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何时歌》AMULO

4、第四章 草香

　　因为宿醉而疼痛难忍的头几乎要裂开。清络抱着被子轻轻的按揉着太阳穴，对昨晚喝酒的事情追悔莫及。

　　“烟荷，烟荷。”清络皱着眉头向门外唤着自己的贴身婢女。

　　马上有人推门进来。接近正午的阳光刺眼，争先恐后的从大开的门扉奔腾而入，充斥了整个空间。夏花与青草的清爽气息扑鼻而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清络深吸一口气，草香随着空气渗入血液骨髓，在身体里飞速的扩散，渐渐的蔓延到了头顶指尖。

　　“去御花园。”这个温度，这个味道，也许去吹吹风是个不错的主意。

　　夏季的风并不算凉爽，却夹杂着暧昧的温暖味道，钝钝的吹在脸上，像是某人微热的手掌

　　清络微阖上眼，天地在向碰触的睫毛之间融成一片模糊的水墨色彩。

　　烟荷不知何时没了影子，估计是正和门口的侍卫相谈正欢。

　　倒也无妨，她对伺候的宫女们一向宽容，也不愿她们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道围着自己转。

　　如今剩她一人，在空旷孤寂的院子里站着。叶子带着沙沙声抖动着连成一片浓密的树荫，竟是比起亭子还凉爽许多。

　　四下无人，清络便拍拍裙脚，坐在了老树盘根错节的枝干下，然后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只黑黝黝的油亮甲虫，沿着根须一圈圈的向上爬。

　　忽然眼前一黑，似是暖风的体温掩着她的双眼，让清络有了与世隔绝的错觉。

　　“甲虫都能看那么久？”风中低沉的声音带着魅惑的邪气，司墨弯下腰，漆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清络的肩上，衬着她天蓝的外衫，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墨蓝色，出乎意料的协调。

　　司墨的眼眸凝结在了自己的发梢。那旁边是她小巧的耳朵，带着些透明的感觉，日光下露着粉红的脉络，像一块极品的芙蓉玉。

　　他鬼使神差的吻了那块玉，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令他留恋的厮磨。

　　然后他挑着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绯红色自下而上迅速蔓延，方才浅红的芙蓉玉，变成了深色的玛瑙。

　　“三......三哥你.............”舌头打了麻花结，清络面红耳赤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络儿.......”他看着她生涩的反应，不禁又凑过去“调戏”一番。

　　络儿是他的，谁都不能觊觎。

　　从小清络就依赖他，一天到晚的跟随着，连他去太傅那里修习的时间都不放过。后来长大了些，脸皮薄了不少，不再没日没夜的缠着他，不过等到哭得涕泪纵横的时候，还是会被嬷嬷送来他这里，好言好语的哄两句，就马上又笑逐颜开了。

　　径自想得出神，怀里的清络吓得脸上都渐渐没了血色，颤抖的推着他的胳膊。

　　司墨不以为然，却是又抱得更紧了些，只道心满意足了才放手。

　　清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松开手臂的一刻冲出来，逃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三哥实在是太——”

　　“太失礼了？”司墨盯紧她变得湿润的眼，神情突然哀怨起来，没了刚才恶质的笑，“络儿不再亲近哥哥了么？”

　　“不是........”她苦恼的想说明此间的区别，可是却被无视了。

　　司墨见她不再防备，便悄然接近，最后手臂环上了她的腰侧，再一次贴近她的脸颊。

　　×　　×　　×

　　申时前后，清络被司墨送回到琅邪轩。

　　怔然的一径走回闺房里，掀起被子缩在床上。太阳还没落山，高高在天上挂着，熏染了一片云彩。

　　清络其实也是没有睡意的，只是脑中了一团解不开的线，纠缠地无从下手。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几分欣喜。他是她自小以来唯一肯亲近的人，连母妃都并没抱过她几次，更不要说那个未曾见过几面的父皇。嬷嬷、婢女和宫人们，也大都是恭敬多于爱护。思前想后，她认可的亲人，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而这个“唯一的亲人”吻上她的耳廓时，她却意外的觉得甜蜜。那种感觉触电般的沿着耳中的脉络渐渐遍及全身，到达心中的时候，变成了一种过错。

　　清络为此而充满罪恶感。

　　那晚，清络做了一个梦。梦里面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宜人。卫司墨坐在地上温柔的对着她笑，然后伸手揽她入怀抱。她在那个坚实的怀里闷闷的扬起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胡思乱想。

　　那一刻，她觉得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爱到梦里的苍穹都愈发的宽广空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