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竺道生

3、起三

　　神龙二年，我来这蜀中已过三载。

　　姜渠教我剑术，机关甲术，棋艺，字画，常常是她一点我便通。偶尔她执笔墨于屋前，我则在旁舞剑，若一时兴起，她也会拿剑于我共舞。

　　每当舞毕，我就会牢牢盯住她的眼神，妄图能从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满意神色。可是没有，三年来，她总是淡淡的，这幅水墨画流动的舒缓平淡。

　　“九儿，我此次前去，可能月载。你若等不到我，便下山寻我，可知？”

　　“知”

　　等她说完，我一阵恍惚才反应过来，竟又是十二月了，每年三六九十二，姜渠便会下山，叮嘱我若等不到月末便去寻她，偏偏她从未失约，半月必定归来。既次，我便一直在这山林中。

　　待过辰时，我起身练过剑，她人已不见。我来到后山，翻过种，午时尚未踏进竹园，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生人的气息。

　　未等我探进屋去，清脆的银铃声便从屋内传了出来。霎时，已到院外。

　　“你这呆子，怎地不记得我了，竟指剑相向？”

　　一女子从屋内出来，身着极具名族风的淡紫衣裙，裙裾上一寸寸褶皱，用一条深紫织锦带束住盈盈一握的腰肢，撇了一个银铃。乌黑秀发仅插了一枚桃花簪，素面朝天，眉目娇俏。竟是问起我来。

　　我尚有的记忆里出了姜渠再无他人，如此，便是我三年前的故人？

　　“苗疆女子？你认识我？”

　　“他们说你死了，摔进悬崖，尸骨无存。我偏不信，这三年来，终是寻得你，却见你已失忆。阿九，跟我回去罢。”

　　“回去？回哪儿去，我要等姜渠回来”口说无凭，凭甚信她，仅因她知晓我名。那是断不可能的。

　　那女子听见姜渠二字，脸色一变。“果然，这三年。你已归于她坐下。你可知，她是何人？”

　　“她是我的师傅。”

　　“可笑，不过这点时间，你这叛逆的骨子竟也会认人作师。雀九儿，她是当朝宰相入幕之宾，可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如今，那武则天病死榻中，你那师傅便是去助当朝宰相夺位，你以为，她还会回来？成也罢，败便至此一死。你可，还要与她同归那浑沌不成？”

　　“你休要胡说！”言语追向那女子，心头却是大震，当朝宰相，则天皇帝。这一串竟是让我不知如何思量。

　　“阿九，你若不信。我便带你下山，去寻你那师傅如何？”女子转身来到我身前，银铃清脆，说道。

　　“我如何信你？”

　　“因为我是沱江，沱江是不会害更不会欺于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