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愿无悔》笑而忘醒

2、雀引

　　“你找我。”
　　她的声音赶走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只是呆呆的望着她，结果手一松，这么快就被看回来了。不过怎么想都是她比较吃亏，我是青果子涩口，而她却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只是当时还小欣赏不来。
　　“跟我来吧！”
　　她并没有多看上两眼，或者说，她的目光从未在我身上有过任何的停留，把毯子披回自己身上，紧跟在她身后。
　　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水池边。
　　“衣服干了，换好了我送你回去。”
　　“姐姐你不用回避了，反正刚才也看光了。”
　　她本已背过的身子，此时又转了回来。
　　“刚才我并未瞧见。”
　　话一落，她还真不走了，刚才没有看到，如今倒是真真的瞧了个彻底，还是我自个儿脱给看的。
　　有点脸红的把衣服换好了。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表现的那么不感兴趣好么!尽管我年岁还小，却也是个男子汉，总被这么无视掉，多多少少都总会伤点自尊什么的。
　　“走吧！”
　　“去哪？”
　　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和刚才一样的。
　　她只是在前面带路，石室外，夜色已深，虽是今夜无月，倒也有善良的萤虫之火，星星点点的围绕在我们身边，为我们照亮分别的道路。
　　或许是饿得有些眼花了，那个有点讨厌的姐姐，在这荧光之中，倒是神像神仙姐姐。
　　多年后，已是少年的我见到街上其他的女子方才明白。
　　当时我并未眼花，而是眼瞎，发现得太晚了些。
　　刺目的阳光，晨钟伴着雀鸣。第一次没有在火中醒来，昨日的种种不断的回转，却怎么也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隐约间，温暖的怀抱，淡淡的馨香，它在提醒着我想要去的地方。
　　带了些馒头，可不想再饿上一天了，还有几套衣服。没准又会像昨天那样从石室上的天窗掉下去。要是真这么下去，这些衣服不也同样不能穿，但是，可以留下，以后也就省了麻烦。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屋子里想带走的东西还真不少。
　　本想只是去看看她，可现在倒是更像要搬家。
　　“还是先商量一下。”
　　想要搬家至少得问一下主人的意见，丢下一室的凌乱，背上馒头便顺着昨日的路线跑去。
　　同样的水雾，依旧看不清方向，却不似昨日那般讨人厌的雀鸣。
　　昨天那个地方，还回得去吗？
　　不断的往高的地方跑，想要找个什么地方掉下去，却只能这样的毫无结果的重复着乱跑和摔跤。
　　如此已经有多少天了，并没有细数。但我知道，并不久，只是思维上把时间拉长了，什么叫作度日如年，如今算是明白了。
　　“姐姐！”
　　把所有的心情化作回音高声的呐喊着，飞鸟乱舞，甘霖四落，这个地方的特色还真会欺负人。
　　不是吗？！
　　失落中，有时也可以看到奇景。那些受到惊吓的鸟儿们，像商量好一样往同一地方飞去，那里是不是有她的存在。
　　尽管这样的有些可笑，它们是被人吓到飞往，它们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怎么想也不可能有她。
　　直觉永远战胜理智，尤其是在你非常想见到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有多久的不可能，也无法正常的使用脑子。
　　万一、或许、可能，这便才是最为强烈的心声。
　　“你们怎么了？”
　　飞鸟群集之处，少女被围在中央，她的轻语着与雀鸟之间的对话，因为雀鸣听不真切。
　　“你来了。”
　　挥手间，那些鸟儿像是得到什么保证，都安心的离开。
　　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我会来，所以才让鸟儿为我引路至此。
　　内心在希望一件不可能的事。
　　“找我有事？”
　　“我......。”
　　应该是她出来的太过突然，原本想要说什么，如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相视无话，她没有多等，只是转身离开。
　　静静的跟在她身后，她并没有恼怒的想我赶离开，再一次的，我回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她的居所。
　　直至提醒着分别。
　　“我可以再来吗？”
　　今天第一句完事的话，她看了一天的书，角落里独自发呆的我，只能如此小心翼翼的不敢打扰。
　　“天地山川皆是无主之物，没有什么可以或是不可以。”
　　她说话时总是守着基本的礼仪，尽管她并不怎么喜欢我，却总是看着我说话，放下正在看的书。
　　“姐姐，我是重临，君重临。”
　　愉快的逃了，明明很开心，为什么却要用逃跑的方式离开。
　　“君重临。”
　　姐姐的轻语，我自然是听不到了，当然也包括她嘴角那抹似幻觉的笑容。
　　今夜注定无眠，却与往日不同，想要快点天亮，时不时的望着窗外看个不停。
　　当真的天亮的时候。
　　“脖子有点痛。”
　　石室的台阶上，没有人会在那里等着谁。只是许多年后，有那么一位少年，望着它出神并无故落泪， 这些他不明白，我亦然无觉。
　　姐姐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看书，一间石室，两间石室，三间...总共有五间，那里面的书架找不到半点 空隙可以摆放其他的东西。而她便在其中一间，一如昨日的翻阅着手中的书。
　　我果然不如书好看。
　　对于自己的样貌，美与丑并没有多大的认知。至少赞美的话，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比对？算了吧！都是光头有什么好比的。
　　或许因为姐姐除了我之外唯一有头发的，所以我才会对她有一种特殊的好感。
　　她这样一直坐着不累么？
　　那些都是些什么书，好看吗？
　　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好不会无聊吗？
　　她
　　脑袋沉沉的，带着所有的疑问，悄悄的闭上了双眼，而她始终是停留在眼中唯一的风景。
　　“无聊的话，你也可以拿些书看看，在这里睡觉也不怕着凉。”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这便是她心中的我，也是我一生之中永远的刺。
　　若有来世，只愿比你早一些出世，那怕只是片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