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15、薄汗轻衣透 只剩下凝钰

　　只剩下凝钰，半张脸被乌黑的长发遮住，泪眼朦胧，红唇紧咬：“怎么会，怎么会？我是四爷最爱的女人，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我凝视着她的面孔。这张面孔，好眼熟。郭络罗小阡，对，是郭络罗小阡，就长着这样一张脸。她们都有楚楚动人的眸子，都有半含红珠的樱桃小嘴。那幅画像上，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小阡，她唯一的点缀，就是那支长簪！
　　原来，胤禛对凝钰青眼有加，执意要纳她入府，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她的相貌，像极了他的挚爱。
　　可怜凝钰，一厢情愿。她还在自己骗自己，还不愿相信郭络罗小阡的存在。
　　我很想把真相告诉凝钰。“姐姐，你别这样。”我蹲下来，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虽说入了春，地上还是凉的，不要弄伤了膝盖。”
　　“凉？我的心才叫凉！”凝钰凄楚地笑了笑，垂在脸上的一缕黑发更加妖冶，“我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的手用力地扳着她不让她倒下：“我怎会高兴？姐姐，别再胡思乱想了，我是你的绛儿，永远是你的绛儿，永远站在你身边。其实，四爷他……”
　　凝钰挣开我，跌跌撞撞地抓着桌子站起来：“不要跟我说那些！我不想听！我是四爷的人，我是最得宠的！他斥责了我又怎样，他会来的，他还会来安慰我的！”
　　我摇了摇头，看着她可怕的笑：“姐姐，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唤锦漱过来照顾你。”
　　几乎是逃跑似的出了书房。
　　几个侍女许是听到了动静，本在门外围着指指点点，见我一脸严肃地出来，福了一福，飞快散了。
　　我把等在院外的锦漱叫进书房，便和卿鸢一同回去了。
　　一连半月，胤禛都没有进过哪个姬妾的房。
　　这日雨后初晴，门前栽种的绿竹叶上缀满了剔透的雨珠，煞是好看。我站在廊下随意披了件浅绿的绣衫，半拢着如意髻，嗅了嗅清新的空气，笑着对里头的卿鸢道：“今儿好不容易放晴了，夙水那丫头也正巧被福晋差去帮着布置言氏生辰，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卿鸢笑着捧着茶盏出来：“也是，被雨闷在屋里好几天了，早该陪小姐出去了。小姐刚起，喝口茶润润喉再走吧。”
　　我接下饮了两口，道：“想必临翠溪定是涨了春水，我已按捺不住要去看看了呢。”
　　“小姐总是喜欢看水啊雨的，奴婢就不懂这些。”卿鸢把杯子放下，扶着我走下台阶。
　　临翠溪旁柳树依旧，梨花却空留残枝，不见满地落花的静谧。杨柳依依，碧烟含翠，微波似练。水底金红相间的锦鲤，欢畅淋漓地游动着身躯。
　　“不知什么时候，姐姐才能原谅我。”望着这般好景，我不免回忆起在府中时，曾与凝钰一起在夏日里踩水的情景。我的脚小，白皙胜雪，凝钰总爱在我下水的时候偷偷摸我的小脚。
　　“小姐是想念和大小姐嬉闹玩耍的时候了吧。”卿鸢蹲在我身后，撑着下巴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你不懂事，你却是最知道我的。”
　　“那是。奴婢可是从小姐光着屁股时就开始服侍的，小姐的什么事儿，奴婢都知道！”卿鸢昂着头，扔了把石子到溪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我羞红了脸推她：“什么光着屁股？可真没规矩，日后被你夫君知道你说这样不正经的话，指不定跑多远呢。”
　　卿鸢歪在地上笑个不停：“小姐，你还说我，你怎么不去跟你的夫君说说话，让他知道，你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