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貌美如花 作废版》帛承

12、虚妄门巡查

　　安桑芷自然是要和小狐狸住一间房的，这倒是让木宿高兴得不得了。

　　进了房间，房间里并无什么异样，也没有身体倒置的感觉。只是偶尔会有声响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安桑芷听得出来，那是人类的声响。看来潭千尺的话没错，这里既住着人类，也住着妖怪。

　　半夜的时候，安桑芷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了，有一群人冲进了头顶的那个房间!

　　安桑芷自己的房间里也卷起了一阵诡异的风，风止之后潭千尺和木宿都出现了。

　　潭千尺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有些紧张。他伸出手掌，在头顶“抹”了一把，一道薄薄的水幕出现在了头顶。透过水幕，安桑芷可以看到人界那边的那个房间里的景象。

　　“怎么了？”小狐狸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

　　安桑芷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冲她摇了摇头。

　　“虚妄门的人闯进了客栈。”木宿看着屋顶，低声回到。

　　头顶的房间住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人，面对一群穿着黑斗篷的不速之客也丝毫没有慌乱。

　　“虚妄门巡查!”为首的黑衣人掏出一个磨得光亮的铜牌举到了那人面前。

　　那中年人看起来十分不服，但还是忍气吞声地站到了一边。

　　黑衣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寻着某样东西，中年人坦然自若地和那个领头的人对峙着，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虚妄门的人又在找什么？”中年人开口问。

　　那黑衣人还没回答，一个红木盒子就被递了过来。那个红木盒子上贴着一张画着符咒的封条，符咒中间还写着“千折”的字样。

　　黑衣人首领把盒子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问到：“这里面装的是妖怪？”

　　中年人冷声回：“千折门在除妖师中也算赫赫有名的大派，我身为千折门一份子，身上带着个被收服的妖怪也不奇怪吧。”

　　黑衣人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道：“千折门二当家，邱悬风。没想到阁下竟然如此不畏辛劳，收妖这种小事也要亲自上阵。”

　　“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偶尔也要活动活动筋骨。”邱悬风回。

　　“原来如此。”黑衣人点了点头，然后问：“那请问阁下在活动筋骨的时候可曾见过一只野狗？”

　　邱悬风的额角暴起了一道青筋，回：“野狗？我是除妖的，又不是抓狗的。你来我这儿是要故意戏弄我么？”

　　“呵，阁下说的什么话？”黑衣人邪声邪气地说：“这段时间城内常发生野狗伤人的事，我们正奉命搜查那只野狗的下落，于是便随口一问罢了。若是无意中冲撞了阁下，还请阁下多多包涵。”

　　邱悬风黑着脸，压抑着怒火说：“我这里没什么你想找的东西，请回吧！”

　　那个黑衣人也没有要纠缠的意思，冲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对了，这个忘记还给阁下了。”

　　说完，黑衣人把木盒子抛了过来，顺手还撕下了封着木盒的符咒。失去符咒束缚的木匣瞬间四分五裂，一团黑气从中窜出，直冲门外跑去。

　　但那个虚妄门的黑衣人显然已经料到这种结局，黑气刚跑到门口就被那人当场擒住了。挣扎之中，那团黑气慢慢现出原形——一只两人高的大犬！

　　“诶？这不就是我说的野狗了吗？”黑衣人的斗篷被“野狗”掀起的那阵风吹落了，露出了那个人的真容。那人意外的年轻，忽略他的青面和獠牙的话还算得上清秀。

　　然而，此刻这还算清秀的面容却露出了极为扭曲的表情，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邱悬风收服那只狗妖的时候费了一番力气，然而这只青鬼却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只狗妖给拿下，这其中的实力悬殊让邱悬风不敢轻举妄动。

　　邱悬风僵了半天，干笑道：“呵，在下哪里知道您说的野狗是一只狗妖呢？”

　　青鬼盯着邱悬风看了半天，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起来，“哼，千折门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仅凭一己之利就抓住了野狗，实在是让在下叹服。”

　　邱悬风看了看青鬼手上的野狗，眼中露出贪婪而不舍的神色。

　　青鬼笑问到：“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阁下能把这只野狗让给我。”

　　青鬼像拎畜生似的拎着狗妖，道：“这野狗四处害人，我虚妄门门主对此事十分上心，命我十日之内捉住这只野狗。眼下期限将至，如果我在这时候把这只野狗让给阁下，怕是会让门主震怒不已。所以还请千折门二当家卖我个人情，把这只野狗交于我处理。”

　　这只狗妖修为不低，邱悬风本想将其稍加驯服，然后收为己用。没想到现在突然杀出一只青鬼，坏了他的事！

　　青鬼的话不仅没有让邱悬风打消自己的念头，反倒让他心里更加难以割舍了。连虚妄门都想要这只狗妖，这无疑提高了这只狗妖在邱悬风心里的价值。但是，千折门和虚妄门地位悬殊，邱悬风不能不卖这个人情。

　　虽然肉痛，邱悬风还是把这只狗妖交给了青鬼，“阁下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也是秉公行事而已。我不过是一江湖小派的二当家，能替阁下解忧是我的荣幸。阁下不必放在心上。”

　　青鬼退去了脸上那份扭曲的笑意，提着嘴角不屑地冷笑着，回到：“千折门虽然只是江湖门派，却也是人才辈出，在除妖这件事上也算是尽心尽责。现在又替我虚妄门抓住了这只畜生，我虚妄门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二当家今日的作为我会禀报门主，以后二当家若是需要什么帮助，门主自然就会关照你了。”

