜开心的放下大半袋糟米,从怀里掏出来一碟碎花棉布:“马上就快过年了,你做一身新衣服吧,这些年苦了你了,一直穿我的旧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
“哥,我不要的,你的旧衣服改下就可以穿了,可我的衣服你是穿不了,你那件衣服还是娘三年前给你做的,你穿着胳膊都漏半截了,我不要的,你拿去退了吧!”
陈小妹摩挲柔软的布料。哪有女子不爱美,就算她只有九岁。
她从小就穿哥哥的旧衣服,不是蓝色就是灰色,家境这样,她懂的!从来就没有抱怨过,可是那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她记得两年前,村长家的亲戚的女儿,过年的时候就穿了一身鲜红的牡丹棉衣,好像门画上的金童玉女。
“就这么说定了,我饿了,做熟饭了吗?”
陈文曜岔开话题。
“额,马上就好了,”陈小妹慌忙把布料收拾起来,赶紧做饭去了。
吃罢饭,陈小妹去了村中村长家剪裁衣服式样,村长家景不错,村长媳妇温柔贤惠,又心灵手巧,陈文曜则在家看书。
“小妹,你哥文曜最近怎么样啊!”
陈大娘一边裁剪,一边问。
“最近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又是去山里了吧!打猎的多也打不到什么了!”
陈小妹叹口气:“他还好,就是一天天太辛苦了,今个卖了山楂给我买了这块布,他的衣服都不知道补了多少个补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物又跟不上,越发的瘦了。”
陈大娘这才缓和些,以为小妹不知日子难过,还买什么布料,原是文曜心疼妹妹了。
这孩子说他什么好,人生的俊美,十里八乡哪个有他好的,人品是实打实的好啊,就是这家贫困了些,有人在不是一切都有了吗?又暗想给陈文曜找个好媳妇来,不能苦了这孩子。
“卖了山楂啊?”
陈大娘颇为惊奇:“还是文曜聪明,漫山遍野没人要的山楂也拿去换了钱,”愈发肯定要给陈文曜找个好媳妇了。
陈小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陈文曜还坐在窗口看书,有时候会皱眉深思,有时又豁然开朗开心不少。
陈小妹颇为不理解,只知道读书有出息,可怜了哥哥上不了学,放下衣服做饭去了。
天黑的很快,简单吃了饭,堂屋里已经暗了下去,看书是不可能了,点灯又很费油!两人又早早睡下了。
万丈山上,龙傲又出去觅食了,吃了一次烤肉又怀念起来了,可是丝毫不应影响它的食欲,还是那么能吃!
这三百多年来,它从来就没有下山过。自小跟他一起的兄弟姐妹早早的夭折了,它却活的好好的,就连洞对面的那头恶鹰都不奈何不了它。
它动作轻巧灵动,轻如鸿毛快若闪电,身藏剧毒,几百年来也几乎没有对手!
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爬进洞口,低头喝了些水,伸出舌头又舔了舔,洞中的两个红色果子,自它在洞里安家的时候,这颗果子就在。
那时候青青的,舔也曾舔过,苦苦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这果子又长成粉红色的,它也舔过,没有一点味道。
它只知道这个果子不一般,几百年来不知道舔了多少次了,早已留下它的气味了。
如今越发的鲜红,它随口舔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味道,它也曾想过一口吞下,也许会得到大机缘一举成仙,只是他听说天材地宝出世之前必然引起群兽争斗。
可是它却忘了这几百年来,它不知道舔了多少次了,早已留下它深深的气味,外围的山中也没有特别厉害兽类,所以平静如常。
庆国都城 临武 赵府大夫人卧室。
“老爷,勋儿过了年就十八岁了,这亲事再不定下来,可就太晚了,我看,秦将军的大女儿秦岚就很不错,容貌端庄,品性贤淑,配我们的昊儿,那真真的是绝配啊!”
大夫人絮絮叨叨的向赵尚书恳求。
谁人不知道那秦将军的女儿是个好的,那将军府的门槛都快踩破了!
赵尚书冷哼一声:“勋儿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哪家姑娘会看上他?就是对你我虽然恭恭敬敬,也是冷若冰霜,平时想亲近一下都不可能,只有对昊儿那可是真真的兄友弟恭。”
大夫人这才脸色缓和点:“勋儿也不是对谁都冷冰冰的,那是不太熟悉,等那秦小姐嫁进咱们家,与昊儿多多接触,夫妻俩个肯定会和和睦睦的,你看他和泽儿两个,真真的好啊!”
“昨个三皇子还说呢!泽儿对他厚此薄彼,出了趟远门,送了昊儿礼物,没送他的。”
“三皇子再过几个月了就过生日了,昊儿肯定是那个时候再送上一副最好的,你管好你的儿子就行了,这个家以后说不定要靠谁呢!”
赵尚书说着转身走出大夫人的卧室,朝最新进门的小妾哪里去了!
大夫人狠狠的握紧拳头,什么叫这个家以后说不定靠谁,勋儿是嫡长子,不管怎么伦都是勋儿当家,谁都别想挡道,谁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