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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精神病院里的正常人 ...

  •   “起床了。起床了。”
      每日准时七点的大嗓门响起,床上的少女眼睫微颤,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踩上丑丑的深蓝色的拖鞋,脱下身上脏了的白底蓝条的睡衣,换上一件同色的家居服。袭珄扒了扒及肩黑发,去找隔壁病友和她一起去排队吃药。
      她隔壁病友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名叫邱秋,和她的年龄相差不大,因此在这一楼层里,袭珄和她最合得来。
      “袭人,袭人,宝玉呢,是不是和那个白妹妹在一起,不要你了?”
      邱秋说的宝玉可不是《红楼梦》里那个贾宝玉,而是袭珄的亲生父亲,袭宝玉。白妹妹则是袭珄的现在的后妈,曾经袭宝玉的情妇,最开始袭珄亲生母亲的大学室友。
      小说来源于现实这话果然不假。
      袭母与袭宝玉结婚十几年,却在两年前发现丈夫在外还有个女人和孩子,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学时的室友,白嫣然。而更令人绝望的是,白嫣然和袭宝玉的那个孩子,曾经名叫白珝,在两年前已经改了姓的袭珝,与袭珄的年龄仅仅相差几月!
      人都说七年之痒,袭宝玉总是能什么都赶在别人前面,痒也得痒的比别人早。
      就像袭珄最不喜欢的狗血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袭母知道消息后恍惚中从阳台下跳下,当场身亡,而袭珄就成了没人要的累赘。
      开始一年不算太糟,袭宝玉好歹还顾念着袭珄和亡母,白嫣然母女虽然已经搬过来住,可却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而就在袭珄还没想清楚要用什么方法对付那母女的时候,迫不及待想在袭家站稳脚跟的白嫣然和袭珝终于行动。
      她们也没做别的,只是在袭珄喝得水里面加了药,让袭珄产生了幻觉,疏离了袭珄和袭宝玉的关系。等到袭珄无意发现的时候又迅速的怂恿袭宝玉,把袭珄送来了精神病院,自此牢牢的占据了袭家女主人的位置。
      “他们现在瓜田李下,蛇鼠一窝,哪能想到我?”
      袭珄不以为然,她两年前进的精神病院,前一年袭宝玉能勉强几月来一次,最近一年可是连面都没露过。毕竟有亲生女儿在精神病院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啧啧。”邱秋摇头晃脑做惋惜状,见袭珄不理她,便捏着兰花指,尖着嗓子说:“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袭珄不乐意搭理她,吃过药就去洗漱。
      毕竟她可是正常人啊。
      拿着长长的皮筋梳上头发,袭珄在白瓷砖面前转了转脑袋,看着里面模糊的身影笑的得意。她可是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呢,精神一点也没出现问题,也没有被病友们同化,自己真是太棒了!
      “袭人,你又在顾影自怜了。”
      邱秋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脑袋像个鸡窝一样,身后还追着要给她梳头发的护士。
      袭珄回过头,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说话,邱秋就“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
      邱秋伸手在袭珄的唇角点了点,举着食指上的鲜血说:“袭人,你总算把自己咬出血了。”
      袭珄有咬嘴唇的习惯,但是却从来没有咬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
      袭珄摸了摸嘴角,也没觉得疼痛,就不再去管它。
      洗漱后正好七点半,开饭的时间。
      精神病院的伙食其实还是因人而异,家里有钱的总比那些无家可归的病友生活的要好一些。
      袭珄一直生活的也不错,至少袭宝玉这个暴发户没有在金钱上面苛待她。
      咕噜咕噜喝光了牛奶,袭珄每天都会补充她的体力——即使这样她还是逃不出去。
      精神病院的早饭和学校食堂的一样难以下咽。就算是好吃,那每年都在吃那翻来覆去的几样也足够让他们厌食了。
      “咔嚓”的一声,袭珄将有了裂痕的鸡蛋拿在手中,正准备扒壳,却忽然听见一阵躁动。

      “....快按住他的手脚,我去取镇定剂。”
      大批的医护人员涌上前去,将忽然发狂的病人隔离开。
      “有人发病了?”
