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万点灯

8、第八章：分别

　　一路沿着官道颠簸着，没出几个时辰，眼前山穷水尽，视线一片开朗。远处一座城镇显露了出来。
　　“到了。”魏延泽一拉缰绳，望着远处高高的城墙上挂着繁体“蒲城”两个大字的牌匾道。
　　众人都露出欣然的笑，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夜宿在荒郊野外了。“走着！”，“驾！”，众人手下一个用力高兴地几个打马向城门奔去。
　　与同时和他们一道进城的路上行走的百姓。向晚看着有的推着车，有的背着麻袋，有的背着包袱，时不时三五成群老老少少，但皆着布衣麻褐，为贫寒的生活所苦的沟壑纵横的脸上饱经风霜。
　　“喂，魏延泽，”向晚心有所触动，忍不住拉了拉表情好像司空见惯不为所动的魏延泽，“这些人，生活是不是很苦啊。”
　　他一愣，有点吃惊地望着好似从没出过门连流民都不知道的向晚，准备想出口调笑她几句的话却在看到她不似作假的怜悯的神色中歇了。
　　这小丫头，虽平日里举止不似常人有些怪异，但一颗心地倒是不坏。他自小长在高门大户，见惯的是女子间争权夺利，互相倾轧，这样的倒是少见。
　　见魏延泽像看稀奇一样看着她，她忍不住回望他，“这么看我干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又看到一个路边走着还抱着小孩只有七八岁衣服破烂的瘦弱小男孩，忍不住恻隐之心更加泛滥，“这也太可怜了吧，咱下去给他们点钱吧。”
　　“好吧？”她神情迫切地望着魏延泽。
　　“……呵呵，”谁知道魏延泽一个打马利落地从那俩人旁擦肩而过，“这些人是外省的流民，你如何能帮的了他，帮了一个，剩下的都会蜂拥而至，你说，你到时是帮还是不帮。”
　　“这……”她语塞，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瘦小的形单影只的身影，她竟然忘了古代还会发大水这件事，一场大水下来可能就是无数的人家庭被毁，背井离乡。魏延泽说的虽有道理，但她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说。然而她毕竟寄人篱下，也无法真正的做点什么。
　　只能被那道身影久久刻在心里，一时心下有些惘然。

　　进了城，又是另一番热闹的光景。
　　大街上店铺林立，路边的小摊贩张罗叫喝着，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四人站定商量了一会计划。
　　向晚准备不再和他们同行了，谁知道魏延泽一行人又慷慨解囊给她雇了一辆马车，又送了些盘缠，送她离开蒲城。
　　城门下。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盛都，不能再和向姑娘一道了。向姑娘，这一路山遥路远，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啊。”程昱郑重地道，脸色难得带了点忧重。
　　“我挑的已是最好的车夫，会点把式，普通的小毛贼不成问题。”魏延泽道。
　　“嗯，多谢你们，”向晚由衷地道谢，望着这几天一路过来已渐渐熟悉的人，心里有点五味陈杂。
　　最后只好伏了个礼，“这几日向晚多亏几位照顾了。”
　　“哪里哪里。”程昱捻须笑道。
　　又看了看日头，“时间已经不早了，向小姐还是早点上路吧。”
　　“……嗯。”
　　向晚最后向后望了望，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驾，”车夫一甩鞭子，马车颠簸着向远处驶去。

　　半晌。
　　那辆绿油小车伴随着人来人往已在视线的尽头渐渐化为一个点。
　　“少爷，还在看什么呢。”天胡道。
　　人都已经走了。
　　他早说了吧，要不就把她抢过来，都知道自家爷的身份了，还不欢天喜地跟着他？
　　蠢，真蠢啊，他也有这个时候。
　　难得看到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还让她跑了。
　　不过这番话他也没胆子说出来，只好低声道，“少爷，回去吧，四叔在等着呢。”
　　魏延泽收回视线，表情一片摸不透的漠然，“嗯，走吧。”说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