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何黎)》四月初七

2、第二章 两人再次相

　　“啊……”何宝荣张开双手，任由大瀑布的水直冲而下。

　　喊累了，他走到一边去坐下，脸上全是水，他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瀑布水。

　　无所谓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支烟，刚想抽，发现被水弄的湿哒哒的，低头暗骂了一声。

　　带着怒气的把烟一把甩在地上，然后大步往宾馆走去，得赶快去洗澡，不然要冻死了。

　　才走两步，他又打转回来，俯身把烟捡起来。甩了甩水，思忖着待会放在太阳底下晒晒或许还能用。

　　他舍不得把关于黎耀辉的一切扔了。

　　“诶，你回来了。”小张还躺在床上，手里依旧拿着录音机。

　　“嗯。”何宝荣低头脱鞋。

　　他把录音机放在床头，从床上下来“你快去洗澡吧，待会生病就不好了。”

　　说着 ，扔了一条毛巾搭在何宝荣头上。

　　“谢谢，”何宝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眼睛扫到了那个录音机，他不认识“你还会听收音机啊？”

　　小张挠了桡脑袋“这是录音机，是给朋友说心里话的，到时候我们分别的时候你也说一些。”

　　“你刚刚不会听了这么久的心里话吧？”他没有回答，他不喜欢自己的心事被人知道。

　　小张似乎听出他的躲避了，也很识趣的没在问“没有，我刚刚在听一个人的留言，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听出来他很伤心。”

　　“朋友？”何宝荣问道。

　　小张又拿起那个录音机摆弄着“不算吧，我不想和他做朋友。”

　　何宝荣一副‘我懂的’表情“我知道了。”

　　两人会心一笑，何宝荣把头发擦干了些就进浴室洗澡。

　　小张又把录音机放在耳边，他一直在听，可是又什么都听不见。内心压抑的很。

　　小张敲了敲浴室的门“何宝荣，我去看瀑布了。”他交代了一声。

　　浴室内伴随着水声传来一句“知道了”几乎都要听不见。

　　可是张宛的耳朵听的很清楚，他的耳朵甚至比眼睛还厉害。眼睛看到的或许是假像，但耳朵听见的往往反应的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活动。

　　小张站在瀑布下，就像何宝荣一样大喊大叫，叫完了之后又自言自语的低声“黎耀辉……”

　　他也弄得一身湿，其实应该这样说，去到伊瓜苏瀑布底下发泄的人都会一身湿。

　　何宝荣趁着张宛洗澡的间隙去外面买了饭进来。

　　张宛擦着头发走出来“你去买东西啦，刚好饿了，谢谢啦。”他走到何宝荣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比何宝荣高，有半个头这么高。

　　“嗯。”何宝荣看着瀑布灯出神“我明天准备回香港了。”

　　“真的吗？”张宛有些惊讶“我刚好也想去。”

　　“一起。”

　　两人坐在一起大吃特吃。

　　何宝荣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受黎耀辉的影响。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前的自己。

　　渣，贱……

　　毫无顾忌的挥霍黎耀辉对自己的爱。

　　第二天一早，两人买好了票，去向飞往那个遥远熟悉的地方。

　　何宝荣心脏跳的很快，直到到了香港机场才蓦然平静下来，他不敢贸然的去找黎耀辉，他想让黎耀辉明白自己这次是认真的。

　　小张和何宝荣在机场分别之后，很兴奋的拿着他的录音机往自己要去的地方跑去。他甚至来不及跟何宝荣打个招呼。

　　何宝荣拿着箱子在一家餐馆找到了工作，很幸运，那个餐馆还有住的地方，他不用担心自己的住所。

　　“何宝荣，你弄好了就快来工作，马上就到顾客的高峰期了。”长了一身肉，但看起来却很可爱的老板对着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何宝荣说。

　　何宝荣摆摆手“知道了。”

　　老板说的没错，店里确实很火爆，几个服务员都忙得团团转。
　　何宝荣放好了自己的东西，立马过来帮忙。

　　“拿着，”厨房里的人端着做好的汤递给何宝荣。

　　他小心翼翼的端着汤，动作很不利索，“干，”还没走两步，脚底滑了一下，手上的汤就洒了。

　　“怎么回事！”老板闻声而来。

　　何宝荣很抱歉的站在碗旁边，“我……没站稳……”

　　老板有些烦躁“你别端碗了，滚去厨房，洗碗。”

　　何宝荣很沮丧。

　　他才知道自己这么没用，连这种事都干不利索。他才知道自己在阿根廷用黎耀辉辛苦赚来的钱去和洋人厮混的自己有多欠揍。

　　“还站着干嘛？”老板看了他半天。

　　何宝荣如梦初醒“马上马上。”

　　这样的生活何宝荣经历了一个月，他已经对洗碗端盘子烂熟于心，在他摔坏十个盘子之后。

　　老板没有开除他，但把他的工资克扣的只剩一半的一半，或者更少。

　　何宝荣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在这生活就行。

　　这一个月来他没有去找黎耀辉，也不知道他在哪，他曾经从来没问过黎耀辉家在哪，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想，黎耀辉就会出现。

　　老板又扩张了新的业务，送货上门。

　　就算生意再火爆，老板还是不招人进来，就只有五个服务员。

　　今天这个送上门的任务交给了何宝荣。

　　这个时侯手机还没有普及，bp机只有有钱人买得起。 客人都是头天晚上点好来，第二天再送。

　　“你提好了，别给我倒了。”何宝荣打开店门那瞬间，老板忧心忡忡的在背后说道。

　　“是啦，是啦。”

　　这个餐点是XX路理发店的老板点的，何宝荣走路过去要十五分钟。

　　他边走边瞧，这一个月他除了在餐馆哪儿也没去过，不对，上个礼拜去了一次酒吧，但他找不到以前在酒吧那种感觉。有人来搭讪，乱摸他，何宝荣直接把烟头烫在他们手上，然后拼命跑出去。

　　这种感觉好爽，他在街头狂奔，他好想对着黎耀辉说“你看，我变了，我不会滥交厮混了。”

　　他跑着跑着，眼泪又拼命的留下来。

　　“你好，是你们点的餐吗？”何宝荣走到理发店，推开门。

　　老板正在给人理发，理发的人侧着脸，何宝荣没有注意到他。 这个店不大，好像就这样老板一个人。

　　“放在桌子上。”老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努努嘴示意他。

　　理发的人转过来“何宝荣！”

　　“小张？”何宝荣刚放下东西。

　　“你现在在做这个？”小张寒暄道。

　　“是啊，你还在香港，找到他了吗？”何宝荣知道张宛是为了来找录音机里的那个人，这时也多嘴的问了一句。

　　“找到了，他在对面的饭店，我先来理个头发。”张宛的眼睛笑的弯弯的，看的出来他很开心。

　　何宝荣有些嫉妒，自己什么时候才敢去找黎耀辉“那恭喜你了，我先走了店里还有事。”

　　“小张，你的头发剪好了没有？我等了半…………”

　　何宝荣低着头开门，不远处穿来了一声他心心念念的声音，直击他狂跳的内心，他猛的抬起头。

　　是黎耀辉，真的是他……

　　何宝荣的动作暂停在推门的那瞬间，黎耀辉说话声音也卡在那，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个世纪这么久。

　　“黎耀辉……”

　　何宝荣颤抖着嗓音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