      邱秋伸长脑袋去看,可和发病现场离得并不是很近,人群又把它包围住,啥也没看见。
      “大概是。”
      袭珄吞下了一个水煮蛋,翻着白眼将它使劲咽下去。
      好不容易吃下去了一个圆滚滚的水煮蛋,袭珄拿着另一个出神。说实话她实在不爱吃水煮蛋,很想把手里的这个扔出去,虽然鸡蛋的营养价值很高,可是连吃两年她吃的都想吐了。
      就在袭珄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随即那些医生护士们开始惊恐的乱窜,身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粗壮的小护士小天使们都制止不了那个发病的病友了?
      袭珄看着拍这巴掌叫好的其他病友们,又看了看忙着逃窜的护士,看他们一个接一个朝门外跑了出去,心思也动了起来。
      要不......她就来个浑水摸鱼跟着偷溜?
      大不了被抓回来就是关禁闭,也没什么。
      打定了注意,袭珄就把手上那颗完好的水煮蛋塞进了病服兜里——万一她逃跑的时候体力不支好歹还能靠它撑一撑。
      只是可惜邱秋,她是个精神病,她不能把邱秋带出去。
      不过她要是真的逃了出去,以后惩罚过那三个贱人之后还会回来找邱秋的。
      最后遗憾的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邱秋,袭珄猫着腰,就偷偷的溜了出去。
      她们是在二楼吃的饭,眼看要到门口了,本想再回头最后看邱秋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的女人跑过,那脸用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吓得袭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我的妈呀,这人怎么让病友打成这样!真是太凶残了。
      缩了缩身子,袭珄心想还是赶紧离开吧,邱秋和他们是一伙的,待在这没什么问题,可她这个三观正常脑袋正常精神也正常的三好人类实在是在精神病的圈子混不下去,还是赶紧跑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打定了注意,袭珄猛吸一口气,拿出了小学时短跑冠军的速度,蹭蹭蹭的就跑了出去。
      跑出了精神病院楼,袭珄看着近在咫尺的铁门眼睛发亮。
      啊啊啊啊——大门还开着,她逃跑有望了!
      袭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却因为见到大门太过兴奋,在下精神病院楼外的台阶时一脚踩空,咕噜咕噜的就滚了下去,直滚她头晕眼花,藏着的鸡蛋也咕噜噜的从身侧衣兜滚了出去。
      袭珄坐在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点,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喧闹声。
      糟了,一定是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快跑!
      袭珄一手捞起已经有了裂痕的鸡蛋,一手在前面乱摸着,摇摇晃晃的冲着铁门跑去。
      穿过了铁门,她也没敢多停留,脑袋逐渐清明,她没敢走大路,顺着精神病院外的小路一溜烟的跑了。

      袭珄没敢回她原来的家,在路上拦了个车就去了A市郊外,她唯一的好朋友的别墅。
      “倾人,是我,袭珄。”袭珄站在监控下,抬头说到,身后还站着等着付钱的司机。
      顾倾人是袭珄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也是知道袭珄家里的事情的,只是她家里虽然有钱,但她的父母之间没什么感情,也从不管她,因此她当初也没帮上袭珄什么忙,只能经常去精神病院看望袭珄,两人感情很是不错。
      果然,一听到是袭珄,顾倾人就赶紧从别墅跑出,一脸惊喜的看着袭珄。
      “珄珄!”
      顾倾人卷发及腰,猫眼很是妩媚。
      她穿着和袭珄一起买的居家服,哒哒哒跑到袭珄面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倾人。”袭珄不等她问,先拍了拍顾倾人的背,指了指司机:“我的事进去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付一下车费。”
      “嗯。”顾倾人点头,转头叫了声:“刘阿姨,帮我付下车费。”
      见门内应声走出佣人,顾倾人便拉着袭珄,进了她的房间。
      “珄珄......你这是......”
