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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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黎去的时候老院长在睡觉，于是陈黎就把东西放在一旁，安静的坐在床边凳子上看着老院长的模样。
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老院长远没有现在这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病态模样，以往他总是中气十足，他调皮了会对他大吼出声，也会教训他，但是都没有真正用力，他一开始还因为老院长出手打了他伤心呢，呵呵……想想原来他还有这么小屁孩儿的时候啊。
老院长的双鬓间已经染上了白霜，陈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白发，以前明明还没有那么多的。
陈黎在那里坐了二十来分钟，老院长就醒了，虽然年纪大，却也还认出了陈黎：“你来啦。”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嗓子有些沙哑，却是让陈黎快要哭出来。
陈黎带着哽咽道：“嗯……”
“爷爷……”陈黎叫了一声。老院长欣慰的看了陈黎一眼，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陈黎看着老院长伸出的手呈现出和面色一样的蜡黄，赶忙拉住老院长的手双手紧握。
“哭什么……最近难得见你一次，就给我哭！”老院长似是生气的说了一句。
陈黎知道老院长的心思，也不再摆出那副苦瓜脸：“我才没有哭。”
“嗯。对了……今天张雄和张传也来看我了呢，这俩小子现在成家工作了也忙，能来看我也是孝顺。”老院长口中的这两人也是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还是一对兄弟俩，据说是父母养不起把年纪还小的他们丢在了孤儿院里，也多亏老院长才能有如今。
只可惜，终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有回报的。想着前些日子老院长查出了病，陈黎去到他们的家里请求先帮忙垫付一点前期住院的钱，甚至再三保证一定会挣来还给他们，可是他们不知为何，一改往日温和的性格，甚至开口闭口“那个老东西年纪到了，救他做什么”之类的话，陈黎由震惊后来对他们也是没再抱任何希望。
之后便是刘汵看上了他的面相，极力邀请他加入公司，他再三确认了刘汵的身份，以及他话里的可信度，用十万就先把自己卖了，对老院长解释说他住院的钱是张雄和张传筹的，如果说是他的话老院长一定会怀疑，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到能随手就拿出十万的地步。
那两个人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望老院长的呢，为什么……他们还有脸来呢？陈黎是真的想不通这个逻辑，或许他又陷在了自己的死循环里。
至于他们一夕之间态度的急剧转变，他也是没有心思去考虑。
“爷爷，您要不要喝点水？”陈黎温声开口。
老院长含笑点头，作答应状。
陈黎在旁边的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先把病床摇高了一些，之后便拿水喂给老院长喝，老院长喝的慢，陈黎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动作一直很是温柔。
之后陈黎还给老院长擦了全身的身子，请的护工在陈黎来的时候让他六点之前到。
按说护工每天都会给老院长擦洗身子的，所以陈黎完全可以不用再擦一次。但是陈黎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那么好的耐心，还能吃苦的，而且这份工作的薪酬相比那些一对一的要低，估计也就是看在薪酬的份上做做表面功夫——果然，陈黎才刚给老院长擦完身子，老院长就来了一句：“还是你心细啊，也不怕我，那些人知道我是快要死的，一个个跟我是瘟疫似的，给我擦身子都是随便抹抹就过了……”说到这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闭了嘴。
陈黎没有答话，只是在老院长话出时停顿了下，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好后，陈黎开口说：“爷爷，要不给你换一个专门护理你的护工吧。”陈黎的话中并没有反问，只是陈述，说出这句话时他也想好了自己回到公司要做什么了。
老院长听罢拒绝：“诶，我这糟老头子，还专门叫人来干嘛。平常有护士们，洗漱吃饭那些时候，叫个人过来就已经够了，还那么麻烦的专门找个人来看着我干嘛？！不行不行……”其实老院长说话声音已经有气无力且说话已经断断续续，不过陈黎想着，或许这样还是会好的，毕竟现在看着看是精神的。
自欺欺人也不过如此。
最后陈黎还是专门找了人去照顾着老院长。
他的钱都是从公司签约所得，这笔钱是公开处理的，所以刘汵知道他每一笔钱的走向，不过并没有找他谈话，对于他的这种态度，陈黎求之不得。