　　邱悬风是个有野心的二当家，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揣词度句。青鬼那后半段话里说的不是千折门而是二当家，邱悬风自然领会了这话里的意思。知道千折门的人也都知道千折门二当家和三当家向来不和，虚妄门自然也知道这件事。青鬼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表明虚妄门的立场，有了虚妄门的支持，邱悬风哪里还需要用那只狗妖来提高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彻底放弃了那只狗妖。

　　“那有劳阁下了。”邱悬风一改先前的强硬态度，笑着对青鬼作了个揖。

　　那只狗妖挣扎了半天却依然挣不脱青鬼的手，绝望之中他抬起了布满血污的脸，冲着头顶嗷叫了一声。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妖界这边，仿佛再像什么人求救。

　　“帮帮他吗？”小狐狸轻轻摇了摇安桑芷的手臂，声音有些哆嗦。

　　安桑芷无奈地合上了眼睛，摇了摇头。那只狗妖的修为少说也有千年，这样的妖怪都败了，她这样贸然冲上去实在是太冒险了。况且那只狗妖还伤过人，被抓住也是应得的。

　　“也别指望我哦，”木宿也摇头，“虽然我能除掉那个邱悬风，但是我也不想招惹到那个虚妄门。他们爪牙众多，一旦和他们结下梁子，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时间我都要忙着杀妖了，太麻烦了。”

　　潭千尺紧紧抿着嘴，没有说话。但很显然，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青鬼用力地捏了一下狗妖的后颈，让狗妖晕了过去，然后就带着伤痕累累的狗妖离开了。

　　青鬼临走之前抬头看了一下屋顶，正好和潭千尺的视线对上了，潭千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待脚步声完全消失，潭千尺才收起水幕。

　　安桑芷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那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抓那只伤人的狗妖啊。害我紧张了好半天。”

　　“不是，”潭千尺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难道还有其他隐情？”安桑芷问。

　　“虽然人类和妖怪都能住这家客栈，但是一般人都会避开这种地方。”潭千尺回，“尤其是除妖师，更不会独自来住这样的客栈。”

　　安桑芷很不解：“为什么？”

　　“人界和妖界之所以能勉强维持和平，靠得就是约法三章。”潭千尺回，“人类保证不迫害无罪的妖怪，妖怪保证不侵犯人界。”

　　潭千尺接着说：“妖怪在日落后不可待在人界，来不及赶回自己地盘的妖怪可以暂时住进连接两界的客栈里。这样的客栈是专门为妖怪而建的，除妖师要是住进来，无疑是人类对妖类的不敬。堂堂千折门二当家没有理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木宿说：“这样实在是太笨了。我看过了，这家客栈并不是真正地连接了妖界和人界，它只是在人类的世界里开辟出一块妖类的结界。好让夜晚进入其中的妖怪不得不待到第二天早上。”

　　“换句话说，这家客栈就是一个笼子。晚上把妖怪关进去，天亮了再把妖怪放出来。”

　　说着，木宿哈哈笑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下山了，没想到现在的妖怪都变得这么笨了吗？被人当畜生一样关了起来，还以为这是为了维护两界和平？”

　　木宿没有察觉到自己把潭千尺也骂了进去，仍旧在那里哈哈地笑个不停。

　　潭千尺打断了他：“我们现在在人界，不按照人界的规矩来办的话，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从清潭山到千折门，至少两天的路程。如果不在这里停宿，我们就不可避免地要和虚妄门的那些人碰头了。”

　　潭千尺提到虚妄门的时候，安桑芷想起了刚刚那个青鬼。那青鬼明明也是妖怪，却和人类的除妖师联手迫害其他的妖怪。

　　安桑芷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问：“虚妄门的人都是妖怪吧？”

　　木宿摇头，“应该说虚妄门的人都是妖怪的叛徒才对。他们为了人皇给的好处，从五百年前就开始帮人皇铲除妖怪了。”

　　这话让虚妄门本就不怎么光辉的形象变得更加不堪，安桑芷对虚妄门也愈发厌恶起来了。“哼，这群败类!竟然做出这种事。”

　　木宿笑着看向安桑芷，道：“我倒不觉得虚妄门的人是败类呢。他们在追求利益这件事上还是做得非常出色的，虽然手段的确是下作了一点。”

　　“他们抓走刚刚那个狗妖的目的恐怕也不是要惩治罪犯，恐怕是他们的门主又需要替死鬼了。”木宿又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会令人恼怒的话。

　　“那个狗妖是天生的挡灾命啊，生来就是要当替死鬼的。”说着，他看向安桑芷的眼睛又弯了几分，“顺便告诉你，你也是天生的挡灾命哦。要不是刚刚我和二哥跑过来镇住了场子，他们说不定就回来抓你了。”

　　木宿就像一个用心不良的大人，正把安桑芷当成一个小孩吓唬。

　　不管安桑芷的震惊，木宿继续发表着他那些让人不悦的言论：

　　“好久不下山了，没想到刚下山就有好戏看啊。真想看看虚妄门这一次又在搞什么阴谋。那个千折门的二当家也很有意思，完全是一副巴结人的哈巴狗样子，不知道千折门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安桑芷十分明白，木宿内心和他的外表是严重不相符的。他的内心绝对不是一个纯真的孩子!

　　他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语气虽然纯真，但是每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在他的眼里，人类和妖怪仿佛都是他的玩物。

　　一股由心底发出的恐惧驱使着安桑芷往后退了几步，她问木宿：“在你心里，这世间难道不分好坏敌我吗？”

　　木宿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看不出笑以外的情绪，他对安桑芷说：

　　“你要是活得向我一样久，你就会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区分善和恶。不管那些人是善还是恶，他们的所作所为无非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所谓的敌我，不过是根据各自的目的分出的不同阵营罢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