      看着袭珄的病服和拖鞋,顾倾人迟疑的问道:“你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嗯。”袭珄点头,一屁股坐在顾倾人身旁:“今天有病友发病了,我就趁机跑了出来。要不然说不定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出来了。”
      顾倾人点头,面上忿忿不平:“都是那个恶毒的母女俩,居然把你送进了精神病院!”
      袭珄不以为然:“她们要霸占袭家,自然首先要把我这个阻碍除掉。”
      顾倾人握住袭珄冰凉的手,有一瞬间被那冷到,却没有放开,而是用自己的手帮她取暖:“你从那跑了出来,他们一定会发现的。你先住在我这里吧,咱们一起想办法。”
      见袭珄点头答应,顾倾人又说道:“先去洗个澡吧,你的手很凉。”
      袭珄反握住顾倾人的手,调皮的眨眨眼:“是是。知道了。那就麻烦我们顾美人啦。”
      顾倾人笑出声来,轻轻的打了袭珄一下,就去给她拿衣服了。

      袭珄进了浴室,一边泡着热水澡,一边哼着歌,还幼稚的吹着泡泡玩。
      等泡完澡已经是半小时后,袭珄捏了捏滑溜溜微凉的皮肤,心满意足的穿上了顾倾人的衣服,把头发吹的半干,像在自家一般熟悉的走向客厅。
      “近日发现了许多疑似狂犬病患者......”
      “珄珄,快来看。”顾倾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袭珄走近,连忙冲她招手。
      “怎么了?狂犬病?”袭珄走过去,坐到顾倾人身边,认真看起电视来。
      电视里女记者认真在前面讲话,身后是被医生按在病床上捆绑,还挣扎着的疑似狂犬病的病人。
      “......该病病因不明,具体临床表现为精神亢奋,烦躁不安,体温下降......”
      病床上的病人忽然一个用力就摆脱了医生的压制,青白的脸上表情狰狞,那病人张大口就咬向离他最近的医生。
      而女记者还在尽职尽责的报道,完全没发现身后的动静,摄像头倒是动了一下,大概是摄像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明原因的咽肌痉挛,有些病人还会发生咬人的情况......”
      女记者转过身,想要给观众仔细看一下病人,摄像头也跟进,谁知刚离进了些,就看见那病人死死咬着一名医生,被其他医生拉开时嘴里还叼着那医生颈间的肉!
      “啊——”
      女记者尖叫一声,刺耳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得老远。
      那医生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的睁着,脖子上的动静脉哗啦啦的向外流着鲜血,腥甜的气味蔓延开来,引得那咬人的病人越发兴奋。
      大嘴上满是血腥,那病人咀嚼着嘴里的软肉,似是吃到什么美味一般,看得众多医生惊恐逃窜。
      先跑出去的恐惧的关上门,下意识的锁上门,飞快的跑了。完全忘记了病房了还有其他人在。
      其他人出不去,奋力的拍打着门,一时间咒骂声,嘶吼声乱作一团。
      那病人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动作迟缓的追逐着房内的医生记者。
      医生中不乏有些身手的,见到吃人的病人到自己面前便一拳挥过去,打得病人动作一顿。
      那病人摇了摇脑袋,脸上的皮肤也越来越松弛,被医生打的脸上皮肤摇摇晃晃半掉不掉的落下来,露出里面坏死的肉和蒙上黑灰一般晦暗的骨头。
      这幅惊悚的样貌无疑吓坏了所有人,摄像机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尖叫声,哭泣声,阴霾绝望。
      而再后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摄像机躺在血泊里,照进了唯一还在走动的一双脚。
      它青白、缓慢。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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