他依旧每天按照公司的安排训练着，萧凰书自从上次请了假之后意外的对他显得亲昵，虽然他本身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热情的那种，但是这种亲昵和他自来熟的热情不一样，是那种仿佛亲人一般的感觉，陈黎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去问答案，他没有精力。
他只想能够尽快挺过公司的考核培训，出道，挣到足够的钱，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不想一直欠着刘汵，像是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他想要自由身，这种被束缚住的日子，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萧凰书和鲁钟绅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寻常，至少以前有过不寻常的时候。
鲁钟绅对萧凰书明显像是见到世仇的样子，萧凰书那种S属性的人不但不回以颜色，甚至像是宠溺着闹脾气的孩子般，虽然偶尔也会炸毛斗嘴，但两人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一对正在闹脾气的小情侣。
对于这些他不反感，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想法，别人的事情别人有解决的办法，没必要去插一脚。
而韩郈，依旧是对他很好，有种像是把他当弟弟般疼爱，还是会话唠，偶尔念叨：“今天萧老师又夸你了，说你很有潜力！小黎你好棒！我和你说，就我们公司现在的那个一线男星，以前萧老师也教过他，那会儿被骂的叫一个惨，现在看见萧老师还恭恭敬敬的呢……从来都不轻易夸人的萧老师今天竟然夸你了，所以你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哈哈哈哈……”
再比如：“诶今天鲁老师和萧老师今天又吵起来了啊，他们每次撞到一起都会吵架呢。鲁老师有时候因为和萧老师吵架都会毁坏公司公物，不过萧老师都会帮他顶下来，毕竟像萧老师那样专业强人脉好的人其他公司都有在抢，刘总对他都敬三分啊！所以也就每次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你说他俩好吧，可是有时甚至还会打架呢，不好吧，人萧老师还会替他扛黑锅，啧啧……真是想不通。”
……每天诸如此类的话，一说就能说出一大串，而且还不带停歇的，陈黎每次都会静静的在一旁听不插话，等说完后再回以应答，都能把韩郈给逗开心，韩郈总是说：“小黎你真好，别人一听我开始说话都说我烦死了……我也知道我话多，可是人生嘴不就是用来说话交流的嘛……”
原来还会有人除了因为自己这张面皮而觉得自己好的，原因是自己愿意听他说话。
以往自己在学校的时候，也有过很受欢迎的时期，他们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觉得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
拜自己这张脸所赐，倒也有很多人在初期示好，可是慢慢的，他们发现自己的不善言辞，沉闷，就敬而远之了。似乎会听到人说：“陈黎这个人，长得是很好看，可是好像很不容易接近，果然美人只可远观……”
我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陈黎那时这样想。
他很高兴有人愿意和自己交往，来找自己说话，可是自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这样，想要和别人交往，却又胆小懦弱不敢踏出步伐，以至于在老院长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找不到一个人帮他，甚至连个陪他的人也没有。
老院长说，自己什么遗传的毛病也没有，身体各方面指标都是正常的，这是当初他捡到自己去检查后所得出的结果。
所以陈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天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命运，幸好有老院长。
滴滴——
手机声响，陈黎拿过手机一看，是张莘发来的短信——陈先生您好，我是刘总的秘书张莘。刘总说明天想要和你谈一谈，希望明天午休的时候您能上去找他。
看着上面客气的句子，但是话里那不容违背的语气，果然还是刘汵会做的事。现在他已经没有后路了，所以客套也就省了。至于为什么每次刘汵找他都要让秘书来发短信通知这回事，明天见到刘汵就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午饭时间，萧凰书再次在鲁钟绅在的时候蹭到了陈黎身边。
鲁钟绅条件反射的看见萧凰书就打算走人，却在萧凰书出声的瞬间收回了动作，安静看着陈黎。
萧凰书：“我听韩郈说刘总今天找你有事？”
韩郈现在并不在陈黎的身边，怪不得今天看着要吃饭了就急忙忙的说自己有事一会儿回来，估计是早上和萧凰书说话的时候把这事抖了出来，怕他呢。
鲁钟绅见陈黎没有话说，有点着急的说：“你还在和那老东西来往？”
陈黎感觉的出来他是关心自己的，先不论有多关心，这份心意他领了：“在他的手下工作，难免会有交集的时候。可能叫我上去也是和工作有关的吧。”
萧凰书：“哼。我看他是耐不住了吧……这才老实了多久。”
