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散》万点灯

14、第十四章:打听

　　那十几个彪形大汉甚是魁梧，和他们说几句话，一口子走南闯北混串了各种味儿的山东话。
　　“小姐你放心，有我们几个在，绝不会让那些宵小动您一根汗毛。”他捂着胯间的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向晚坐在车架上默然。
　　托他们的福，别说宵小了，普通人一路上就没敢往这辆车上望过……
　　就算是那些亡命歹徒，不说一清二白的向晚有什么价值了，就在这几个护卫面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魏延泽这次真是费尽心思了。
　　但是想想自她回了赵县后也许就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心下不禁有些怅然。
　　他的人情估计是还不了了。

　　行了几日，日日如同一样的她闷在车里，偶尔出外散散心。护卫们整日围在她车架边扯皮斗嘴，托他们的福，她倒是要把这大晁国能去的地方新鲜事给听遍了。
　　什么大江上谋财害命的江匪啊，什么大家小姐出门约好坐了顶轿子结果被歹人接走了啊，什么那些修在庙里的姑子其实都是窑姐儿啊……
　　她津津有味地偷听了个满耳。

　　晚上在路边的店家休息，她自己独处一桌，护卫们自成几桌。
　　酒他们没要，究竟没敢误事，只好逮着茶水猛灌。
　　向晚想着他们天南海北的，稀奇古怪的都听过了，什么各样的也都见过了，不由捻了捻筷子，转头迟疑地道。
　　“护卫大哥。”
　　“什么事？”领头的头转过来。
　　“你们有没有去过塞上？”
　　“塞上？”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像在思量，“那里早几年兵荒马乱的，至今还民风剽悍，走镖我倒去过几次。”
　　“你问这个干嘛？有亲戚在塞上啊。”
　　“不是，”她连忙否认，“就是想问问看这凉州的，魏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魏家？这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吗？”他哈哈一笑，看向周围的兄弟们，于是周围的人也随之哄堂大笑起来。
　　向晚有些窘地脸色发红，“就是问你知不知道这魏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比如说……”
　　“啊？”领头的好像大吃一惊，“原来向姑娘是这个意思啊！没想到姑娘你才从宫里落选回来，就打上了这凉州魏家的主意。人小，心倒不小。”
　　“哈哈哈哈！”周围又是阵哄堂大笑。
　　羞得向晚快无地自容了。
　　她生气地使劲一跺脚，“你们别欺负人了好不好！”
　　“好好好！”看着她也是被他们窘的没法了，领头的终于摆摆手，“兄弟们都别笑了。”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才有些正色地看向向晚，“不知姑娘想知道凉州魏家的什么？”想想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外人，真正的魏家辛密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只能告诉她些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传闻。
　　向晚凝了凝神，问道，“你可知道，魏家有个叫魏延泽的人？”
　　领头的一挑眉，“魏延泽，魏家的三公子，也是小公子，怎么了。”
　　“他还有两个哥哥？”
　　“是的，有大公子和二公子，不过大公子似乎从前年开始就卧病在床，也不知得的什么怪病，竟看了无数个大夫郎中都不见好，今年听市井传言说又加重了，药石无医，也就是个药材吊着等死的死人了。”
　　大公子居然要死了……她额角不禁划下一滴冷汗，连忙问，“那二公子呢。”
　　“二公子？”领头的笑着眯了眯眼，“那可是个全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深得父亲器重，不出意外，那魏家的宝座下一代就是那魏二公子无疑了。”
　　“是吗。”向晚坐回座椅，正当她思量着，领头的这不死性的性子又发作了。
　　“向姑娘啊，要想使劲，”他手指蓦地劈叉比出了个“二”，“朝这上面使。”朝她促狭地笑了。
　　“谁想嫁给魏二公子了……”向晚瞄了一眼那糟心的手势，狠撇了下嘴。
　　“那魏三公子呢？”她问。
　　“魏三公子嘛……”领头的磨挫着胡茬子想了半天，“倒没想到他有什么光辉事迹，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家公子一样的遛马打球，唯一有一点让人在茶余饭后论道的，就是……”他顿了顿，撮了口茶又继续，“似乎对他父亲给他选的科举读书这条路非常不满，生气起来整日出去纵马放风，不到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影子。”
　　对科举不爽……
　　向晚想着那晚无意间偷听到的他和天胡之间的话，不禁笑弯了腰。
　　是他没错。

　　领头的看她一个人想着自顾自偷乐，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放在心上。
　　桌上早已只剩残羹冷炙，时间像是不早了，周围的护卫们抱胸的抱胸偷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微微打鼾。
　　“喂！都起来了！滚回自己房间睡去，快！”一声如雷的虎啸惊醒了睡梦中的男人，各自狼狈地应答了一声，就连滚带爬地拾好自己的帽子一溜烟消失在了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