陈黎想他说的可能是自己上次把他打了后，刘汵没有找他的这段时间，已经快一个月了，医院里的钱也不多了，所以刘汵是看着这点上才选在这种时候找他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还是到了这时候了吗……
鲁钟绅：“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上去，我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的话我就顺势打他一顿，不然都找不到理由揍他。”
陈黎：“不用了……”
萧凰书：“哟，感情你打人还是需要理由的？怎么就没见你每次打我的时候和我说过理由了？”
鲁钟绅：“我打的不是人，所以不需要理由。”
萧凰书：“呵。”这一笑简直邪魅，鲁钟绅斜眼瞪了萧凰书一眼，之后埋头吃起饭来，三人间关于刘汵的事情也没再提。
陈黎坦然的在张秘书的微笑中走进了刘汵的办公室，带着些侥幸心理并没有关门，刘汵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只笑不语。
“刘总。”伴随陈黎话落的是他的一个鞠躬。
“小黎来了啊，来来，坐，坐，不用这么拘束，我俩谁跟谁啊……”刘汵依旧是那副哥俩儿好的语气。
“刘总折煞我了。刘总找我是有要事交代吗？”是个人都知道此时的潜台词就是没事就不要找我。
陈黎看着刘汵从办公桌后起身，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经过身边，到了门边，接着抬手把门一关——
“刘总……”陈黎没想到刘汵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说他不要脸都是抬举了他，声音中带着些不安，虽然很好的掩饰了，但刘汵看着陈黎那比起刚进办公室显得更加防备的动作就明白了过来。
刘汵把语调放低，以为足够温柔的道：“小黎啊……你和公司签约的钱是不是快用光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啊，陈黎心想。
“托刘总的福，还能撑一段时间。”
“哈哈……小黎和我就不用客气了。我呢，是想请小黎帮我一个忙。”说这句话时刘汵甚至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
陈黎听到这里就笑了：“我还能帮上刘总的忙？”
“哈哈哈……小黎你可不要小看自己！你只要帮了我这次，你的那十万也可以不用还了。”
陈黎闻言没有说话，吃人不愿意吐骨头的刘汵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陈黎微皱着眉，打算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汵见此，也不隐瞒了：“圣皇集团的齐少啊，说前几天在路上见到了你，查过后发现是我们公司的人，所以……”
“所以？”
刘汵看他接话，以为他是在疑惑齐少是谁，于是开口解释：“这齐少是圣皇集团的公子，圣皇你知道吧，娱乐圈巨头之一。据说这次圣皇要找一家公司合资拍电影，还是齐少亲自提议的，哈哈哈……虽然我们公司也算得上是个大公司，但是和圣皇在国内的地位相比还是差一大截啊，这次如果能和圣皇一起合拍，首先就不说能赚多少，光说合作得好的话，以后合作我们说不定是第一个被考虑的公司，这对我们公司来说就是一个好事了！而且圣皇自创立以来的作品都是备受好评，叫好又叫座，我们公司如果搭上了这么一个强硬的同行，就是名利双收的事，而且如果你入了齐少的眼，到时他舍得捧你，那你还愁没有红的可能吗？！”
陈黎从刘汵第一次对他做出了那件事，之后自己买了跳蛋就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被金主包养，他一度把最坏打算，也就是所谓的金主对象以刘汵来做的假设，今天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也以为刘汵是要说这件事情，他本来已经打算妥协了的，因为出去做苦力，他挣的钱根本不可能跟上老院长在医院的消耗，这是最粗暴有效的解决方法。
陈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特长值得别人高看他一眼，而如果这张脸能为他带来他想要的结果的话，他也不妨利用一番的。
而现在刘汵告诉他，他要被送到别人的床上去，对方是圈里巨头公司的公子，有可能好自己这一口。
陈黎沉默着，刘汵也没有再说话，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站立在他面前思考着什么的陈黎，而这沉默之后的回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陈黎：“好。”
刘汵听罢像是真的高兴极了，起身大步走到陈黎身边，拍拍他的肩：“哈哈，我就知道小黎你最懂事了！那今晚你的课程结束后，稍微准备准备自己，我约见齐总是在七点半，六点半我会让司机到宿舍接你，不要忘了，打扮得体些。”
陈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圣皇吗？也就难怪刘汵这么殷勤了，至于那个所谓的齐少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自己，他不清楚。
陈黎想，希望对方是个花花公子，这样估计很快就会厌倦自己。
自己果然，还是要踏进深渊。
而在外奔波想要给自己能源体想要的“金钱”的毛黍，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